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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云天剑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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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各院都没有课程，夏石特意向孟秦关请了假，陪着单飞、徐落与候在上善洞外的徐酒辞行。过了一会儿，洛丹和轩寒、轩尘也过来了，几人围着徐酒，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万安儿后面站着几个侍女，还有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长髯及胸，生得甚是威武。
徐酒笑道：“这几日都是万安儿的舅父陪着老朽四处游览，可真是长了见识。”徐落拉着徐酒的手，说道：“酒伯伯：我真的进入了奇文院，还兼修那神兵院的功课。听说李太白当年也是修习这两门功课呢。”万安儿撇了撇嘴：“徐落：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徐落问道：“什么事情？”万安儿从侍女手中拿出一本装订好的空白书本，交到了徐落的手中：“这几年，你要把自己的诗篇写到这本书上，我要第一个看到。”
徐落脸上一红，头摇个不停：“不行不行，我重新学习了骈文的写法，发现自己还差得远呢。”万安儿望了他一眼：“今天也许你还差得远，但将来肯定会不可限量。我恨不得能够也和你们在一起修习，但终归没有这戴天玉符。你若能把这册子写满诗篇，让我能够第一个读到，我也没有今日的遗憾了。”
徐落看她说得郑重，躬身说道：“徐落说到做到，一定写好这书稿，将来送给你。”万安儿笑靥如花，甚是开心。
徐酒说道：“我今日就要回济阴回复东来先生，各位都能够顺利在戴天修习，也不枉咱们跋山涉水到此求学。”他一一和单飞等作别。夏石、徐落等与他多年相伴，都依依不舍，轩寒轩尘忍不住哭出声来。众人把给家人的书信交给了徐酒，徐酒小心收起了，一边安慰着众人。
轩寒、轩尘又拉着万安儿的手，和她相互述说了这几日的经历。轩尘又引着洛丹和万安儿相互见过，说到后来，万安儿的眼眶也已通红。眼看已经接近午时，徐酒和万安儿和大家挥手作别，身影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
之后的三个多月，夏石在三院轮转修习，功课甚是繁重。玄道院的天相术、金石术、推演术都已经各修习了十几日的课程，很多精妙之处都已经呈现在夏石的眼前。至于圣药院的草木、神花二术和望闻、诊脉二技，夏石最开心的是能够和洛丹等一同研讨，几堂课下来，也颇有收获。但他对于神兵院的搏击术、剑术的修习，却未有明显起色，每每让神兵院的师尊责备体罚。但自从有药王谷那日的经历后，夏石反而沉下心来，一招一式地反复研习，加上单飞等人的督促，慢慢也有模有样起来。
这一日，夏石等来到神兵院，修习剑术。教授剑术的师尊姓霍名霆，号惊雷子。他教导众人练习绕腕十八式，以手腕御剑，变化万千。中午休息时，他把众位弟子叫到演武场中，突然说道：“三日后，也便是九月二十九，在神兵院有一场‘天云剑会’，届时戴天宫和青云宫的诸多剑术高手在咱们这‘上古城’比试武功。掌院师尊特意安排诸位新进弟子一起观摩，也好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众人听了，都兴奋非常。晚上回三生观的路上，萧宇、韩嫣儿等一起议论个不停。此时，安娜、夏石才从韩嫣儿那里知道了很多青云宫的事情。原来，二百年前，神兵院有两个修为武功都极为杰出的师尊，一位名字叫季玄，字通元，一位名字叫陈桥，字远舟。
季玄和陈桥本是少年时的好友，从戴天出师后，共同辅佐大梁萧氏。当时魏将侯景投靠梁帝，又反复反梁，掀起“侯景之乱”，饿死梁武帝，荼毒世间。乱世之中，陈桥协助高要太守陈兴国举兵罚逆，而季玄则是在王僧辩麾下为帅，称为西军。陈兴国英武雄断，与陈桥结为兄弟，率三万铁骑，击退侯景叛军，与王僧辩的西军会师白茅湾。季玄、陈桥说服陈兴国、王僧辩二人，歃血结盟，合兵一路，直捣建康，剿灭侯景。陈兴国甚是大度，拜王僧辩为主帅，与陈桥、季玄合力，平定天下、力图重振大梁。
然而王僧辩生性多疑，虽与陈兴国商定拥立皇孙萧方智为梁帝，却慑于北齐的军力，私自迎立北齐扶植的萧渊明为帝。季玄力柬王僧辩不得，挂印而去。陈桥协助陈兴国讨伐北齐，击败王僧辩，萧方智得得以继位梁敬帝。但陈兴国势强、萧方智孱弱，正值大梁內焦外困，最后萧方智让位于陈兴国，改国号为大陈。
季玄鄙视陈兴国所为，持剑夜袭陈帝，被陈桥所阻。二人各有主张，言语不和，割袍断义。季玄心灰意冷，远走岭南，陈桥也拜别陈帝，回到戴天，闭门潜修，不仅写下陈桥兵法，在玄道、天礼等学术上也颇有进境。
三十年后，陈桥接任戴天掌门，却迎来了一队客人。当先之人，正是季玄。原来季玄在岭南创立了青云宫，招收弟子，精研国学。季玄天资秉异，独辟蹊径，几十年下来，竟然创立了与戴天宫完全不同的知学体系。二人多年修行，早已心中坦荡，笑泯恩仇。却订下了每年青云戴天弟子定期切磋比试的约定，以三年为期，在青云戴天轮换举行，去年剑会之地已经迁回戴天宫，今明两年依旧会在大匡山论剑。二百年来，青云、戴天的师尊和年轻弟子之间的比试，正是大匡山、青云山弟子不断提高修为的一种动力，也让这两派成为国士辈出之地。这“云天剑会”便是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场较量。
根据规则，“天云剑会”共有七场比试。其中弟子四阵，师尊三阵。弟子是从不同年录入的弟子中各选一名，师尊则是两山自行排阵。安娜等问韩嫣儿是否知道神兵院新进弟子中是哪位被选中出试，韩嫣儿摇头不知。
这“云天剑会”的消息在戴天宫传得飞快，夏石等回到三生观，各位玄道院弟子都有意或无意地问到此事。
当有闲暇时间时，夏石常常会冥思细想，把当日的种种见闻在心中回放，使用朱小小教授的推演之法，希望能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确定谁是暗夜殿在戴天宫中派遣的少年卧底。轩尘曾提示他，是否需要明示师尊，他摇了摇头。既然玄静先生已经有所察觉，却没有点破，说明他必然心存忌惮。夏石想起第一日，玄静先生曾跟在一种玄道院弟子后面，他心中一凌：难道含光师尊是在暗中察看我们？
自从“云天剑会”的日子定下来后，甚至在其他师尊的课程中，众师尊和弟子都会谈论戴天的剑术。这日，在金石术的课程中，陈同先生出了一题，让众人分为三组，各煅出一只青铜佩剑。
这些日子，众弟子已经学会了识别各种不同的石料，并开始学习使用丹炉和鼎炉。夏石与杨逸、郭曜、尚一诺被分到了一组，几人按照陈同先生教授的方法，先用木头削制佩剑模具，然后以陶泥压扣倒模，留出了气孔和铜汁的入孔。
那边古灵在鬼工院已经修习多日，他每听到陈同先生教授这炼金之法，都不以为然。“这融金煅剑之术乃是鬼工院的课程，玄道院应该是炼制丹药才对。陈同先生传授的内容，使我总觉得自己是在鬼工院神机峰上。”古灵一边低声嘀咕，手上却动个不停，很快便把一个精美的木剑刻制了出来。
夏石想到殷不离已经教授炼丹之技多日，但却迟迟不传授丹药的秘方，倒是这陈同先生所传授的熔金之法更为实用。轩寒前些日给自己和轩尘都捎过来她亲手做的能够自动上锁的木盒，夏石每每把玩，都惊叹不已。所以今日打造这青铜佩剑时，他倒是津津有味。
洛丹、轩尘等人今日由于功课冲突，并没有来雷震宫修习。洛丹聪颖好学，虽是从天礼院过来修习，但每堂课只要她出席，所言所行，都颇得师尊赞赏。夏石在朱小小的推演术课程上最为突出，他和古灵在此课程上颇有两雄争锋之势。但夏石深知古灵自幼和父亲屡破疑案，而自己只是兴趣所然，所以每当和古灵意见不同时，经常淡然一笑处之。
几名年长弟子协助在那熔炉中填碳烧铜，夏石等推动那鼓风的机括，那熔炉中热气腾腾，矿石已经化为铜汁。年长弟子在料口又添加了铅石和锡石，又过了一会儿，一位年长弟子叫道：“成了，各位且来接铜！”
几组学子忙搬过自己的陶泥倒模，依次对准出铜口，看那红彤彤的铜汁注入到自己的倒模中。夏石、郭曜、杨逸一起按照陈同先生所传授的翻转之法，让那铜汁在倒模中流动成型，逐渐冷却。
过了半晌，夏石和郭曜打开了陶泥，取出了一柄修长的青铜佩剑。刚才几人在剑身上和剑柄处削出的曲面光滑圆润，夏石取了这剑，爱不释手。
陈同先生看众人都锻出了佩剑，笑吟吟地让大家相互比较。众人让他评议，他取出古灵等人炼制的那柄长剑，用手指弹了一下，发出嗡嗡的声响。陈同问道：“古灵：你们为何锻制长剑？”古灵和萧宇相互目视一下，由萧宇作答：“先生：我在神兵院已经开始修习剑术，所以希望能够锻造出一柄合手的兵刃，古师弟便设计了这个样式。”
古灵终于忍不住，问道：“师尊：弟子在鬼工院，每日都和其他师兄弟学习雕镂钻磨、冶炼锻造之术。为何您不教我等学习丹汞提炼、仙丸制取？而是学这鬼工院的课程呢？”
陈同笑吟吟地望着古灵：“古灵：你虽在鬼工院修习，也学到了冶炼之法，可知这五行转化的机理吗？你若不知何种土石属性，怎会知道如何炼制青铜生铁。即使鬼工院教了你这冶炼配方，如若遇到了新的矿石，你又如何炼制出合适的金器呢？你这剑能够刚中带柔，你可知道是何种缘由吗？”
古灵点头道：“师尊说的是。弟子在鬼工院学的更多是机括技巧，工艺选材，记的是种种冶炼配方，却没有学习这配方的来源。”
陈同笑道：“这便是玄道院和鬼工院的区别所在。你若到天礼院，他们更注重的是行周礼的程序和器皿，至于这些器皿如何制成，可能就学不到了。自古有无数能工巧匠,把金石之术运用于制器之中，才有今日这恢恢庙堂、无双重器。”他走到当中的石桌之前，问道：“你等可曾听说过御剑之术，千里能够斩人首级？”
候通插话道：“飞剑，您说的是飞剑吧。”陈同点头：“这飞剑之说，起源于魏晋前朝。候通：你在戴天多年，可曾见过飞剑？”
候通摇了摇头，说道：“弟子在戴天这些年，从没有见过会飞的宝剑。”
陈同哈哈大笑：“说得好！为师先回答完古灵的问题。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不让各位过早炼制丹药，是因为几百年来炼丹之术多是故弄玄虚，否则秦皇汉武精研丹术，怎会难逃一殒？即使本朝太宗，英明雄武，最后也服药而崩。金石之术，应从这普通的冶炼之法学起，了解这五行变化，方能逐渐掌握药理金理石理命理，使人延年益寿。这便是为师让你们学习这些基础技能的原因。”
他话锋一转：“我再说说候通所说的飞剑。剑乃兵中君子。自古我东土铸剑大师辈出，古有欧冶干将，近有厉轲神机，铸造了很多千古名剑。神机大师以灵铸剑，巧夺天工，百变灵心，所铸之剑各具异能，神机莫测。厉轲大师以魂铸剑，采集奇金，百煅剑枢，所铸之剑剑与人合，威力倍增。干将大师以血铸剑，鬼炉神法，血刃天成，所铸之剑锋厉无双，血光千里。欧冶子大师以心铸剑，天地玄机，因果远见，所铸之剑威慑三界，扭转国运。可惜，为师只见过神机大师的作品，其他的名剑无缘看到。”
他正说到此处，突听坎离宫外有人哈哈大笑：“陈同：你还是如此迷恋铸剑之术，你真应该道鬼工院去授课啊。”陈同先生听到这个声音，急忙迎了出去，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的褐衣老人走进丹室，二人见了，紧紧相拥在一起。
那褐衣老人望了一眼满室的弟子，大声道：“陈同：这些就是你在教授的戴天弟子？一个个可真是稚气得狠啊。”陈同哈哈大笑：“顾兄：你今年怎么有空来大匡？莫非是来参加那云天剑会？”那褐衣老人点头道：“正是。所谓蜀中无大将，廖化当先锋。今天青云几位天剑峰的师弟都在闭关修习，只好派老朽出山比剑啦。但，我更想来看看你们这几个老东西。”
陈同微笑：“我前几年便想：若哪一天青云山派你前来试剑，戴天宫便未必在这几年内连胜。”那褐衣老人摇头苦笑：“自从张俭真人升任神兵院掌院后，我青云山便从未赢过。甚至，这几年都没有能让他出手。当年老朽年轻时，青云连续七年在云天剑会中获胜的时日，早已经过去了。”
陈同点头：“顾兄今日出山，必然已经炼成了当年咱们一起梦想的飞仙神剑。此剑一出，青云的胜算已经增加了五分。”
那褐衣老人眼睛望着陈同，全是笑意。他从背后背囊中取出一只四尺长的剑匣，放在了石桌之上。陈同目中发出热烈的光芒，用颤抖的双手打开那剑匣，只见那剑匣中仿佛一道电闪，现出一柄宝剑来。
夏石曾经见过乌鸦道人那柄黑沉奇特的乌鸦神剑，除了锋利也无甚异处。倒是陈同师尊那柄“紫电剑”颇为神奇，竟然能够掀起风雷之势。他望着陈同拿起那柄“飞仙神剑”，心中好奇之心顿起。
却见陈同从剑匣中取出宝剑，捧在手中。只见那宝剑剑身修长优美，剑刃晶莹如雪，剑身的纹路如同飞瀑般延展变化。陈同用一只手指放在宝剑之下，轻轻托起，只见那宝剑急剧颤动不止，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便欲脱身而出。
陈同低声喃喃：“顾兄：你终于把它炼成了。”
那褐衣老人也面色肃穆，说道：“三年前，我终于按照当年厉轲大师传下的那本秘籍，制成了这剑的灵枢.我有用两年时间,在灵枢外以西域精铁打造剑体，终于使剑脉与灵枢相互贯通,这飞仙神剑终于炼成了,正如当年我二人设想的相同,它已经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
说到此处，他左手一挥，那宝剑居然从陈同先生手中飞腾而起，落入到他的手中。陈同先生眼中竟然似乎流出泪来，他望着褐衣老人手中的宝剑，轻声说道：“顾兄：谢谢你，让我今生真的看到这传说中的人剑合一。”
众弟子齐声惊叹，候通道：“陈同师尊：您刚说过世上并无飞剑，可这不是飞剑又是什么？”
陈同笑着答道：“谁说这剑会飞了？所谓灵枢，是一种可以与用剑者周天相符的金石枢纽，亦称剑魄。这是当年厉轲先师在欧冶子巨阙神剑煅法的基础上，研制而成。每人得周天运转各不相同，但若气场相合，便可催动这灵枢带起宝剑扬威杀敌。这剑如何掌控，全在于御剑者之能，若被他人所夺，除非懂得这灵枢的属性，此剑便与其他宝剑无异。”
那沉默寡言的少年薛韩问道：“师尊：这灵枢也太神了吧。如您所说，千里御剑取人首级也是可能的。”
陈同先生摇头：“千里能取人首级的神剑是一些方士的妄想。但我东土之铸剑神术，确是深不可测。干将铸成干将莫邪神剑，戾气深重，其子眉千尺又依法铸成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并流于世间，每剑一旦出世，以其无敌锋厉，所向披靡，最后总归于血流成河、横尸千里。厉轲大师和神机大师精研铸剑，其实是在寻求克制之道，恢复欧冶子铸剑之本意。所以，剑只不过是一种兵器，是否杀戮，如何使用，都取决于用剑者之手之心。”
他转头望了一眼那褐衣老人：“我和顾非师兄年轻时痴迷于打造这柄人剑合一的宝剑，便是想重现厉轲大师失传的灵枢煅法。今日此法既成，我戴天的灵心煅法将不再孤独。”
说道此处，外钟磬声响，不知觉已经过了申时。陈同与顾非携手揽腕，谈笑间已经消失在坎离宫外，想必是找什么地方一醉方休了。夏石等学子收拾好石室内的物什，一路议论不休，回到善地别院。
走在石路上时，一匹快马飞驰而过。“驿马！”候通道。“想必你们家里的回信应该到了。”众弟子齐声欢呼，一起跟着向别院跑去。
果然，夏石收到了夏大奶奶的来信。除此之外，还有东来先生的一封信笺。众弟子中，郭曜、韩嫣儿、尚一诺收到的书信最多，杨逸、薛韩却一封信也没有收到。候通也收到了一封书信，喜笑颜开地拆开观看。
夏石心中激荡，展开纸张，母亲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夏大奶奶洋洋写满了数页，嘱咐夏石的生活起居、修习交友。夏石一一牢记，当即铺开纸笔，给母亲回信，把自己近来的见闻细细写给了母亲。只是涉及到药王谷遇险的事情，却略去不提。
东来先生的信笺则比较简单，除了祝贺夏石在戴天能够同修玄道、圣药、神兵三门功课，还转述了魏菊先生、秦梅先生等人关于修习多门课程的一些建议。夏石心中感激，也一一回信了，把信笺用信封封住，交给了白马驿史。
夏石用眼睛观察着其他弟子的一举一动，杨逸和薛韩已经离开了房间，几个少女匆匆读了信笺，也都回到自己的居所，再细细观看。萧宇却紧锁眉头，看着信笺不言不语。古灵则是把信纸迎向灯光，反复翻转，细细查看。
三日后，孟秦关率领所有玄道院弟子，从三生观出发，来到了神兵院上古城。自入院时太上宫全院聚会以来，玄道院从未有如此盛大的活动。众弟子一路欢声笑语，议论着以往“云天剑会”的佚事，尤以韩嫣儿、安娜几名少女最为向往。
古灵和杨逸都是第一次到上古城，他们都紧紧跟着夏石、郭曜等人。第一次看到十二星楼时，他们都眼睛大大，赞叹不已。等到了上古城演武场，只见已经有一百多名弟子和一众师尊在静静等候了。
夏石举头张望，看到了神兵院的单飞、鬼工院的轩寒和圣药院的轩尘，但是徐落和洛丹却未出现。忽听到远远传来美妙的琴声，如同仙乐飘绕。夏石感到自己又回到了故乡，正值牡丹花开，春色满园。仿佛眼前又看到白衣胜雪，乌鬂如云。
乐声渐响，从城关走进几十名年轻弟子。男弟子都长袍大袖，长身潇洒。女弟子则白色长裙，仪态万方。当前一人，一身淡绿色衣裙，容颜秀丽，正是天礼院掌院师尊何琼。其他几个师尊站在她的身后，都身披软甲，背负长弓。
在人群中，夏石发现了洛丹正和那几个在神兵院兼修的女弟子站在一起，安静如水，风姿飒爽。安德则站在第一排，手持一支胡琴，与其他几个弟子一同弹奏。他满头银发，身边还站着其他几个相貌各异的西域弟子，甚是显眼。
便在此时，奇文院的弟子也来到了上古城，走在中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书生，众弟子大多文生打扮，徐落夹杂在弟子之间，远远望到了单飞等人，不停招手示意，兴奋不已。
钟磬声响处，戴天宫掌门师尊玄静先生李含光陪着一个四十多岁的青衫女子从演武场大门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十几名师尊，中间却是几十名身着青衫的年轻弟子。夏石一眼便看到了那日和陈同谈话的顾非先生，背负着那长长的剑匣，夏石和古灵相视点头，知道里面盛着的必然是那柄与顾非先生人剑合一的“飞仙神剑”。
玄静先生上前一步，朗声说道：“戴天峰，上古城。一年一度的云天剑会现在开始。今日，青云山掌剑首座红缨真人携众师兄及弟子来戴天指教，七阵决胜，请所有戴天、青云弟子以武会友，以剑会盟。请各位贵客和弟子随我一同登顶试剑台。”
夏石以为剑会就是在这演武场进行，没有想到却是另有其所。候通在旁边低声说道：“这试剑峰便在上古城之后，半柱香的时间便到了。”
只见玄静先生引着青云山师尊弟子，走出演武场，径直穿过太古城正中的石门，向西方走去。各院弟子一队一队，按照神兵、奇文、玄道、圣药、天礼、鬼工的顺序，走到城西的一座天然的石台之前。
只见这座石台有十丈见方，石台边上竟有一块几十丈的巨石，又长又扁，便如一柄斜斜的宝剑，插入到地上。候通低声说道：“各位师兄：这便是试剑台。每年的云天剑会都是在这里进行的。”那石台周边，人工修建了可以站立几百人的空地，周围几十株百年以上的古松，掩映之下，更显得那试剑台分外雄奇。
待众人站定，一位高瘦异常的师尊信步走到台上，躬身施礼。“慧龙真人。今天他居然出面了。”候通惊讶道。那高瘦的师尊的声音已经响起：“玄静师兄、红缨师妹、各位戴天青云弟子：我乃戴天十二宫首座左慧龙，受玄静师兄所托，今日主持这云天剑会。今日仍然是十二枚玉珠，多得者胜。先是四位同年弟子一一比试，胜者得两枚玉珠，平局每人得一枚玉珠。之后是三位师尊车轮比试，最终胜者得四枚玉珠，若最后两位师尊平局，则各得两枚玉珠。”
夏石、古灵、杨逸等都惊得叫了出来。他们只知道是四名弟子三位师尊参与比试，却不知道比试的方式竟是如此。候通低声说道：“这是当年戴天掌门通元先师和青云开山祖师远舟先师共同制定的规矩，意在激励两派选择和教导优秀的弟子。师尊之间的比试，只能够在弟子剑术相差不大时发挥作用。”
旁边韩嫣儿撇了撇嘴：“候通：我听我娘亲说过,这几年来，戴天能够在云天剑会中获胜，都是靠了师尊之力。”候通点头道：“正是如此。这几年来，多亏了这试剑台的庇佑，否则戴天还真的可能被青云压了下去。”
正说到此处，只听到左慧龙的声音如惊雷般响起：“第一阵：青云新进弟子云霄对戴天新进弟子……”他声音迟疑了一下，夏石的双眼投向了神兵院弟子的方向。“单飞，一定是单飞。”夏石心中念到。
终于，那个名字被读了出来。
“杨晋。”
神兵院弟子发出一声惊讶的呼声，夏石看到单飞热烈的目光中充满了疑惑。那额头上深纹如目的少年挺身走了出来，他面无表情，默默来到众人面前。而从身着青衫的青云弟子中站出一个少女，眉目如画，高挽发髻，英姿勃勃。二人站在一起，杨晋虽然身高臂长，但名叫做云霄的少女身材竟与他堪堪相仿。
“择剑。”慧龙真人大声说道。
从人群中走出两位高大异常的披甲武士，正是金乌使者宇文明和银桂使者张子兮。二人托着一个长长的黑色木架，放在试剑台之前。木架上挂着十几柄长短宝剑，都裹在剑鞘之中，看不出剑锋如何。
杨晋向云霄拱了拱手，示意她先择剑。云霄走上前去，直接从木架上取下一柄蓝色剑鞘的长剑，抽出剑刃，用手轻轻弹了一下，发出叮的响声。“紫云剑。”韩嫣儿赞叹道，“这把宝剑是当年绮月先师初入中原时的佩剑，我妈妈当年曾经用过此剑。这云霄姑娘真的好眼光。”杨晋跟着从那木架上取下一柄阔阔的长剑，缓缓从剑鞘抽出。那宝剑剑刃宽阔，剑身厚重，握在手中，显得颇为遒劲。“杨师兄居然选了巨灵剑。”韩嫣儿惊讶道。
“试剑。”慧龙真人道。
杨晋和云霄走上试剑台，各执宝剑，剑身向下，相对躬身施礼。
所有戴天弟子和青云弟子的眼光都集中到试剑台上，夏石看到玄静先生正望着一众弟子，显得略有所思。他身后站着一个背负长剑的白衣男子，正是第一日到神兵院时，在太古城门口遇到的那位师尊。他容颜淡定，目不转睛地望着杨晋和云霄。
“开始吧。”慧龙真人喝了一声。
云霄缓缓举起紫云剑，身形一晃，挽出几朵剑花，剑光如云彩般绚烂，把杨晋裹在当中。杨晋用巨灵剑相迎，似乎浑不用力，云霄却已经抽回宝剑，身形转动，姿势及其曼妙，攻向杨晋的后背。杨晋竟不转身，巨灵剑挥动，叮的一声，紫云剑的剑花已经消散。杨晋喝了一声，巨灵剑如银流泄地，向云霄席卷而来。
云霄身形极快，并不跳跃或低伏，颈背挺拔，双臂平展，如同一朵青云在试剑台上转动，便如同在台上翩翩起舞。杨晋开始尚能打乱她的节奏，几十招过后，竟然被她困在台中，挥动巨灵剑防守，仅能自保。
“这云霄用的不是青云剑法。”韩嫣儿惊道。
“当然不是，她用的是公孙三十六剑。”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夏石等回头一看，却是师姐齐君齐予兮。“前些日听说青云今年有一位女弟子，已经修习了这种最难的剑术，我们还不信，今日却在此得见。”
“齐师姐：你怎会知道？”韩嫣儿问道。
“我的堂妹齐卿今年入学到青云山，她写信告诉我的。”齐君轻声解释。“可惜她剑术太浅，这次连来戴天的机会都没有。但她告诉我说，这位会公孙三十六剑的少女，乃是当今号称女子剑术第一的公孙大娘的孩子。”
“公孙大娘！”候通、萧宇、韩嫣儿等齐声惊呼。
“是啊。”齐君轻声叹气。“这位云霄姑娘若真是师从公孙大娘，咱们戴天新进弟子中断无能胜他之人。公孙大娘剑术之高，恐怕连神兵院的掌院师尊也未必能敌。”
“这位杨晋师兄又是什么来历？为何师尊们会在所有新进弟子中选他出战？”萧宇问道。夏石望了他一眼，这个问题已经萦绕在他心中许久了，没想到萧宇先问了出来。
齐君答道：“杨晋师弟的来历我真的不知。这次新进弟子的选择是胡岳先生完成的，你们将来问他好了。我瞧那叫单飞的小子也不错，他的剑术比很多师兄师姐的甚至好上很多，也不知师尊为什么没有选他。”
那边单飞目光炯炯，盯着台上的比试，看得聚精会神。夏石看他不住点头，并未把自己落选的事情放在心上，心中稍安，把目光也转到了试剑台上。
却见云霄越转越快，那紫云剑一招招攻向杨晋，如同疾风暴雨般迅捷。她的身形也开阖自如，如云舒云展般绚烂。杨晋挥动巨灵剑，动作不大，似乎左支右绌，但那紫云剑叮叮当当地撞在巨灵剑上，竟没有攻破杨晋的防线。
二人一转眼斗了几十招，戴天弟子们都颇为紧张，青云弟子们却面色轻松，似乎稳操胜券。夏石看到胡岳、霍霆、马飞廉和刘臣等师尊却并不惊慌，尤其惊雷子霍霆先生还手捋长须，面色含笑。
齐君道：“这位云霄姑娘用的并非是青云剑术，而杨晋用的却是戴天的本门武功。”韩嫣儿点头道：“听母亲说，青云注重的是‘百艺归一’，而戴天历来所求的是‘神机百变’。这两种不同的剑术之道，在这两百年来相互碰撞，却涌现出很多名扬天下的剑术大师。”
众人说到此处，见到试剑台上却发生了变化。杨晋不再拘于防守，巨灵剑风声渐起，宛如一阵罡风，与云霄紫云剑划出的彩云卷在一起。杨晋每招都似乎瞄准了不同的方向，但最终攻向的却是意想不到另外的方向，而他的身形时而如同猛虎般迅猛，时而又如同猿猴般轻灵。
“神机百变。”夏石心中念到。“怪不得新进弟子中会选择杨晋，怪不得霍霆师尊会含笑观战，其实戴天的师尊们才是胸有成竹。”
又过了几十招，杨晋已经攻多于守，云霄的身形快捷依旧，但却被杨晋逐渐困在试剑台的中央，范围越来越小。戴天宫的弟子们高声叫好，夏石看到单飞、雄尊等人都在拍手赞叹，便知道杨晋的招数颇为精妙，已经占了上风。
此时，杨晋占据了试剑台十之八九的区域，他身形与刚上台时已经判若两人，潇洒灵动，步法却异常稳定。云霄的紫云剑仿佛被杨晋的招术牢牢捆住，败象已出。青云山的师尊面色凝重，众弟子也在不住擦汗。
终于，杨晋大喝一声，巨灵剑如泰山压顶般劈下。夏石虽然武功平平，但也知道这场比试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在先前招式的压制下,云霄的身形似乎已经无法逃脱这一看似普通，但变幻万方的一斩。
就在这电光时候的一瞬间，云霄的紫云剑突然变招，她竟然不顾那凌空而下的剑刃，合身扑到杨晋身前不到两尺的距离，紫云剑已经送到杨晋胸前。杨晋万想不到她用此两败俱伤的拼命招术，咬牙收住剑势，向后一跃，想躲开云霄的一击。云霄的身形如影随形，剑尖竟不离杨晋的胸口，眼见二人便要同时坠下试剑台。
突然杨晋大喝一声，双足在试剑台边缘蹬住，整个身子如同罗盘般一转，竟然转到了云霄的身后。连观看的师尊都没有想到杨晋能够使出如此招式，台下弟子更是轰天般叫好。
“咱们胜了！”古灵脱口而出。
“不对！是杨晋掉下了剑台！”齐君惊呼道。
却见本来云霄的身形如同飞箭般冲向台下，杨晋却闪电般伸出手拉住了云霄的手，把她甩回了台上，自己却跌落到地上。杨晋手中仍然握住巨灵剑，怔了一下，缓缓把双手并在额前，大声道：“是弟子输了。”
玄静先生望了望红缨女，点了点头。红缨女轻声问道：“杨晋：你刚才为何伸手去拉回你的对手？”杨晋低头说道：“师尊：适才弟子被这位师妹已经逼到台边，是她缓了剑势，弟子才能够躲开此招，所以弟子已经败了，不敢欺瞒师尊。”红缨女点了点头：“云霄是收了招式，那是因为你刚才那招‘直落九霄’没有用实之故。”慧龙真人走到玄静先生和红缨女旁边，三人低声说了几句，慧龙真人大声宣布道：“第一阵，戴天青云，各得一珠。”
夏石等都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但经过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刻，双方弟子都有庆幸的感觉。云霄望了一眼杨晋，退回到青云弟子当中。杨晋把巨灵剑入鞘，挂回到剑架之上，也回到了神兵院弟子队内。
慧龙真人站到众人面前，大声说道：“第二阵：戴天宫二年弟子季坎对青云宫二年弟子秦泰。”众人欢呼声中，一名身材高大的少年从青云弟子中走出。而从神兵院弟子中走出的，却是一个肩宽背厚的粗壮少年，面色黝黑，看起来甚是平凡。
“择剑。“慧龙真人低声说道。
那叫做秦泰的高大少年直接从木架上取下了巨灵剑，而那粗壮少年季坎则取下了一柄四尺的长剑，从剑鞘中取出，用手指弹了弹，面无表情地站在秦泰面前。
随着慧龙真人“试剑”的口令，秦泰和季坎执剑施礼，斗到了一起。
“这位季师弟是第一次在云天剑会露面。”齐君低声向韩嫣儿等几人说道，“去年代表戴天新进弟子的是乔一飞师弟，可惜败给了这位青云宫的秦泰。”
夏石听齐君的话语，忍不住凝神观看那秦泰的招式，却发现他们二人与刚才杨晋和云霄对阵的情形完全不同。只见秦泰手执巨灵剑，一招一式甚是简洁，但动作干练优雅。夏石虽然看不出秦泰剑术的精妙所在，但感觉他的剑术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意境。而季坎的招式也不愠不火，虽然更为灵动，但攻守均衡，丝毫不落下风。
二人斗了百招以上，距离越来越近，几乎已经近身肉搏。
“杨晋和云霄斗的是新奇招式，因为他们是新进弟子，原来的武学根基至关重要。而这两人斗的是沉稳，因为招式已经不是他们斗剑的成败所在，戴天和青云剑术宗旨中重要的是攻守兼备，他们斗的是没有失误。”齐君怕夏石等看不懂台上的剑试，在旁边低声解释。
秦泰大喝一声，剑招猛然加快，显然是加强了攻势。季坎面色凝重，长剑在他身前如同一道瀑布般舞动，把秦泰的巨灵剑一一挡了出去。二人又斗了一百多回合，但节奏却比之前快出不止一倍。
在叮叮当当的剑击声中，秦泰和季坎的身形已经搅到一处，台下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发出一声声惊呼。二人的招术越来越凶险，两柄宝剑似乎每次都是与二人身体差之毫厘的掠过。连慧龙真人都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台上，想必是害怕出现意外，伤了二人的身体。
突然二人身形分开，季坎望着秦泰，躬身施礼道：“多谢秦师兄指点。”秦泰点头道：“好剑法，是在下输了。”
夏石、萧宇等人面面相觑，不明就里。齐君叹道:“秦泰在去年剑会中轻松取得第一阵的双珠，武功十分了得。这位季师弟平时很是低调，但是悟性甚强，这一年来他的武功突飞猛进，超过了乔师弟，最终竟击败了原来远远高于他的秦泰，实在令人敬佩。”
夏石向神兵院望去，众弟子也是一脸惊讶，只有几位师尊或捋须微笑，或微微点头，显然是看出了季坎取胜的原因所在。慧龙真人更是看得真切，直接宣布道：“第二阵：戴天宫季坎胜青云宫秦泰，加双珠。”
第二阵过后，青云宫弟子中骚动起来，显然他们认为秦泰本来是稳操胜券，季坎取胜实在是大出他们的意外。在慧龙真人洪亮的声音下，第三阵已然开始。
“戴天宫三年弟子荆鸿对阵青云宫三年弟子袁青袖。”
从戴天弟子中走出一位英俊青年，一身皂衣，头顶发髻，四肢修长，双目炯炯。而从青云弟子中走出的也是一位年轻才俊，长身傲立，青衣飘飘。
“他们已经斗了三年。”齐君向夏石等低声说道，“前两年都是青云的袁青袖胜，希望今年荆鸿师兄象刚才的季坎一样，能够取而胜之。他们两人都出身于剑术世家，在入学时便享有神童之誉，剑术之高，连年长的师兄们等都望尘莫及。”听到齐君如此介绍，玄道院众弟子都屏住呼吸，不再评论，静静地等待二人的交手。
只见荆鸿和袁青袖各取了一柄长剑，隔了三丈面向站立，执剑在手相互施礼。一阵清风吹来，二人衣袖飘飘，台下安静得悄然无声。这样站立了许久，二人竟然纹丝不动，仿佛被定住身形一般。
杨逸颇为奇怪：“他们为何一动不动？这样斗剑岂会分出胜负？”韩嫣儿瞪了杨逸一眼，吓得杨逸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
突然远方一声鸿雁低鸣，荆鸿身子腾起，如飞雁般冲向袁青袖，长剑如同一匹飞练，划出一条优美的曲线。试剑台上也仿佛亮起一道闪电，杀气重重。便在此同时，袁青袖也挥剑迎击，他的身形却是向后跳跃，仿佛是想躲开荆鸿的雷霆一剑。
荆鸿身在空中，长剑如雪，无论袁青袖退得多快，都仿佛笼罩在荆鸿的招式内。二人的宝剑相击，竟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而这声长鸣却是无数声剑刃相撞连在一起形成的。一转眼，袁青袖已经被逼到了试剑台边上，后面便是那形如长剑的巍巍巨石。
袁青袖的后背已经贴在了那剑石上，惊鸿的剑刃已经探到了他的胸前。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的身子竟然沿着那剑石拔地而起，惊鸿的一剑算准了所有的过程，剑刃与剑石之间的距离只有三寸不足，剑势到此，本不需要再前进分毫。却没想到袁青袖借助了剑石竟避开了这一剑，而身形至上而下凌空一击，荆鸿收剑抵挡已然不及，袁青袖的长剑已经触及惊鸿的臂膀。
荆鸿长叹一声，收住招式，面色凝重，向袁青袖微微点了点头，走到慧龙真人面前，施礼道：“归雁惭愧，三年连输三阵，再无颜在这云天剑会上出现了。”慧龙真人也不答话，从荆鸿手中接过宝剑，在他面前抖了三抖，从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突然回身刺出。荆鸿“啊”地一声，显然没有想到慧龙真人显露的剑术，他从慧龙真人手中取回宝剑，边细想边挥舞，头上的汗珠竟然滴了下来。
众人都静静地望着荆鸿，看着他不断重复着慧龙先生的那个招式。
“荆鸿师兄：刚才我在剑石借力之时，你若从此方向出剑，我的确躲不开。”袁青袖转身向慧龙真人施礼道，“我没有想到刚才那招式还有如此破解之法，弟子叹服。”慧龙真人沉默了半晌，大声宣布道：“第三阵：青云宫袁青袖胜戴天宫荆鸿，加双珠。”
青云弟子们的面色都舒缓了很多，有的年长弟子窃窃私语，还有的已经露出微笑。夏石不解，问齐君道：“齐师姐：咱们戴天宫的第四阵有什么问题吗？”齐君面色凝重，低声叹道：“今年，咱们戴天四年四胜的张布师兄不在此处，而青云宫四年弟子中最杰出的赫连师兄却来了。”
萧宇问道：“咱们戴天宫中便无别的四年弟子可以与这位赫连师兄抗衡吗？”齐君慢慢摇头：“在四年弟子中，张布师兄与其他的师兄弟的差距便如同荆鸿师兄在三年弟子一样，根本无法比肩。”
萧宇还待要问，那慧龙真人已经高声说道：“第四阵：戴天宫四年弟子玄穆对阵青云宫四年弟子赫连宇威。”此言一出，戴天宫弟子中发出一阵惊呼，尤其是神兵院那个方向，简直是人声沸腾。只见青云弟子中走出一位身高八尺有余，身材高大的青年，面色如金，双目如电。
而代表戴天宫的那位玄穆，却没有从神兵院走出来。一位同样身材高大、头戴美玉、优雅英俊的青年，从天礼院的弟子中挺身而出，站在了赫连宇威面前。
“居然不是神兵院的弟子！”齐君惊讶道，“二百年来，这是第二次。”
“这位玄穆的武功比神兵院的弟子还好？否则师尊怎会遣他代表戴天出战？”韩嫣儿忍不住问道。“四十年前，也是天礼院，曾经出了一位不世出的武学奇才，不但三年在五招之内战胜青云宫的对手，也被称为四十年来戴天宫武学第一人。”齐君轻声说道。
萧宇正想再问，玄穆和赫连宇威已经开始择剑。玄穆挑选了刚才荆鸿的那把长剑，而赫连宇威挑选的却仍然是巨灵剑。二人登上试剑台，面朝而立，在慧龙真人“试剑”的声音中，相互施礼，扬剑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