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行安》北冥有噫

3、第三章

　　被老妈从床上揪起来时易行还在梦里没命的狂奔想摆脱身后的老虎，一句“操”脱口而出，接着又被一巴掌扇在脑袋上。

　　“你儿子一天天跟谁学的，嘴里不干不净的！”老妈扯着嗓子冲屋外喊完又直接掀了被子。“小崽子起床了，一会儿饭该凉了。”

　　就这样易行半闭着眼出了门，还在公交上跟个老太太吵起来了，一直走到班门口才睁开眼。

　　门口站了个姑娘在朝里面张望，她穿着白色短裙，浅褐色的头发挑染了几缕酒红色，耳朵上戴了一排耳钉，最下面是一对足有她半张脸那么大的耳坠，整个学校除了黄梦瑶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非主流的姑娘。

　　脚下顿了顿，易行转身想走却听到黄梦瑶惊喜的声音“同学，你是四班的吗？”

　　易行看了眼四班后面那间小小的保洁室巴不得说自己是个扫厕所的，末了还是点点头把快要滑下肩膀的书包带扯了上来。

　　黄梦瑶开心的把手里的纸袋递给他“麻烦帮我把这个交给你们班沈安，”顿了顿补充道“就是门口这组最后一排那个男生。”

　　“对了，就说是你买给他的。”

　　“啊？”易行伸出的手愣在了半路“我为什么要给他买早饭？”

　　“哎呀随便啦，别提到我就可以。”黄梦瑶把袋子往他怀里一塞，“谢谢啦！”

　　沈安斜倚在座位上拿着本语文书盯着《逍遥游》看的发愣，一抬眼就见前桌的易行扔了个纸袋在他桌上。“早啊”

　　“早。”沈安眼皮半掀，戳了戳纸袋“这什么？”

　　“肯德基啊，你没见过？”易行放下书包坐好。

　　“你买的？”

　　“啊……”

　　“卧槽，行爷你什么情况，这么多年也没见你给我买过早饭，送人家就直接肯德基。”胡涂啃着包子一脸的难以置信。

　　“瞎比什么玩意儿，你有班长长的好看我也给你买。”易行翻个白眼，懒得跟他废话。

　　“是不是黄梦瑶？”沈安问道。

　　“谁？”易行装傻。

　　“那个打扮挺……”沈安皱着眉努力从嘴里挤了个形容词出来“……挺非主流的姑娘。”

　　“别管谁送，我就是个跑腿的你不吃就扔了吧。”易行摆摆手，转过身开始在包里找书。

　　下一刻纸袋直接擦着脸扔到了他桌上，沈安的声音带了隐隐怒气“你给她送回去。”

　　“操，”易行被吓了一跳，压着的脾气跟着调门一起上来了，“有病吧你，不吃拉鸡儿倒，跟我发什么脾气，自己送回去！”

　　易行随手一甩纸袋又被扔回了沈安桌上，发出一声闷响。教室里的人不多，此时却都悄悄回头朝这边看过来。

　　“哎呦，一大早吵什么呢。”胡涂一边拽了拽易行的衣袖示意他转过来，一边转身劝着沈安。“班长没事啊，他不知道你们俩什么情况，就帮着跑个腿。”

　　易行斜斜扫了眼几个看热闹的赶忙转回去假装看书，他转身把书往桌上一摔皱着眉闷不做声。

　　“下次你别管了，看见她绕过去就成。”沉默片刻沈安还是先开了口。

　　易行没有理他，头也不抬的看着书页。沈安轻轻呼出口气低头在桌膛的零食堆里翻了翻拿出袋小鱼干从后面塞给他。

　　吃人嘴短，沈安示好后易行的气也消了大半撕开包装叼着个小鱼儿回了句谢谢“那早饭怎么办？”

　　“吃了吧……”沈安低头看着在桌上洒了一半的粥“弄成这样也没法还了，吃不吃？”

　　“吃！”一旁的胡涂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直接凑过来上手开翻，“有汉堡吧，我刚闻见了。”

　　中午刚一下课学生们便像往常一样冲了出去，你推我我挤你，推推搡搡着居然一时间被走廊的人流堵在了门口。易行坐在后排，错失了先机一挤一挤着半天没能挪个窝，好容易到了门口一只脚刚要踏出去又被人拽着衣领揪了回来。

　　“卧次嗷……你啊”易行一回头就对上了沈安的眼睛，半句脏话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咽了回去。

　　沈安跟在易行身后小声道“黄梦瑶在那边。”

　　越过攒动的人头易行看见了窗台附近站着的姑娘，一条裙子在一众灰扑扑的校服里分外醒目，她紧紧盯着人群不时踮起脚张望，看起来是在等人，等的是谁不言而喻。易行一个不小心差点同她来了个对视，赶紧收回目光回身小声道“你藏在我身后也没用，我挡不住你。”

　　这句是实话，两人身高都逼近一米八，在一群高中生里就是行走的路牌。

　　沈安始终紧紧拽着他的胳膊，走在靠里的一侧小声道“闭嘴，你再侧过一点，面朝窗户那边。”

　　易行艰难的在人群中侧过身子像个横行的大螃蟹，眼看就要经过黄梦瑶的位置时藏在他身后的沈安突然使力推了把，他一个不稳直接朝黄梦瑶摔了过去。

　　“啊！有病……”姑娘叫了声，抬眼看清楚人的时候又立马笑了起来“是你啊！”

　　“啊……”易行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啊，人太多被绊了下。”一边说着一边朝旁边扫了眼，沈安早已经随着人流走下楼梯。

　　靠……

　　“没事没事，对了，我叫黄梦瑶！”姑娘笑着说到。

　　“易行。”

　　“你见到沈安了吗？”

　　“……不好意思啊，人太多了我没注意。”易行睁眼说着瞎话。

　　“哦，”黄梦瑶扁扁嘴，“没事，那你先回去吧。拜拜！”

　　易行告别黄梦瑶走下楼梯，沈安正站在拐角处，见到他后者有些不耐烦的皱着眉“怎么这么慢？”

　　“操，”易行没忍住直接爆了个粗口“哥们你有点良心没，拿人当炮灰还嫌炸的晚啊。”

　　“你回家吗？”沈安问。

　　“不回，你是不是也在学校吃啊？”

　　学校的位置有点偏，午休时间也不长，多半学生都来不及回家，易行估摸着沈安也一样。

　　“嗯”

　　“西门那开了家店，你跟着一起来吧，胡涂已经过去占座了。”易行邀请道。

　　“成。”沈安点点头。

　　中午的太阳又毒又辣，晒了会一摸头发都热得烫手，易行只好把校服外套脱下来用俩胳膊支着盖在脑袋上，过了一会沈安也学着他的样子，俩人走在一起活像对逃难的。

　　“哎，黄梦瑶是不是追你挺久了。”沉默了会，易行还是没忍住问道，“怎么不答应呢，姑娘人挺好啊，长的也不错。”

　　“太麻烦了，”沈安轻声道“也没很久，半年吧。”

　　“半年还不久，我听说她男朋友一般都是月抛的”易行感叹了下，“果然真爱坚不可摧。那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有一次在厕所里遇见，就认识了。”

　　“啊？”易行有些茫然的眨眨眼，“你进女厕所啊？”

　　“不是，她进男厕所躲教导主任，正好我在里面……”

　　教导主任是个中年妇女，身上始终不变的穿着制服裙，为人严苛不苟言笑，背地里学生们都喊她“辣手摧花”，被催的正是他们这群祖国的鲜花，脚趾头想也知道黄梦瑶那样的学生正是她严抓的对象。

　　“哦，然后你挺身而出，瞒过了教导主任在危急时刻帮了她，她很感动所以对你一见钟情？”易行想当然的帮他补充了后面英雄救美的桥段。

　　沈安挺奇怪的看他一眼，他没想到这人看着直男内心还挺少女。

　　“不是，她躲进了里面的隔间，我当时……”沈安停顿了下，挺玄乎的概括道“当时正在做些违反中学生行为准则的事，没想到进来的是教导主任，直接把我逮个正着，带回办公室第二天还在全校师生面前做了通报批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