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中秋·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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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回去吗？”我把手套摘下往旁边的台子上一扔。虽然已经习惯夏亦寒隔三差五地来蹭饭，但今日毕竟是中秋，按道理，也该回家吃个团圆饭？
“嗯？”原本她已经准备抓起筷子搛菜吃了，被我一问又蓦地抬起头，“我家没人我上哪儿吃团圆饭啊？不就没吃的只好来蹭饭嘛。”说罢，搛了粒花生米丢嘴里，云燕和时公生也已经开始吃了。
“哦……”想起来，自己也没有道理说夏亦寒，我就算是想回去也回不去啊……只是我在西山园挺开心的，根本不想回去看那些狐狸们。
原本夏亦寒也喜欢在饭桌上叨叨，被云燕严肃提醒了几次“食不言”后，变得十分安静，导致吃饭的时候死气沉沉的。每个人都埋头吃菜，喝汤，吃饭，喝汤。事实上只有云燕吃得很慢，足足比我们晚了半个多小时，此时我们也有肚子吃月饼了。等到她正喝着最后小半碗汤时，我站起身，拿起台子上的厚手套戴上，“我去拿月饼和茶。”随后奔向厨房，把月饼的烤炉先关掉，再去烧壶水，拣些明前安溪铁观音茶叶，又洗茶泡茶，拿刚出炉还热乎的月饼。
人不多，虽说月饼有两批，但论个数，和我带给严老的月饼一样多，论大小，与我的掌心一般大吧，“别问我哪个是哪个馅儿，大家都没有忌口，就看缘分吧！”时公生倒是无所谓，因为月饼群之中就他的苏式与众不同。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下着，云遮着月亮，移不开。中秋时节上这多愁善感的天气，人们只能是无奈。
夏亦寒随手拿起一只月饼，淡淡问道：“郗佑你的家人都还好吗？比如你哥哥、父亲……还有母亲？”说到家人时时公生本还在吃他的肉月饼，却也立即抬头与夏亦寒对视一眼。她征住了，目光小心翼翼移向我这边。
“他们都很好，依旧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母亲前不久……”不知为何，关于我母亲的记忆比较少，有的也很模糊。我只记得她出去了，实在记不起她去了哪儿，可我发现那两人都又紧张又好奇，云燕也盯着我，“出去环游世界了，一个人。”语罢，云燕又开始吃她的月饼，两人顿时松了口气，“怎么了？”这些反应，不像是问别人家人时该有的。
夏亦寒忙说：“没什么没什么，比较羡慕你而已。”她尴尬地笑笑，“因为之前不是传闻你的家人都喜欢欺负你嘛……就很好奇……”
“夏亦寒是个孤儿。”时公生突然插嘴道，唇边还有沾着的油。
明明应该有些恼怒，可当事人反而有些哭笑不得，“这种事情应该由我自己说的好么？”语毕又突然正经起来，“我家原本族人稀疏，后来由于道上的某个任务，举家迁至某地，不久后突发些自然灾难……总之，最后只有我活了下来，那时我还是个婴儿，在孤儿院待到四岁才被领养。”她大概是早已习惯诉说这段故事，神情就像是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悲情故事，但由于自己的善良，眼神稍暗，只带有几丝悲伤或是怜悯。
“哎呀，中秋节说这些干什么？”虽说是时公生挑起的话头，但结果他先听不下去了，看到屋子里气氛不对，赶紧止住，“谁一生没有什么槽糕透顶的遭遇呢？只是一些人的在前半生，另一些在后半生罢了。在世的人啊，不违法，不后悔，开开心心过每一天就行了。”但是我记得，他们的工作，十有七八是违法的。他正巧吃完了第一只肉月饼，正想拿第二个……
夏亦寒伸手夺去他刚拿起的月饼，“是啊……不提了不提了……”故作郑重地点点头，语罢，咬了一口。
时公生无奈，“哎，你就不能自己拿吗？”只得再去拿。不知是不是云燕也想戏弄他，虽然还未吃完手上的，却也眼疾手快地给自己拿了一块，把我的那份放到了我面前的小木碟中。肉的我只做了四只，正常情况下，的确应该是一人一只的。“好吧，现在算是没有了。”苦笑一声，趴在桌上紧盯着对面云燕碟中的，吃着手上迫不得已才随意拿的豆沙蛋黄馅。
“燕子！”时公生唤她，可云燕只是微微抬头瞥他一眼，不怎么在意。“能把你那块给我吗？”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从我入园至今，这场景见了不知多少次，没个两天就要来一次，大多数是他想正大光明地喝柜里的茶，剩余就是最后一块肉啊之类的。云燕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甚至还将木碟往自己那方向拉了一段。看起来很残忍，不过实属时公生活该，自己偷喝了那么多茶。
介时，他手中的月饼已经吃完，可他显然不想再吃其它馅，夏亦寒为了刺激他，还特地放了只的放他碟里，苦口婆心地劝道：“其他馅儿又不是不能吃。”
其实时公生挺喜欢吃甜食的，但他绝不肯吃这种甜到齁还有些黏的饼食。我做的豆沙还只是放了些蜂蜜，他就快吃不了了，吃莲蓉馅的绝对会直接扔到窗外。于是，我将我的木碟与他的换了一下，“现在开心了吧？”
瞬间，他笑得明朗，果然如云燕所说，和小孩一样好哄。他还嘚瑟着跟夏亦寒说：“下次再这么对我，就不让你来吃饭了。”只是夏亦寒若不想“省钱”，还真不愁没地方吃饭。
我拿起碟中的月饼，咬了一口，笑容渐渐凝固……五仁的……还好没咬到多少馅，僵硬地咽了下去……轻轻放下手中的月饼。若无其事地喝口茶漱漱嘴。
“嗯？二少爷怎么了？”结果还是被某人发现了。
换我尴尬了，“没什么……我不吃五仁的而已……心理作用罢了，”只是笑笑，“我和我哥都对杏仁过敏，所以平时做的五仁月饼里都不放杏仁的，很久以前的一次，我不小心吃了外面做的五仁月饼，还是额外加了许多杏仁的，料多到可以改称为‘杏仁月饼’，然后……我也忘了，至少我还活到了现在。心理作用导致我连自己做的没有杏仁的五仁月饼也不敢吃了。”
“哎～大少爷对杏仁过敏？”我说时公生你抓错重点了好吗？！
云燕抓起空的木碟砸向他，“请停止你未来的恶劣行为。”事情这么严重吗？云燕都开口说话了？
他倒是一把抓住飞来的木碟，“开……开个玩笑……”将木碟还给云燕，开始专注地吃自己的肉月饼。
……
此时，雨是停了，云还挡着月亮，不愿离去。但我们可以去中秋夜市逛逛，云燕之前还答应要一起去。
我来回走动把脏的餐具搬到厨房的洗碗池内，“你说这雨才停，夜市马上就会被办起来吗？”我问着，原本雨也不怎么大，青石路上没有半点积水，当然有可能是西山园的排水系统比较好。
时公生正被我指使收拾桌面，他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嗯，八点多，我觉得差不多了。你想，等我们走到哪里，都快九点了……”云燕从帘后走出，脸上多了面纱，手里拿着把油纸伞和一只小荷包。
“所以说为什么把店开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啊……身为管理员，可以走后门的嘛……你们去东家的宅院开会得提前多久出发？”夏亦寒道，她恐她无法在十一点半前回到她的住处。
时公生已快速麻利地用湿抹布把桌子擦了一遍，“那倒没有，我们这儿是西北角，宅院在南门偏西的位置。若是真算起来，可比去中心公园近多了。”他转身把湿抹布往旁边的台子上一扔。
“混蛋你好好放不可以吗？！”差点拍在我身上。
“啊啊，不好意思。”他拿起干抹布把桌子擦干。在我的监督下，将两块抹布都放回了厨房，出了帘，拍了拍手，“走吧！”
云燕早靠在门框那儿，应声把油纸伞撑开，先行走了出去。
路旁的纸灯笼特意设置的湖南，到了午夜十二点，更是要全园熄灯。那是路上可就十分适合拍鬼片了——深夜走在路上，正巧到了十二点整，悄无声息地，整个西山园的灯都熄灭了……秋夜的冷风吹过……咳咳，不说恐怖的故事了。
走在前面的云燕举着白色的伞，十分显眼，虽然时公生走在我旁边，靠得很近，但我总怕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拐卖掉。
之前提到过（开端叁），我是个夜盲，现在我眼前就像是被蒙了层淡淡的“雪花”——电视机出故障时出现的“雪花”。
“跟紧点，可别走丢了。”身旁那人拽了拽我的袖子。可能刚才我的步伐有些慢吧……
……
像是在黑暗中走迷宫一样，最终我们还是看见了前面不远处的灯光。
“中秋即使都这样了，也是还会有什么特别之处？”我问他。
夏亦寒突然蹦哒到我右侧，“有啊！今天是中秋节嘛……”然而她只是来瞎胡闹的。
“事实上……还真没有……”时公生装作很认真的样子想了一会儿。
尽管我已经看出来了，但还是要配合一下，“哈？”我可以申请回去歇着吗？！
可他又转过头看着我微微一笑，“开玩笑的。不过夜市确实只有在传统节日时才会有，终究和平日里的集市不一样。”说罢，我们已有些靠近中心地段了，就算装不了霓虹灯，但高挂着的红灯笼反而显得更为喜庆。店铺都亮着灯，明明快九点了。“中秋夜市特别活动就是作诗，题材限定为‘中秋’和‘月亮’，还有……”他故意吊人胃口。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中秋·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