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中秋·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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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什么日子来着……”某人刚吃完早饭，趴在桌上打哈欠。
我把他的胳膊拎起来，“擦桌子的时候能不能让一下……”谁叫你之前不好好工作，这两天东家来视察了，通宵两天写稿子了吧？“我劝你还是赶紧起来吧，今天是中秋哦。”其实，我是在嘲讽他。
“啊！！！”他突然撑起胳膊站了起来，“今天下午还要去开会啊！”
这举动着实把我吓了一跳，“啊啊啊啊啊你个头啊！混蛋你吓到我了啊！”然后，就把抹布拍在了他的脸上……
……
以上纯属开玩笑的哈哈哈，别太当真，虽说这几天时公生的确是通宵写稿子做PPT，还去抄了云燕的笔记。但我想真正会出现上面那种情况的，是夏亦寒。昨晚她来蹭饭就有一层黑眼圈，还是在上过淡妆的前提下，吃饭吃到最后差点睡着。
不过今天她好像精神很好，一早就跑来蹭午饭了，是带着笔记本电脑来的，好吧，我知道她这么早就跑来的原因了。
夏亦寒戴上眼镜，坐在饭桌那里，手指不停的敲击键盘，“啊……今天是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会议了……妈唉，累死了。”她嘴上抱怨着，却依旧不敢怠慢。
“嗯，今天算是年终了吧。”云燕自然是早就完成了任务，坐在旁边喝着热茶。
“哎？年终了吗……嗯，算是吧，毕竟不管是跨年还是春节，东家都来不了……啊，对了，老猫，你知道今天是谁主持会议吗？”看夏亦寒这么诡异的笑，就知道对时公生而言，不是什么好事儿。
“认真办事儿呢，别喊我……等一下，”他顿了一下，看向夏亦寒，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却未慢下来，“不是……他吧？”一直上扬的嘴角，在这一刻，抽搐了。
夏亦寒没有看向他，目光紧盯着电脑屏幕，“当然就是啦！惊不惊喜？刺不刺激？意不意外？”
云燕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意外开口道，“一个月工资。”
“两个月工资。”她说道。
“成交。”说罢又抿了一口热茶。
时公生有些无奈，“你们又莫名其妙地在赌些什么……”他伸出手，把额前的刘海撩了上去。
夏亦寒微微一笑，“嘿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午饭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俩人也顺利补完他们的“作业”。
“今天歇业，你可以出去溜达一个下午，中心地段那里有‘中秋集市’，好好玩，我们先走了。哦，对了，不用关店门。”时公生临走前是这么说的。
“月饼，”云燕撑开伞，回头道，“还有茶。”他可能不知道，在某天晚上，时公生在一楼通宵写稿子，以“不帮我泡就拉着我一起通宵”为由，把第二排的茶全喝了两遍，嗯，看来他还是有底线的，至少没把第一排喝一通。只是算来基本上是两天一壶，云燕知道了估计得把他赶出去，露宿街头。
在门口看他们已经走出了巷口，我才又回到楼上拿了件薄大衣才出门。我现在记得一点路了，虽然只记得一条从“五月二十”到中心地段的路。而中心地段本就不大，所以在《游客手册》上附有有中心地段的完整地图，不虚，不会迷路的。
微凉的秋风使人慵懒。现在已是下午一两点，本应是一天最暖和的时候，但还是有些冷，已经开始降温了吗……我披上外套，双手放在大衣口袋里，右手攥着几个闲钱，左手……摸到了一张小纸条？“记得做些月饼带给严老。”看这字迹定是云燕写的，可是……她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啊！原来走前嘱咐的“月饼。”是这个意思吗？
现在秋风把我吹醒了，我也差不多走到了中心地段的边缘，这……我再走回去做月饼？算了算了，不为难自己，听天命吧。还真是谢谢她给我留了张纸条。
今天的集市比往日的要繁华些，不只因为他们今晚还要为晚上的夜市做准备。几乎所有做月饼的店家都在中心公园边围成一圈，现做现卖。其他也就和平时的集市差不多，古玩市场摊位间夹杂着几个买冰糖葫芦、糖画之类的小食。
接近中心公园，刚出炉的月饼香包裹住了我……明明有这么多月饼干嘛还要我做啊！没有印花的模子做什么月饼啊！于是乎，我还是得死皮赖脸的随意找一家，“那个……可以借下，做一炉月饼？”
摊主现在也不是很忙才出一炉，“哟，这不是老猫那儿的小厨师？咋了，来这儿做月饼？”
人不要脸则无敌，“对……店面离这儿将近半个园，有急事儿，我就做几个五仁莲蓉的。”尴尬让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不知这西山园有什么，使得这里的居民如此善良，“行啊，你直接帮忙做一炉吧，什么馅儿都行，自己弄。”然后和隔壁的店家吹，说我自己一个人做的这一炉一定特别好卖……我收回我的前言。
“哎，这果然有模子。”一块厚重的木板上镶了六个槽。
摊主听我叹这一声气，叼着杆水烟，笑道，“怎么？小厨师自己刻画？”
“没有没有。”麻利干着手上的活儿，想着晚上干脆就没有刻花，自由发挥。
做了一炉二三十枚月饼，我四种馅一样带走一枚，打算给严老送去。
……
说真的，我怀疑他平时不开门，假门缝上还封着那张熟悉的纸条，落款日期倒是今日。
我左手拎着月饼，右手掂着那门环，学云燕那样，一阵乱敲，不过这次还没敲一会儿，这门便开了。
“哎嘿，送月饼的终于来了。”严老笑道。讲真，人老声音沧桑了，就被说什么“哎嘿”了行吗？我们年轻人承担不起啊！
我径直走去，将那几枚还热乎着的月饼放在了桌上，“您久等了。”对长辈该有的尊敬还是要有的。
见一双枯老的手从帘后伸出，见那月饼挪去。“你知道我是干什么吗？虽然表面上他们喊我‘算卦的’。”
“哎？不是这样的吗？”我好奇，没有人会把不是算卦的喊成“算卦者”，倒是有人把算卦的喊成“神棍”。
“你还真相信那些玄乎的玩意儿？我这个该迷信的老年人都不相信！”他将月饼放在一边，抿了口茶，大概确是年纪大了，发抖的手虽说没把茶弄洒，但也弄得茶杯叮当响，“我啊，是任性，想说什么说什么。但‘上天’闲得无聊眷顾我，让我说啥是啥……还有一些，就是我能知道很多外界的消息，人到一定程度，不一定要白发苍苍，也能‘耳听化实’了。
知道你来前，那个跑掉的厨子吧？他本就是那种过于看重名利的人，有一次送饭给我，就在这儿叨叨叨。燕子这姑娘并不注重这些，你看你都没什么实际工资的。可我很厌恶啊，早就想找个机会把这厨子赶走了。哎，某天我就听说大酒楼招厨师，工资挺高的。后来跟那人一说，看他的眼神我就知道他动心了。我又和燕子说了这事儿……后来你也知道，他跑掉了。”
我皱了下眉，“那请问，‘自由发挥’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可就不那么好解释了。总而言之，事实就在那儿，有时候有些事儿啊，也只有你自己一个人不知道了。”
顿时我就来了兴趣，“您能说详细一点吗？”
他却咂着嘴，“啧，天机不可泄露呀……”我听到了他正在拆塑料袋，估计是在看月饼。
“我该怎么称呼您？”帘后飘来月饼香。
“喏，小子，拿着吃，”他给了我半块月饼，五仁的，“小子你就和燕子他们一样，喊我‘严老’吧……严监生的严。”
我小心翼翼接过月饼，笑了，“真不知是说您大方还是吝啬了。”为啥给的是五仁……我是真不吃五仁月饼啊！
严老正嚼着月饼，问我：“小厨师，你中秋怎么不回家啊？”
我是被家里人丢在这儿的，怎么回家？回家他们会给我开门吗？我肯定没这么说啊，“倒是您，在这儿生活多久了？”我就静静得捧着半个五仁月饼，真的不吃啊……
他在帘那头又没什么文雅样子了，一边吃月饼，还未咽下就喝口茶，您可千万别噎着，“这西山园还未建成我就住在这儿了，这山上原本就有几户人家，那时我退休也未多久，便搬到这儿隐居。其实也不算这儿的‘原住民’，”老人叹了口气，“五六年就这么过去了，谁能想到一处养老院就在这几年发展成这幅模样？”
不得不说，这屋内开了暖气，和晚春似的，“您这样经常不开门的，生活怎么过得？”
老人先去倒了杯热茶，再坐回来，“不是有句话，‘开张吃一年’吗？我怎么能在这呆到现在，我老了，说不清，你可以去问问燕子他们。”
我看了眼手机，时间是不怎么早了，也就准备告辞回店。
“哎哟，你不吃五仁月饼的，对。来，给我吧。”他把一个空盘子推到帘外。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原本一直捧在手里的月饼放了回去。
空气湿冷，我又不好上楼或去帘外，现在就做饭还是有些太早，毕竟该腌的早腌上了，他们还没有回来。我只能缩在那里，一边抱着淡淡的热茶水，一边犯困，眼睛眨巴眨巴，就快睁不开了，但越困就越觉得严老的声音颇为耳熟。比起他现在是如何维持生计，我更好奇他退休前是从事什么行业的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中秋·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