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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在火车上坐了一夜半天,第二天下午他到了成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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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网上和他聊得很好的一个叫“蓝色幻觉”的女孩子听他说了自己的事情后,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安慰了他。她告诉他她也刚刚失恋,他可以到成都去和她散散心。
鬼使神差地,在火车上坐了一夜半天,第二天下午他到了成都。蓝色幻觉在出站口接他,她长头发,很干净,很利索,和他想象中的样子差别不大。打过招呼后两个人就没了下话。竟然一路从火车站走到春熙路,在步行街尽头的天桥上站了一会。
“我有一个叫颜歌的作家朋友,”她说,“就总喜欢在这一带。”
然后她提议,多找个朋友出来,大家一起玩。陈谷没什么意见,蓝色幻觉便拿出手机,翻了翻电话本,找了个号码拨出去。
过了十几分钟,一个男人便出现了,他头发长长的,好像一年都不会洗一次,脸瘦得吓人,好像是从饥荒的年代来,从来就没有吃饱过似的。
“他叫边缘浪子,”蓝色幻觉说,“是我的一个网友,我和你一样是第一次见他。”
“我请你们吃火锅,”边缘浪子说,然后带着他们往前面走了一段,指着一家自助火锅店的牌子,“这里挺不错的。”
吃完天已经黑了。因为中间喝了点猕猴桃酒,三个人都晕晕的。走在路上东摇西晃。边缘浪子要求给大家讲个故事,看没人反对,便讲了起来:
“有一个男孩特别喜欢一个女孩,但女孩已经有了男朋友,男孩等着她一直到她和男朋友分手,才提出对她的爱,女孩很感动,就和他在一起了,男孩很珍惜,为她不惜付出一切,但女孩很快又喜欢了另外一个男孩,男孩发现后,很宽容地成全了他们,并对女孩说,我会等你。很快女孩又被抛弃了,哭着来找男孩,男孩仍然很大度地接受了她,对她和从前没什么两样。但没过多久,女孩又喜欢上一个男孩。男孩仍然成全了他们,并告诉她,只要她需要,随时可以再来找我,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
整个故事讲得没有一点逻辑性,陈谷忍不住插话说:
“那女孩怎么喜欢那么多男孩啊?”
蓝色幻觉瞪了他一眼,让他别胡说。
边缘浪子顿了顿,摆出了结局:
“那个男孩就是我。前几天她又被抛弃了,找到我,虽然我一直强调只要她愿意回来,我不会怪她的,但她还是不愿意再回来,因为她感觉太愧对于我。”
“像你这样的好男人真是太少了。”蓝色幻觉两眼闪着泪花凝视着他。
街边一家旅馆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内。一起在旅馆找了三间房,因为刚开始边缘浪子就请了吃饭,陈谷不好意思再让他付钱,立即把钱付上,三个人就上去了。猕猴桃酒喝起来不怎么烈,却后劲十足。陈谷进了房间晕头转向,躺下来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他感觉口干舌燥,早早地起来。他出来想问问蓝色幻觉今天有什么安排没有,敲了两下门,没有声音,门没反锁,他直接推开了。两个人正裸露着身子躺在一起。
“我正想跟你说呢,”蓝色幻觉醒了,迷朦着双眼拉起床单裹到胸前,一点也没表现出在意的表情。
陈谷没打算听她说什么,关上门就退了出去。当天就回了西安。
在网站认识的一个做平面设计的朋友告诉他,来他那里吧,在北京,找个工作不难,一边做一边学,根本不愁吃饭。为了让他信任自己所说的话,他说:
“可以先在我们公司做着,并且临时和我住在一起。前三个月不收你房钱。”
他还没有想清楚。坐在电脑前发呆。然后拿出手机,机械地拨通了脑海中的一个号码,突然有人接听的声音吓了他一跳,对方是李茜,他有点哆嗦,犹豫了一下问她:“毋梦梦在吗?”
那边没再说话,然后就传来了梦梦的声音。
梦梦听到是他,问:
“什么事情啊?”
他发现对于这段感情,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像他失去初恋的时候那样耐心安慰他,甚至对他感情的事情没有发表任何观点。
“没事,”他说,“我突然想起,一年前每次我给你打电话也是这个样子,只是那时候我还不认识她。”
他收拾了下行装就去了火车站,坐上了开往北京的火车,一路上怀着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憧憬。
到北京是第二天一大早,看到站台上的牌子他都有点莫名的激动,出了西站,绕过推销地图的小贩,他在众多站牌中寻觅,终于在一个密密麻麻的行列里看到了期待中的站点名,然后上车。十一月的清晨,北京城的空气像结了冰一般的宁静。所以他心中一直留下了整个北京城都是静态的奇特感受。
和朋友成功碰上了头。他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如此,北京是他走过的十多个城市中唯一一个从下车就没迷过方向的地方。
很快来到他的住处,是一个旧式筒子楼六楼的一个两室居,他在朋友的帮助下把东西放置好,就一起去附近的一个商品市场买日常用品。
当他抱着新的被子从市场走出来的时候,抬头被一道阳光刺到了眼。
“就是这儿了。”他逆着橙黄的光亮自言自语。
“什么?”朋友没明白。
“只要不饿死,”他轻轻地说,仿佛只是给自己听,“这辈子我都在北京这座城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