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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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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冬平和马志禹对视了一眼。
奇冬平问:“你打算用多少?倘若不多,我们帮你凑凑便是。”
其实,要说起来奇、马两人的情况与韦廉不过是半斤八两。
韦廉想了想说道:“我想在莱县置个庄子。”
“置庄子?你可打听好了价格?莫要被人蒙骗了去。”奇冬平有些担心。
“梓铭操得什么心。子爵府上那么多下人。托下边的外管事给打听打听也就是了。
再者说,古心这是想置办庄子产业,又不是拿着银钱去外边随便挥霍去。我估计,你直接跟你家老太君歪缠歪缠,大概连银子的事情也能迎刃而解了。”
马志禹从盘子中捡了一颗花生米,往上一抛,仰头用嘴接住。他一边嚼一边说,期间还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
不过就是想买一个庄子罢了。他还当古心是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情需要大笔的银子呢。不想竟是这样的一件小事。
可韦廉却摇了摇头说:“这庄子,我不想让家里人知道。”
“这是为何?”
奇冬平不明白了。韦家这一代就他一个嫡子,就算上头还有个庶兄,将来也不会分去太多的产业。况且,爵位都是他的,他还需要置什么隐秘的私产。
马志禹嘿嘿嘿的一阵坏笑,“这你就不懂了吧。”他一副兄弟我秒懂的样子,用筷子点敲着面前的盘子边缘说,“古心这是为了将来做打算啊。你想想有了这处地方,将来若是养个外室啥的岂不便宜。”
呃……我没有,我不是,你别胡说。
韦琪可不想和这两个半大男孩讨论成年人的话题。虽然在这个年代他们这个岁数的大男孩已经可以议亲了。
“你俩可有办法能弄到银钱?”
“嘿嘿。”马志禹二郎腿儿一跷,手中拿着个酒盅转过来转过去的,“这法子嘛是有的。就看古心……是想走邪路子呢,还是想走正路子。”
“怎么说?”
“这正路子,就是你要先找一个绝对可靠、信得过的人。然后把你家那些个什么栽树、制衣,维护院子的活计统统包给他做去。”
“可……”韦廉蹙起了眉毛,“这些平日里都是太太在管着的。我若去说项难免不会露出马脚。”
“那……”
马志禹拖着个长音,把手中的酒盅“嘟”的一声放到了桌上,朝着里边努努嘴。那意思,想知道?先给我满上。
奇冬平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嗔着他:“你呀你,何苦逗他。”
“嗳~我怎么是逗他呢。呐,我说倒是无妨。只是……怕他不敢。”
韦廉露出了不服气的样子挺直了背,随手抓了一把盐水煮花生,咔嚓咔嚓的捏着,“嗤!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你都没说怎知我不敢。”
闻言,马志禹猛的前倾身子凑到他的跟前,眼睛对着眼睛,鼻子对着鼻子。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小声问韦廉:“赌场。你敢么?”
哎哟我去!我还以为是啥呢。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拐卖儿童的缺德事儿,姑奶奶我有啥不敢的。
韦廉马上就梗梗起了脖子,一拍桌,“有何不敢?”他伸出右掌做出击掌为誓的架势,“到时不去的是小狗!”
马志禹双眼慢慢瞠大。心想这小子今儿吃错药了?往常不是最看不起他去赌场逛窑子么?
“哎呀!你这小子……”
“古心你……”
一时间除了韦廉,剩下的两人全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氛围突然间静默了,只有卖唱女的声音还在咿咿呀呀的唱着不知名的小调。
第二天,韦廉早早的起来。先是去找了那个记忆中在战乱时保着自己逃出去的老管家。
老管家初初听了韦廉的吩咐有些诧异。
少爷连京卫府都没出过几次,怎么会知道那么个穷乡僻壤的小小地界。
什么什么?韦廉怎么知道?那他知道的可多了去了。毕竟他接受了整个前世的记忆。
首先,他很信任老管家。
因为在前世那个动荡的时候,父母双双被乱军斩杀,家中下人都趁乱抢了家中财务四散逃跑。只有老管家对他不离不弃。
其次,莱县是老管家的老家。
当年老管家是和父母逃荒到了韦家的封地。家人都死绝了的他抓住一切机会自卖给了韦家。后来又跟着韦廉的爷爷上了战场。从死人堆里背回了韦爷爷从此得到了重用。
所以这件事情托付给老管家韦岵是最妥帖不过的。
“二爷放心。这件事老奴定当办妥。”
韦廉拍拍韦岵的肩膀,“这件事不要让府中第三个人知道。”
韦岵头低了低。
韦廉没再与他多说什么,越过韦岵往府外走。
今天可是和马志禹他们约好了要去“开开眼界”的,他可不能迟了。
南门外大街的牌坊下,马志禹和奇冬平早就等在了那里。
马志禹依靠着石墩子一边剥着手里的花生壳,往自己嘴里扔,一边无聊的和奇冬平唠着闲嗑。
“我说梓铭,你也是闲的。平日里我找你出去耍时,你可从没应过我。今日怎滴也变了性子不成?”
奇冬平斜瞟了他一眼,眼中多是无奈。很快又收回了视线,“你这混不吝的。我可不与你一般。你也知道我家,明年……我就要下场了。”
“嗯,你肯定行。我爹常说咱们几个里就数你最有出息。”
两个人正说着,韦廉坐着马车慢慢悠悠的过来了。
这不是韦廉第一次坐马车出门,但却是他第一次来父亲口中所谓的腌臜地儿。原因无他,南门外大街这一片儿都是些赌场妓院暗门子之类的聚集地。
一路上,他都好奇的往外东张西望着。
马车从官员聚集的地方,路过富人聚集的地方,再到贫民聚集的地方。讲真,这一路上看到的东西不可为不让他大开眼界。
“梓铭,素云。”
远远的,看见牌坊下的两人。韦廉掀开马车的软帘冲着他们大力的挥着手,活力十足。
懒懒散散的马志禹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自己的手,一嘬牙花子,“你小子还不下来。”
“嘿嘿嘿,对不住,对不住。让梓铭和素云久等了。”
马车停下,赶车的把式把小蹬脚凳放好。韦廉扶着马车边就噔噔噔的下来了。
他三两步快步上前,一手捉住马志禹,一手抓着奇冬平,就往前带,“快快快,我们快走,莫要让熟人看见了。”
其实对于他的顾虑来说,他真的想多了。就韦廉前世的那个性子。外边的人很少有几个人认识他。
不远处——
“啧。阿狼,你说这小子能行么?”
墙壁上趴着一只大壁虎。它呲溜呲溜的吐着舌头,眼睛半眯着,竟然口吐人言。而它的下方,蹲坐着一只全身黑的无一丝杂毛的狼犬。
狼犬的面部表情很人性化。它呲了呲牙,咧嘴一笑,“他不是一直想恢复女儿身么?我们助他一助如何?”
大壁虎石龙双眼瞪大,一瞬不瞬的盯着大狼狗。心想阿狼莫不是疯了,婆婆可不是这么吩咐的。
“啊狼,婆婆是让我们帮他。”
“我这不就是在帮他么。”
黑色狼犬阿狼悠闲的迈着脚步往前走。随着他每往前走一步,他的样子就变化一点。当他彻底走出那条不怎么显眼的小巷弄时,哪里还有什么大狼狗在。那分明是一个眉目凌厉身穿剑袖的黑衣郎君。
紧跟着不多时,一个褐色短打打扮的小少年追着阿狼的屁股后头也追出了巷弄。他费力的猛捯腿儿,撅着屁股一扭一扭的,样子说不出来的滑稽。
“阿狼,阿狼,你等等我……”
一脚迈过牌坊的那一刻,韦廉觉得他好像进入了前后两个世界。牌坊外,已经有早上上工的人和各种小贩开始活动了,而牌坊这边,冷冷清清的,街上基本没人。
“素云,这里怎的如此冷清。莫不是我们来早了赌场还没开门?”韦廉奇怪的问道。
别怪他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他确实不懂。想他生活的那个时候,赌博?那可是违法的。就是过年家里头老人打的麻将,都是卫生麻将。
马志禹往前快走两步,一转身,以倒退的方式毫无压力的往前走。阳光越过房顶照在他的侧身上,让他本就立体的五官轮廓更加的深邃了。
他一边走一边说着,“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西街都是姑娘楼相公馆,这时节正是此等地方休息的时节。等到了东街就热闹了。”
就像是为了印证马志禹的话,越往东边走这条街就越热闹起来。两边大大小小的赌坊,还有些圈地做场的斗鸡、走狗、促织啥的。只要是但凡能用来耍钱的,这里基本上囊括了大部分。什么六博、樗蒲、双陆、掷骰子、打马、骨牌、投壶、握槊、叶子等等,等等。直看的韦廉两眼发直,惊奇不已。只感叹古人会玩。
三个人逛了大半个东街韦廉是这个也想试试,那个也想玩玩。可是几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他还在摇摆不定。
“素云素云,我想玩儿这个。”韦廉伸手指向一处。
他指的那里正有几个人围着两个手中各执一草的男人。两个男人将手中不知名的草交叉成十字状,然后使劲儿的拉扯,草断了的一方输。
这个游戏韦廉可是知道的,这叫斗草。她小时候每到端午节都会和来他家的小表妹们玩儿这个。所以他一眼就相中了。满满的都是怀念啊~
不等奇冬平和马志禹同意,韦廉打了声招呼就挤了过去。正好两个男子已经分出了高下。
趁着庄家把输家的银子拨到庄家自己这边的空挡韦廉赶紧问:“小哥,这个怎么个玩儿法?”
庄家斜楞着眼慢慢悠悠的瞄过来,打眼这么一瞅。哟?有钱人啊,就冲着一身的行头。嗯……有油水。
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庄家的脸上就堆满了笑,“哎哟,听口气小哥儿头一次玩儿吧?这叫斗百草。看见他们俩没。”说着手一指刚刚才结束了一场的俩男子,“他们这是‘武斗’。需要您自己带草来和我们斗。咱们这桌是专门开武斗的庄。”然后又往身旁的一桌一指,“那边是‘文斗’的庄。看见桌上的那些草没。需要小哥儿以对仗的方式报出这些草名。谁认识的草种多,对仗的水平高,且能坚持到最后的为赢家。小哥儿……是打算武斗啊?还是文斗?”
韦廉一脸呆样。他没想到这斗草怎么到了这里还这么多讲头儿。怎么还武斗文斗哩?不就是两根草藤藤,互相拔一下子不就好了么。怎么还上升到了植物学知识和文学修养方面了?
哎!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