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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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意看了我一眼，神色有些耐人寻味，他侧身看向远方，轻轻地叹了口气，说：“我们去走走吧。”
我有些迷茫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萧意走在前面，我低着头跟着萧意走。突然眼前一黑，迎面撞上一物体。
我揉揉被撞疼的鼻子，瞪着眼看着站在面前的萧意。
萧意笑着没好气地说：“你怎么不看路？”
我撇撇嘴，小声嘀咕道：“谁没看路啊。”低着头看得就是路嘛。
“我们进里面去坐吧。”萧意指了指学校里的小餐馆。
“不要。”拨浪鼓似的摇头，“我要坐那里。”我指了指香樟树下的木椅。
“你不怕冷了么？”萧意笑得调高了眉，没好气地说。
“我就要坐那里。”我耍赖地指着那里。
“好，那就坐那里吧，都不知道那时候谁穿衣服穿得像个粽子似的。”萧意笑得很无奈地摊摊手。
我侧身对他做了个鬼脸，你才粽子呢。
萧意被我逗得眯起眼睛笑，笑得真的很好看，很能晃了别人的眼。
“那你先去坐，我去买点东西。”萧意指了指不远处的学校超市。
“嗯，好。”我笑笑说。
走到木椅上坐下，看着身旁的高大香樟树，心里有些郁闷气依旧存在心里。其实也知道，刚刚的耍赖劲很有撒娇的意味。想起施扬说的，我也就只敢向他使横。可是今天，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鬼使神差的向萧意使横起来，很不可思议。
很快，萧意便回来了。他递给我一杯奶茶，暖暖的，我把奶茶放在脸上蹭了蹭，真暖。心里某个地方像瞬间软了下去，眼睛突然感到一阵酸涩。我眯了会儿眼，侧头看向坐在身旁的萧意，笑着说：“谢谢。”
他没说什么，伸长了脚，抬起头看向绿葱葱的香樟树，叶子一簇一簇地推挤在一起，微风拂过，摇摇晃晃的，沙沙的声音。
我亦抬起头看向高大的香樟树，想起了那时的高中，想起了学校门口那两棵高大的香樟树。也想起了那时兵荒马乱的高三时期，那时老师为了帮我们减轻负担，逼迫我们放学后围着校园跑，微胖的老师开着电瓶车在我们的身后响起笛鸣，笑呵呵地叫唤说，快跑快跑。同学们叫苦不迭地唤天唤地，暗暗地对着开着电瓶车擦身而过的老师做鬼脸，最后气喘吁吁没好气地对着笑得得意的老师报上自己的学号，看着老师确定她的确在自己的名字旁打上勾，免得她冤枉自己没跑。一千米啊一千米，不是那么好跑的。
想起那时没心没肺的自己，感觉离现在似乎已经很远很远了，可是也不过就是一年多而已，怎么却有种曾经沧海的感觉。是啊，是不同了，那时的自己仿佛离烦恼很远很远，一心想着如何踏上大学便可。可是，现在，现在的自己似乎已经成长了，成长着如何学会消除烦恼，抵抗悲伤。
突然就这样怀念起了当时自己恨之入骨的高三时期，想起当初自己啃着公式过日子龇牙咧嘴的模样愈发感到好笑。于是，便这样笑了出来。
萧意斜着眼看着我发笑，嘴角微微勾起，颇是轻描淡写地说，“心情好些了么？”
我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心下有些感动，“谢谢你。”
可是当看到他眼里温柔如宠溺般的神情，心里咯噔了一下，突然内心里感到一片复杂。我刷的一下侧过头，不在看他，两眼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鞋，似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萧意，别对我这么好。”
萧意没有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就这样急转直下，我不敢去看萧意的表情，也不敢去猜测他心里的想法。我只是愣愣地低着头，脑袋里一片浆糊。我突然怨恨起自己来，怎么就这样不经大脑地把话给说出来了呢。我慢慢抬起头，嗫嚅地说，“……萧意，……我们……是朋友……。”真是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这什么话啊这是。
我抬起头看向萧意，心想说，死就死吧。可还没看清萧意的表情，这时手机震动了起来，我慌乱地拿出手机。
“喂。”声音有些气短。
“施然，你怎么了，我刚手机没电。”程进轻声地解释说。
“哦，没什么。”听到是程进的声音，心里放松了些。瞥了眼萧意，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似乎有些失神，冷峻的侧面让人突然感到慌乱，心里像冷结出了冰。我慌乱地挂了电话，手足无措地看着萧意。
“那个……萧意，我……要走了。”说完后，转身便跑走了。亦如当年听到告白时落荒而逃。
跑了一段，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看，想起自己落荒而逃的行径，真是懊恼得恨不得去撞墙。心想，施然，你个胆小鬼，跑什么跑啊，又不是面对妖魔鬼怪。可是，在看到萧意那个冷峻的侧面，心下真是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最懊恼的，莫过于那句不经大脑的话，如果那时自己没有点破，或许就不是现在这般的处境。可是，如果明知道别人的感情，而不加理会，这不是在漠视别人的情感么？
天啊天啊，脑子里一片混乱。我甩了甩头，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反正都变成这样了，拉弓没有回头箭。只是，变成这样，以后如何面对萧意呢？失去萧意这段友情，确实挺让人泄气的。
我闷闷不乐地低着头走路，踢踏着路面上的石子。直到一对白色的匡威运动板鞋突然出现在眼前，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撞去，“喷”的一声，声音有些低沉。我惊异地抬起头，道歉的话语已到嘴边。
“嘿，小丫头，你怎么走路不看路啊。”来人笑得委屈地揉了揉胸口。
“谁没看路了。”我嘟着嘴巴说道。好熟悉的对话啊，刚刚还派上过用场的。想起萧意，心里郁闷无比。
我张开双手环着来人的腰，头埋在他的怀里。吸着清晰好闻的柠檬香气，心里突然倍感疲惫，唤了声，“程进。”其实想对他说，就在刚刚我又做了件傻事。
程进有些讶异我的主动，伸开手环着我，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只是没见一下，就这么想我？”声音很是愉悦。
我闷笑一声，“是啊，想你了。”离开他的怀抱，歪着脑袋看向他，“程进，我肚子饿了。”
“好，那去吃饭！”程进笑着牵过我的手向饭堂走去。
走进饭堂时，突然想到老三，想到她肯定不肯下来吃饭，我停下扯过程进，讨好地笑着说：“程进，我不能陪你吃饭了，我舍友失恋了，我得陪着她呢。”
程进听了有些气闷，瞪着我佯装怒气说：“下次赔回给我！”
我被他的话逗乐了，摇晃着牵着的手笑着说：“好好好，下次赔回给你。”
他没好气地敲了下我的头，“那去买两份饭，带上去吃。”
“好。”我笑着推着他往打饭窗口走去。
回到宿舍，宿舍里一片漆黑，我开了灯。老三已经起来了，依旧环着双膝坐在床上，两眼无神。
我叹了口气，坐在床边，看着老三说，“老三，吃点饭吧。”
老三摇摇头，声音有些低迷说：“不想吃，没胃口。”
“没胃口也要吃点，别弄坏身体了。”我拿出饭盒，打开。
突然老三推开我，往厕所跑去，一边呕吐不止。
我愣愣地站在门口看着呕吐不止的老三，心里升起一片寒气。
“你……他……。”再怎么不经人事，这种状况大概也能猜出一二。电视里放太多了。
停止呕吐的老三坐在地上低声痛哭起来，乌黑的头发散落下来，衬得她脸色异常的苍白。
“小四，你看，你看现在的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老三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一片苦楚。
“他知道么？”我颤抖着声音问道。
我看着老三沉默不语，大约已知道答案，心里突然升起一片怒火，越燃越旺。
“混蛋，畜生一个。”我气愤地往外走，不管如何，得帮老三讨回个公道。
正当我怒火中烧地往外走，老大在门口截住我，诧异地看着追出来的老三，说：“我把林伟找来了，他现在正在楼下……。”
“来的好，正省的我找他。”打断老大说的话后，甩开老大，往楼下跑去。
老大似乎感觉到不对，也跟着我跑下楼。
我看着站在宿舍楼下等得不耐烦的林伟，看着他那可恶的面孔，心里的火燃得越来越旺，“你……。”看着周围好奇的人，想着老三的名誉，活生生地把搁在胸前的火气往下噎。
“你跟我来。”我扯着林伟往离教学楼不远处的小道走去。
林伟似乎看到我眼里隐忍的火气，乖乖地跟着我走。
走到小道处，我放开林伟。哑着声音说：“你知不知道老三怀孕了？”
林伟听了愣了一下，沉默不语。
我耐着性子问：“你知道？”
他依旧沉默不语。
“你知道你还跟她分手？”我摁着胸口问他，真心疼，真为老三心疼。
他抬起头看着我，依旧不语，但眼里闪过一片狠绝。
“混蛋……人渣，你他妈怎么不去死。”我自问很少说粗口，也很少真正动气，可今天，被眼前这个人气的什么都爆发出来了。
我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小节棍子，便向林伟身上招去。什么跆拳道，什么擒拿术，那时都被怒火忘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只是人的本能。
林伟刚开始还反抗了那么一下，可他避无可避，毕竟他身上暴露的部位太多了，他避都避不了。
这时老大赶来了，抱着疯狂的我尖声叫唤说：“施然，你疯了，你这是干嘛呀！”
我想甩开老大，可老大的力气不知哪来如此之大，我甩不开，指着林伟说：“他这个混蛋，他毁了老三……你知道么，他毁了老三，他让老三怀孕了，他还要和老三分手，你让老三怎么办，你让老三到时如何见人。”想起脆弱不堪的老三，心里直发疼，眼中一片酸涩，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老大愣在原地，我甩开老大，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我抹着眼泪回头看，老三站在我们的身后，眼睛怔怔地看着林伟，神情死静一般。
看着这样的老三，我突然楞了下来。蹲在原地不知所措。
突然老大伸手夺过我手中的木棍，她握了握，闲不够粗，扔了，再从堆积的桌椅中找出更粗的一根来，毫不犹豫地向林伟挥去，嘴里骂道：“你个人渣，狗娘养的，老娘今天就打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我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完全看懵了。这……老大也太彪悍了。老大打得毫无规律可言，哪里随意就打哪里。林伟哼了声，也不还手，随着老大打。
看着额头出血的林伟，我像瞬间回神般向前扯住老大，“别打了别打了……够了。”老大气力大，我抱着老大，手脚并用。对着林伟吼道：“你故意是吧，干嘛不躲。”林伟依旧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老三。
老大终于安静下来，扔了木棍。回头向老三走去，扯过老三道：“走，回去。”老三被老大的气势震懵了，跌跌撞撞地随着老大走。后边传来低不可闻的声音道：“小微，今天这……我还你。”
老三听了怔了怔，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我和老大担忧地看着老三，老三摸了把眼泪，抬起头，看向远方，踏着坚实的步伐往前走。
回头宿舍，老三坐在床边。我和老大站在老三的跟前。我心里直懊恼，好像冲动了点哈！
我和老大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哧”了声笑出来，虽说是冲动了点，但是真是爽快，如果翎子在的话，说不定出手比我们都狠。
“老大，小四，谢谢你们。”老三抬起头看着我们说。
我握了握老三的手，笑笑地摇摇头。抹了老三的眼泪。
“你打算怎么办？”老大担忧地问。
随着老大的问题，气氛再一次直落下来，闷闷的。
“打了他吧。”老三抚了抚肚子，眼泪再一次流了出来，可是，眼神中是一片坚决。
“好，我们陪着你。”老大揉了揉老三的头发，柔声说。
“嗯。”我深深地点头。
半夜醒来的时候，耳边传来了轻微的呜咽声，我翻身看着花白的墙壁，这夜注定是不眠夜吧！这是否就是代价，懵懂青春里冲动的代价，悲伤扑面而来，而我们，要学着如何去抵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