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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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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父韦启泰这一棒子打的结实,委实让韦廉在床上躺了好一阵子。
哎……这大约就是作为一个老父亲对儿子的恨铁不成钢吧。韦廉想。
可是韦廉注定是要让韦启泰失望的。毕竟他已经知道了在不久的将来,大堰国这个本就不大的国家将会迎来灭顶之灾。所以他不可能还按照父亲的期望入仕为官。
现在!最重要的是!搞点钱!
这天,丹桂坐在外间的榻上,双手熟练的打着络子。梅露拽着栀香坐在门外边的廊下,两个人腿上各放了个针线簸箕,头对着头小小声的研究着花样子。桃夭则是站在院子里一手叉腰一手指点着几个小丫头不知在训着什么话。
韦廉凑到丹桂身边,状似随意的问道:“我每月余存的月例银子,到现在有几何了?”
“月例?”丹桂抬起头来奇怪的看着韦廉,不答反问,“你今儿个怎的突然想起这个?”
正巧桃夭训完了小丫头们,打帘进来时听见了。
她小鼻子一皱,说:“二爷,您哪里有什么余存的银子。”
“怎么没有。好歹我也是老太太、太太跟前第一疼的人,难道平日里老太太、太太都没给过我东西和银钱不成?那些再加上我的月钱怎么能都花干净了去。”
韦廉不信。好歹也是个大家公子。怎么能没钱使呢。
平常他的银钱物品可都是丹桂负责的。莫非……这丫头在日常管理这些的时候有偷手。
“二爷,虽说你每月有一两的月例,一年下来十二两也是不少了。可您每日里出门的花销,偶尔和友人办个诗会什么的,总要些银钱的吧。再加上平日里打赏下边小子们的钱。这些可都是咱们房里自己出的。”
“可不是。”桃夭走过来,拉着韦廉把他按坐在圆凳上。一边给他倒水一边接着丹桂的话往下说,“就说前儿个晌午那前儿,咱们家花棚子里不是培出了新品种的兰花嘛。尚管事派人给老太太送了几盆子来。老太太瞅着好,就给各屋都分了一盆。就是那送花来的小子还赏了他五十个大钱儿呢。”
“搬个花儿还给赏钱?”
韦廉就不明白了。府里的下人不都是买来的么?怎么干点活儿还得另外给钱呢。合着钱烫手?留着自己花它不香么?
“噗嗤!”两丫头看韦廉瞪着个大眼睛呆呆的样子,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丹桂抿着唇笑着对他解释说:“二爷虽说是主子,可像咱们这样的人家……但凡想要干点什么事儿,总也是需要银钱打点的。”
“那、那……”
半晌,韦廉那了半天,也没那出来个什么。
要不……偷偷拿了屋里的东西去当铺?嗯,这也不失为一个辙。他还就不信了,挺大个子爵家的嫡子从哪儿不能扒拉点儿钱出来。
这时,外边的小丫头来传话说马少爷和奇少爷来找二爷去游山漱泉。
心里有事儿的韦廉,浑浑噩噩的让丫鬟们给他更衣、配饰、送出院子。又浑浑噩噩的带着小厮檀儿出门。直到三人到了山脚下他脑子里还在转悠着钱、钱、钱。
“哎哎哎,梓铭兄。”马志禹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奇冬平,朝韦廉一努嘴说:“你觉不觉得……古心今儿怪怪的。”
“嗯,是有点不同。”奇冬平颔首,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
韦廉今天有些不太对劲儿。往常他是三人中话最多的那个,可是今天他只在初见面的时候跟他两人打了声招呼,其后就一直沉默着。这可不是他的风格。
最重要的是,他们三家人从太祖那时起就是通家之好,所以平日间他们都是互称表字。然而今天,韦廉竟然只呼他们的姓。
“古心最近可是有什么心事?”奇冬平问。
“啊?”韦廉一愣。不好!大意了!“齐兄何出此言?”
叮~八颗小白牙。标准的职业笑容。韦廉微笑着看着奇冬平。那表情绝对的疏离感十足。
须臾,马志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使劲一拍韦廉的肩膀,对他说:“古心,你今日怎生与我们这般疏离。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哼,你倒还来问我。”抬手使劲扫落了马志禹的手,韦廉一副怄气的口吻质问他,“我且问你,前儿我挨打的事儿你不知道?”
“呃……”
“我再问你,你我兄弟关系如此之好。我受伤时怎的也不见你俩上门来探我?”
“就为这?”马志禹瞠目。
他心下暗忖……不至于吧,韦廉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眼儿了。
对于真正不学无术,整日整日的在外斗鸡走狗的马志禹来说,挨打对他而言就是家常便饭。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还需要特特上门去看望?
于是他用手指点着韦廉,一副拿他没辙的样子说:“我还当是甚事呢。你就因着这点子芝麻绿豆大点儿的事儿恼了我们不成?得得得,一会儿下山,迎客楼!哥哥我请你吃酒。”
迎客楼?
饭店?
大酒楼?
叮!脑中的小灯泡忽然间就亮了。
嘿嘿嘿~韦廉笑眯了眼睛。
他是不是可以参考下穿越小说里的套路,卖个菜谱什么的。这样不就能空手套白狼了么。
想到这儿,他嘿嘿嘿的笑着,一把揽过马志禹的肩膀说:“那感情好。”
可是……
在那之前,韦廉好像忘记了他们三人此行的主要目的了。那就是——漱泉。所以,也就有了眼下这十分尴尬的一幕。
在一处冒着热气儿,仙气儿飘飘的温泉池旁。一个文雅俊秀的年轻男子,身穿里衣立在一旁,对着眼前正在进行着扒衣服大战的另外两个同行人行注目礼。
是的!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此时的韦廉正一手揪着衣领,一手死命的揪着腰带,面红耳赤的大喊:“打~死我也不脱!”
要说他回到前世已经有些日子了,对于自己是男人这个认知呢也接受的七七八八了。可真让他来个男人间的无障碍大会师……
抱歉,打扰了,溜了溜了溜了。请恕小女子无能为力。
接下来在持续争执了约么一刻钟的时间后……
奇冬平不咸不淡的开口了,“我说……不过脱个衣服而已,你我皆是男子有甚不可?再者说,也并非是要你坦诚相见。不是还有布巾呢么,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可……”眨巴眨巴眼睛,韦廉的动作顿住了。
“我可是不管你二人了。”翻了个大白眼,奇冬平嗤了一声,一边径直往温泉池走一边说,“这大庭广众之下的,拉拉扯扯像个什么样子。”
那样子看起来竟是不打算再理会韦廉二人了。
这两个傻蛋,让他们自己玩儿去吧,他可不奉陪了。
“哎呀,哎呀。你看看。”马志禹放开了手也不想再和韦廉拉扯了,“又被梓铭兄说教了不是。我先过去了,你可快着点的。”
眼瞅着两人先后裹着布巾跳进了温泉池。韦廉深呼吸,再呼吸,做足了心理建设后,才别别扭扭,磨磨唧唧的裹着布巾过去了。
跟齐、马两人不同的是,人家的布巾是系在腰部。而他……围在腋下。
选了个离两人有些距离的位置,小心翼翼的慢慢溜进去。
啊~真舒服啊~~
韦廉在心中发出了一声喟叹。
真是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呢。此情此景……真想吟诗一首……
啊~池水啊~你怎么那么的热~
啊~苍天啊~好想搓个澡~
鼓掌!
泡着温泉,喝着小酒儿,聊着小天儿。时间就在三人悠闲享受的过程中慢慢悠悠的往前走着。
下山后马志禹拉着两人去了迎客楼。他大方的要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不仅如此,他还找了个唱小曲儿的姑娘来。权当是助兴了。
咿咿呀呀的,女孩儿独特的嗓音飘荡在整个儿房间里。
马志禹拿起酒壶给每个人面前的酒盅里都斟满了酒。端起酒杯,他招呼道:“来来来。别客气。吃,吃啊。”
韦廉直楞楞的盯着桌上的菜肴,他突然觉得,自己莽撞了。他低估了这个世界的人对于饮食的追求。
还有一个就是……
我去他奶奶个罗圈腿儿的,小说里都是骗人的!
说好的食物种类匮乏呢?说好的随随便便种个番茄、洋芋、胡萝卜,就能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呢?说好的空手套白狼呢?
你瞅瞅!你瞅瞅这一整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就自己那家常菜水平的厨艺还想卖菜谱?简直拿不出手好吧啦。
想到这儿,韦廉颓败的叹了口气。
奇冬平放下筷子,他转向韦廉问道:“古心,你今个儿是怎的了?如若遇到了什么难题不妨说与我俩听听,我俩也好帮你参详参详。”
“是啊。”咬了一口手中的鸡腿,马志禹也跟着附和。
“哎。”又是一声叹气,韦廉最终还是决定说出自己心事。
古话说的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也许多个人多条思路也不一定。
“你们不知道,我现下急需银子。
往常我的那些银钱我是从不管的。概因平日里我大凡出门,身上总要带上几串花用。我只一心想着总归是有我使的。
可现下我才发现即便家里的物什、摆设、用具一应东西具是珍品。可也不能直接取了当银子花用。
就算想偷偷拿去换了钱,又怕行动被人知道。到时候,不是这个劝,就是那个拦的。
哎!现在我只恨,我虽有钱,却又不由我使。真真是一点做不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