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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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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夫人比前天晚上见到的时候还要虚弱和憔悴。像是这几天因为丈夫的死,泡在了眼泪中一般,完全是一副情比金坚要殉情的模样。不过落在宋修竹和霍惊羽眼里则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他们现在已经知道刘氏夫妻压根不合,平时能在一起好声好气说句话都难得见到,如今刘夫人过分的伤心倒显得别有用心。
刘夫人娘家姓何,因为排行老三,所以一般被称为何三娘。刘夫人身边有一丫鬟名唤春桃,长得相当娇俏机灵,刘夫人只一个眼色,这春桃就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因而这问话大多数时间也就是春桃在说话而已。
刘夫人表示这密室她也跟着夫君进去过几次,这架子上满满地都是古玩珍宝,房里也堆积着不少金子银子。不过这还是她刚入门的时候所见,随着刘员外的花名愈发的兴盛,她也在跟前失了宠,只占着正室的名头,就算是书房也鲜少有机会进去了。至于书房遭窃一事,她也只是听下人们提过几句,只记得那几天刘员外的脾气特别差,遇到了她便破口大骂,因而她就躲着走了。还是这几日为了给宋修竹接风洗尘,这刘员外才主动找了刘夫人。再说到刘一富的时候,刘夫人并不知道是何人,倒是春桃多说了几句。大抵跟之前孟古听说的差不多,就是个没存在感但是酒品又差的人。春桃对于刘一富的发财论嗤之以鼻,认为这人一天到晚都在幻想着发财,就是个不脚踏实地的小人。
春桃代替刘夫人回答的几个问题根本毫无帮助。针对宋修竹等人的疑问,刘夫人从来都不正面回答,而问得急了,刘夫人则借口身体不适索性回了房。
“这刘夫人其实都没说几句话。”孟古感慨道,“要不索性带回去问吧。”在自己家里可以不开口,等上了公堂看见了刑具再想藏着掖着也就没这个胆子了。
“这样不妥。”霍惊羽立刻否定了孟古的说法,毕竟宋修竹初来乍到,要是留下了酷吏的名声,以后升官可就有影响了。
宋修竹只是嫌麻烦,倒是无所谓如何措施,他本身对当官一事就毫无热情,只因为父亲长姐的殷殷期待才勉为其难下来做官,为前途打基础而已:“我们再看两天,仔细他们动静,肯定接下来有新的动静的。”
孟古熬了一整夜,如今是回去休息了。而宋修竹与霍惊羽也在问过了刘夫人之后就回了衙门。人命案子虽大,但是衙门里还有这鸡毛蒜皮的纠纷需要县令出马,因而两个人马不停蹄地回了衙门处理公务。
其实处理公务的还是以霍惊羽为主。宋修竹从正襟危坐到趴着睡大觉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霍惊羽瞧了瞧身边的宋修竹一眼,默默地叹了口气,转身继续低头看起公文来。
之前陈仵作已经过来汇报过刘一富的尸体检验结果了。刘一富并非溺死而亡,他的耳鼻之中并无污泥,在被人抛下水之前已经死了。若不是因为衣服勾住了一块浮木,就不会那么快浮上来,尸体要是发现恐怕就要很久以后了。也许是天理昭彰,不让刘一富死不瞑目,才扔下河没多久,就浮了上来,还让孟古立刻发现了。刘一富致死的原因是窒息而死,应该是被人捂住了口鼻窒息致死。
这几天艳阳高照,尽管是冬日,却也没这么冷,但是茶却凉的很快。只一会儿功夫,原本还热乎的茶已经冷了。手拿着杯子已经感觉不到一点温度了。霍惊羽握着杯子好一会,才惊讶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把正在做着美梦的宋修竹给惊醒了。
“怎么了?我们这地震了吗?”宋修竹压抑道,刚才一阵猛烈的震动,可把他的美梦粉碎了的干干净净。
“密室里面肯定不曾有过第二个人,我们一直以为刘伯荣死在密室里面怕是错了。”霍惊羽的脸上难得因为激动染上了几分颜色,显得愈加生机勃勃。
“哦,此话怎讲?”宋修竹抹了抹脸上刚才睡着的痕迹,十分淡定地问道。
“之前我们怀疑密室里有人,不过是因为密室之中的酒壶与两只酒杯。一切都好似有人在这共饮一般。”
“不错,当初初入密室,确实有这种感觉。”宋修竹一边回忆一边肯定道。
“我现在想起来,觉得有一点有问题。”霍惊羽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这杯子我上去摸了一下,居然还有着温度。这密室之中并不算暖和,人还有可能失血过多慢慢死去,但是杯子若是没有人拿着怎么会有温度呢?”
“这意味着这杯子一直被人拿着,直到了密室之中才伺机放好,来掩饰密室之中只有一人的存在。”霍惊羽一边分析一边说道,语气从疑惑到渐渐肯定。
“所以这刘伯荣在密室之前已经死了?”宋修竹顺着霍惊羽的思路说道,“之前陈仵作也说了可能刘伯荣被人下毒杀死了,后来只不过掩饰罢了。”
“中毒?”霍惊羽摇摇头,“至少我到的时候看不出有何中毒的症状。他必然是死于刺伤,这点毫无疑问。重点是这凶手到底是何时下手的。”
两个人默默对视了一眼,眼里忽然有着不可置信的光芒。
宋修竹长大了嘴好一阵子才发出声音:“你想的不会跟我想的一样吧,这凶手胆子也真的太大了。”
“杀人都敢了,不过是挑个有利的时机而已,有什么不敢的。”霍惊羽这回看向宋修竹流露出了几分满意。
“这凶手居然敢当着我们两的面下手杀人,这心够狠,这手够稳啊。”宋修竹叹为观止。
“不止,还能有余力地布置案发现场,最后还能趁机毁了尸体。”
如今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踏进密室的一举一动皆是有所谋划,宋修竹与霍惊羽两人的行动都在对方的计划之内,并且还能随着意外而随机应变。
“估计毁了尸体并不在他们的计划内,他们虽然找机会支开了陈仵作,却没想到你也知晓一点验尸的知识。”宋修竹感慨道,“枉我还嫉妒你美人投怀送抱,没想到这美人不过是毒蝎心肠,投怀送抱只为让你失去机会验尸罢了。”
霍惊羽送了一个白眼宋修竹:“宋大人,您这想的也多了点。”
两个人心中既然有了初步的章程,已经将嫌疑人锁定在了冯毅冯管家和刘夫人何三娘身上。
一宿都在情绪的最高点,早晨来汇报完了情况的陈仵作居然又急匆匆地跑来了,眼圈周围已经是青黑一片了。
“陈仵作,不是让你回去睡一觉吗?怎么这个模样可比之前的样子更辛苦了?”宋修竹瞧着陈仵作的样子,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
陈仵作难得有几分局促和不安,总之站在了宋修竹和霍惊羽面前,完全失去了原本的平淡。
“陈仵作,莫非有何难言之隐?”霍惊羽想了一阵,知道陈仵作怕是有些心烦的事情。
陈仵作欲言又止地踌躇了好一阵子最后才一副破罐子破摔地说道:“我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证据。”说完了,打开了手心,里面有一块小小的玉佩,而且十分的眼熟。
宋修竹看了一眼,脸色大变:“这不是刘员外随身佩戴的玉佩吗?莫非杀人凶手是刘一富?”
这个结论跟他们之前的推理怕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玉佩从何而来?”霍惊羽脸色顿时严峻起来。
“我是在刘一富的肚子里发现的。”陈仵作低着头,只用眼角瞧着宋修竹与霍惊羽的表情。他愿意做仵作,不过是冲着有机会能随意处置无人认领的尸首罢了。但是这爱好暴露在了顶头上司面前,心里面还是有几分不安。
不过宋修竹与霍惊羽对于这件事并不关心,两个人只顾看着那块玉佩,还示意陈仵作把手举高一点,但是却没有想要翻弄玉佩的兴趣。毕竟这是死人肚子里挖出来的。
陈仵作意识到他的上司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毫无兴趣之后,这才放松了心情,开始展示起玉佩来。
“刘员外死的时候似乎身上还有这块玉佩。”霍惊羽回忆道。
“那时候刘一富就算是凶手也必然不可能把这个玉佩吞下去。吞下去了,这两三天下来也可能消化或者拉出来了。”宋修竹说道。
“这玉佩怎么这么像刘夫人手上的那个?”孟古从外头过来,正好看到了那块玉佩说道。
“刘夫人还有这玉佩?”宋修竹问道。
“我好像见过一次,这几天倒是没见过。”
“这玉佩要么有两块,要么这一块是刘夫人拿了。”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我们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孟古你怎么来了?”宋修竹转身问进来的孟古。
孟古这才一拍脑袋说道:“我发现冯管家和刘夫人有潜逃的迹象,已经让人跟着了,我过来禀告大人。”
“潜逃?还迹象?这两人已经暴露了?”宋修竹连忙问道,“我是错过了什么剧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