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行安》北冥有噫

4、第 4 章

　　一家店不管有多难吃，刚开业时都分外火爆。尽管胡涂提前跑来占了座，还是没能逃过拼桌的命运。

　　三个人坐在一张四人桌上，齐齐的看着一起拼桌的男生抬起碗喝光了最后一口面汤，而后抽出张纸巾擦了擦嘴，摇摇头点评道“太难吃了，还没我们学校的板蓝根拌面好吃。”

　　“哥们你是五中的啊？”胡涂问。

　　他们市高中不算太多，但是各有特色，体校职高不用说，三中升学率几乎年年第一，实验中学有名的美女多，而五中就是靠黑暗料理出的名，不光校内食堂就连街边小摊都一脉相承的难吃。

　　“是。”男生把敞开的外套扯过来些露出“第五中学”的字样和校徽。“你们是实验的吧，我妹也是实验的，”男生低头把用过的纸团成团扔进碗里。“今年高二了。”

　　“我们也高二的，你妹哪班的啊，看看认识不。”胡涂道。

　　男生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我跟我妹双胞胎，都姓张，我叫张涛。”

　　“你不如说你妹是女的，班级名字都不知道是不是亲妹。”胡涂说。

　　“除了我爸妈没人觉得我俩像亲生的，成天打架。”张涛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问胡涂“加个微信吧，你挺好玩的，以后吃饭可以约一波。”

　　“成，我叫胡涂。”胡涂用他的手机给自己发了个好友申请，接着就听到手机响了下。“哎，收到了。”

　　“那我先走了，”张涛站起来又抽了几张纸巾，“拜拜。”

　　“别坐着了，”张涛出了店后易行把筷子放下率先站起身“到隔壁看看去，太难吃了。”

　　桌上四碗面，除了张涛的连汤底都没剩下，他们三个人都没怎么动。

　　“五中的就是牛逼，别的不说，多难吃的饭都能咽下去。”胡涂挺佩服。

　　最后三人一人捧了杯奶茶回了学校，连个双皮奶都没抢到。

　　“哎，下午第一节就是老兵的课啊，指不定还得怎么折腾呢。”胡涂吸了一大口奶茶，嘴里嚼着布丁椰果始终没停下来。

　　老兵是他们的体育老师，以前是个陆战兵，退伍之后就来带他们体育，平时课前光热身就得跑个一千米，还带计时的，是实验有名的活阎王。

　　大概是今天天气出奇的好，活阎王居然破天荒的没折腾他们，拿了个篮球来说让他们打比赛。“男生打比赛，女生在旁边加油。小伙子们展示你们男性魅力的时候到了！”

　　“就六个男生，打3V3啊？！”有人问。

　　“借几个去！”体育老师一挥手冲远处的同事喊了一嗓子“老张，借几个男生来打篮球！”

　　跟他们一起上课的正是三班，班里五十来个人就五个男生，比四班还惨。两个体育老师一商量，从四班踢出来个男生，剩下的两个班打5V5。

　　“歧视！你们这是歧视！！”被踢出来的是个还没一米七高的小男生，他一脸痛心疾首的抗议着。

　　一个跟他关系还不错的女生笑嘻嘻的把他往球场上一推“要不你去替易行啊！”

　　易行和沈安是班上最高的两个男生，不过后者整天一副高冷样，再加上黄梦瑶在场，女生也不敢轻易cue他。

　　易行听见了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回身冲他一招手“来啊！”

　　他平时在班里女生缘就挺好，这么一笑眉眼弯弯，几个豪爽的女生干脆叫了出来，男生晃晃脑袋在一片起哄声中走去了一边掏出个巴掌大的册子开始背公式。

　　“别骚了。”易行正得意着身后传来个声音，回头就看见了沈安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属孔雀还是怎么着，用不用开个屏？”

　　“操，”易行没忍住又笑了“哥们这就是魅力。”

　　沈安没搭话，倒是一边的体育老师喊了一嗓子“那边俩大个儿，过来了！”

　　“走了！”易行招呼着，胳膊挺自然的虚圈住沈安的腰带着他往那边过去。大夏天的，沈安只穿了件校服短袖，搁着层布料能清楚的感受到少年张扬肆意的温度，他有些不适应眉头轻皱不动声色地向前走了两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易行和三班一个男生负责跳球，二人站在球场中间随着一声哨响高高跳起，男生的反应和身高都不及易行，他长臂一挥，篮球被拍进了四班的队中。胡涂早有准备很快带着球跨进了三班的半场，两个男生上来将他围住，眼见球要被断去，易行从后边冲了上来，胡涂转身将球传了过去。一个男生想要上去将他拦住，赶到的同时易行原地起跳，身子微微后仰手腕轻抖，一个潇洒帅气的三分球被投了出去，双手还意犹未尽的停留在射篮时的状态，众人的目光追随着篮球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而后在大家的期待中头也不回的越过篮筐直直地砸在篮板上。

　　“……”四班姑娘们准备好的欢呼就这么被噎在了嗓子里。

　　“篮板球！”大概是易行的姿势过于潇洒，信心过于充足，谁都没想到会投出这么不中用的球，此时一语惊醒梦中人，几个男生又开始手忙脚乱的准备抢球。

　　一个高挑的身影早已越过众人，接球起跳射篮入框，动作行云流水般远不如易行的繁复。黄梦瑶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在她的带领下几个不明所以的三班女生还融进了四班的拉拉队中为沈安呐喊助威。

　　“厉害啊！”胡涂跑到沈安身边同他并排“你怎么看出来易行那个球进不去的？”

　　沈安“角度不对，他太急了。”

　　“你别看他花里胡哨的，其实都是空架子。”胡涂的本意是想让易行再把球传出去，没想到他直接原地投了个三分。

　　“说人坏话呢，我听见了。”易行笑嘻嘻的从后面追了上来。

　　“回防回防啊！”胡涂装着没听见喊了几嗓子又跑到前面去了。

　　“姿势挺帅。”沈安点评说。

　　易行“下次有空教教你。”

　　“算了吧。”

　　沈安摇了摇头，跟上去防住了一个三班的男生，易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无声地笑了起来。

　　“醒醒，都醒醒，要睡回家睡去。”班主任把语文书卷成卷用力在黑板上敲了几下，桌子上已经趴倒了一大片，夏天本来就容易犯困，又折腾了一节体育课，学生们都累得跟死狗似的。

　　“好好看看自己的默写，都错了多少个还好意思睡觉！”班主任下了讲台，一路上边走边敲叫醒了几个睡得迷糊的学生“都到后面站着去！”

　　沈安偷睡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把书脊靠在桌膛上面，底下用腿支着，只露出一半的书在桌面，这时候只要不凑近了，老师搭眼一看都觉得他是在低头看书。当他一睁眼就看见蹲在桌边睡得正香的易行时吓了一大跳。易行也是被叫来罚站的，看着沈安偷睡的方法也有样学样，把书往桌子上一支，蹲在桌边就睡着了，还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沈安在叫醒他和由他自生自灭之间犹豫了下，起身挪到里面的空位，然后抬脚踢了在易行小腿上。易行蹲的腿脚发麻，冷不防被踢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被叫醒后抬头看了眼老师的位置，确定他不会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直接坐上沈安让出的位置，含糊道了声谢又扯过书趴在桌上继续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