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九十二章 清扫战场 这是第二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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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一沉默了，对于小妹妹的失而复得，他说不出是喜悦还是愤怒，但至少有一点他彻底明白了。
什么叫做认贼作父。
昊天宗为什么要养着顾家的小妹妹？只是唐啸单纯的怜爱与疼惜？少他妈开这种恶心人的玩笑，昊天宗这么排外的宗门，拥有这么迂腐的长老，会同意收留顾双双的原因再简单不过。
她是顾一的小妹妹，是东皇魂师的小妹妹，也许身上有那么一丝可能和顾一一样，成为东皇魂师。
顾一不服管教，甚至背叛宗门加入武魂殿。如果说是因为他已经长成少年的缘故，那么当年还只有一岁多的顾双双就是最好的种子。万一这小女娃运势逆天，觉醒成东皇魂师，那么她一个小小的女孩子，又对唐啸极其依恋，定然能如当年的岳抚弦一般称为宗门的奠基石。如果她没有觉醒成功，那也不失为一枚引出顾一的棋子。
然而十五年前唐啸上台之后，就开始大力整治武魂异常觉醒的制度。他甚至不惜和一代长老翻脸，也不顾如今昊天宗弟子稀薄，说到做到。
私自虐待东皇阁女子的，包括精神虐待与身体虐待，只要被发现，直接叫你滚蛋，根本没得商量。而威势强大的一代长老，尤其是宗内追随者甚多的二长老对此极为不满。若非唐啸的修为超过他们，又有唐晨的昊天令在手，想必早就已经支撑不住了。
可唐啸就是坚持住了。他上台十五年，第一年就完全禁止了异常觉醒，自那之后，再无被强制淹死的女孩子。
对一代长老们来说，东皇魂师就好像是毒，只要宗内没有东皇魂师坐镇，他们就魂不守舍，心神难定。明明拥有着全大陆第一强攻系器武魂，明明仅存的五位长老都是强大的封号斗罗，却皆是风声鹤唳，胆战心惊。
当年唐昊甫一踏入封号斗罗境界，就能以一敌四不落下风，甚至突破重围重伤千道流。可如今，那五位在宗内趾高气扬的一代封号斗罗，在武魂殿的搜查下连头都不敢冒。
顾一眼神晦暗不明，看向单膝跪地的唐啸。顾双双哭得直打嗝，一双拳头有气无力地敲在顾一身上，而后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他们都是这样，娇气极了，动不动就喜欢哭，吃不了一点点的苦。
“你这是什么意思？”顾一道，“威胁我吗？可怜我吗？”
他直接向唐啸释放出杀意，不是众人皆于我之下的屠杀，而是由对某个特定对象的复杂情绪衍生出的平等的虐杀。顾双双被顾一的杀意吓得停住了哭声，手脚并用地向唐啸爬过去，像是水坑中的蚂蚁那样弱小无助。
就和当年被唐昊抓到的顾一一样。
“你吓到她了。”唐啸道，手臂虽然在抖，却依然坚定地将顾双双揽到身后。他已经受了重伤，此刻却连涌进喉头的血都咽回肚子里，面上没有一点点的异样之色，甚至连体内翻涌的魂力都被压低到最极限。
唐啸在顾双双面前，就好像一个普通的中年人。
顾一也不过是个小孩子，自然不懂在孩子面前应当伪装好自己。他气的要命，顾双双现在就是典型的认贼作父，她能感受不他们俩之间的血缘上的联系么！否则顾一怎么会一瞬之间就发觉这个小女孩是顾双双？
“过来！”顾一提高声音道。
顾双双被带走的时候才多大，还不到两岁，她连父母都不记得，怎么能认出顾一。她躲在唐啸背后，小声啜泣，拼命摇头。顾一在她眼中跟恶鬼大约也没什么区别。
“别怕。”唐啸道，伸手搂住顾双双的肩，“我在这儿呢。”他甚至都能露出笑脸，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仿佛被全宗灭杀的昊天宗就是一场梦。
顾一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
为什么要这么生气？顾双双和他认识的很久吗？顾双双在他离家之后才出生，两人在一起的日子满打满算也不够半年，他们很熟吗？真的是家人吗？
可顾一就是感到不甘，感到愤怒。
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感觉。
“你给我过来！”顾一忍不住大步向前，伸手去抓躲在唐啸身后的顾双双，顾双双害怕极了，尖叫着往唐啸身后缩。顾一封号斗罗修为，什么东西抓不住，心中一急，抬手虚抓，顾双双便不由自主地被他拉到手里。
顾双双反抗十分剧烈，像是不停翻滚地鱼，一脸都是湿漉漉的，头发都散开了。她不停地尖叫，指甲抓着顾一的手。
很疼。手上已经有好几道细小的伤口，缓慢地向外渗着血液。
好可怕，好可怕。我怕他，也恨他。你们从来就没有好好听过别人说话，我不想这样，我不想被当成一件货物随意地带走，我——
眼泪忽然就从顾一的脸上掉下来，他像是一条雪白的向下滴水的钟乳石，泪水在他下巴上逡巡了好一会儿，最终啪嗒地掉下来。
顾一讨厌唐昊，最讨厌他，可顾一现在却做着和唐昊一样的事。
双双一定在心里恨我。顾一想。唐昊认为我依靠武魂殿是错的，我也认为双双跟着唐啸是错的，无论怎么辩解、怎么反驳，我们都认为是错的。
我、想回武魂殿，双双也……想跟着唐啸。
顾一松开了手，他有点茫然，又有点不可思议，表情十分空白，唯独泪水还在向下淌。
“你带她走吧。”顾一说，眼睛却没有看着任何人：“我不知道……你们走吧。”
昊天宗根本不剩什么人了，一代长老只有剩了一口气的唐念波，二代弟子除了唐啸唐昊全军覆没，三代可能逃出了一些人，但最多也就是几十个，加上东皇阁的女孩子们也绝对不超过五十。
曾经辉煌百年的昊天宗彻底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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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斗帝国，月轩。
“大哥……”唐月华颤抖着伸手去触摸唐啸的面颊，她眼中泪水簌簌落下，狠狠咬住自己的下唇，鲜红的血液缓慢地渗下来：“是清音，是清音吗？！”
就因为自己的一时心软，就因为自己对岳清音的怜惜，她信了岳清音的鬼话！什么恨，什么不惜一切也要助昊天宗除了武魂殿，根本都是假的！岳清音只是在诈她，骗出昊天宗如今的位置！
“都怪我……”唐月华在唐啸面前像个小女孩一样哭泣，“如果不是我心软，如果不是我告诉她……”
“不怪你。”唐啸道：“一报还一报罢了。如果有人错了，那也是我。”他咳嗽了两声，垂眼道：“是我连累了昊天宗子弟，不，是我们，唐晨一脉，连累了其他昊天宗子弟。”
“你有什么错？！只有你最没有犯错！”唐月华几乎是凄厉地喊出声：“若不是当年狱姬的诅咒……”
唐啸摆摆手，示意她别说这个，唐月华不甘地咬住嘴唇，又忍不住道：“即便如此，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大哥，若不是你，还会有多少女子被害，她岳清音可有想过？！如今却翻旧账将我整个昊天宗都、都——”
唐月华气的说不出话，眼泪直往下掉。
她当年多可怜岳清音，如今就有多恨她。
“唐宗主。”一道甜美却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传来。
唐啸闻声望去，是一个穿着粉色裙装的姑娘。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约二十上下，气度却是不凡。她双眼布着红血丝，像是极度疲惫，却又显出一股摄人的气势来。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位高大老者，从一旁的楼梯上走下。
“你是——”
“小女宁荣荣。”宁荣荣道，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我身后的二位乃剑斗罗尘心、骨斗罗古榕。”
天赋绝伦如尘心古榕，人尚未显出老态修为便臻至化境，一直都是如日中天的模样，可如今却好似普通老人一般：古榕面上笑容不再，双眼中染上了些许老年人的浑浊，皱纹也渐渐地爬到面庞上。尘心已是须发皆白，原本好似剑一般笔直的脊背也不自觉地微微佝偻着，他晋级九十七级，摸到了神座的边缘，却失了一条手臂，和一整颗心。
唐啸并未打招呼，只是道：“逆先天阵而行，虽得五脏中庞大的先天魂力，却是逐渐枯竭之相，二位前辈怕是命不久矣。”
宁荣荣微微一愣，眼中带着动摇看向身后的两位老者，颤声道：“剑爷爷，骨爷爷？”
尘心与古榕并未答话，皆是沉默不语。
“剑爷爷、骨爷爷！”宁荣荣强忍着眼中的泪水不让它们落下：“我宁荣荣在一天，七宝琉璃宗就不灭一天！你们不是说好了要守护我同七宝琉璃宗的么？为何会逆行先天之阵！为何要——”
“荣荣。”古榕道：“我们自然是要护着你。”他一双眼眸极暗极深，“到武魂殿覆灭的那一天。”
到武魂殿覆灭，荣荣便不用担心自身安危，那时也就不需要他们了。
人类本身就是先天至宝，先天之阵更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顺之而行，魂力内收，积满丹田，锤炼五脏，为人所用。
逆之而行，体内魂力大量释放，五脏之中原本的先天魂力也会涌出，充盈四肢百骸，同样是可以为人所用，但五脏也会以极快的速度衰竭，是魂师自爆的方法。
尘心与古榕功力深厚，强行催动先天阵缓慢逆行，释放出原本塑成人类的先天魂力，以此不断冲击境界，达到升级的效果，却不会如同普通魂师那般瞬间自爆，只会缓慢地衰竭，到他们要死的那一天。
二人虽已是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封号斗罗，但比起武魂殿的供奉们还是有那么一点差距，如今宁风致身陨，二人皆是心如死灰，倒不如以己身性命化作燃料，催动魂力上涨，能为武魂殿的覆灭出上一份力。
然后就可以随宁风致而去了。
荣荣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她还有那个先天满魂力的食物系魂师呢。
宁荣荣深呼吸几下，平复心中的情绪。她早就知道了，能拴住尘心与古榕的只有她的父亲，宁风致没了，对他们来说就是什么都没了。
什么天之骄女，什么天赋绝伦，都不过是贴在她身上的标签罢了。宁风致不仅有她妈妈一个妻子，也不仅仅有她一个孩子，古榕和尘心是因为宁风致宠她才宠她，她不是早就明白了吗！她不是早就觉悟了吗！
选择到最后，只有她一个人会被抛下。
也许只有奥斯卡才是真正的，看着她一个人的——
“唐宗主。”宁荣荣朗声道：“想必袭击昊天宗的势力，与袭击我七宝琉璃宗的，都是相同的吧。”
唐啸没有答话，只是等着宁荣荣说完。
果然，宁荣荣自己给出了回答，她姣好的面容变得狰狞，从牙缝中吐出了三个字：“武、魂、殿。”
她恨顾一，更恨武魂殿。顾一不过是一把刀，武魂殿才是那个操刀鬼，她会把刀折断，更要把鬼撕成碎片。
七宝琉璃宗全军覆没，只剩下宁荣荣、尘心与古榕三个，他们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一人振臂百人应之的全大陆最富有宗门了。宁荣荣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是辅助系魂师，她甚至连当刀的资本都没有，只能去寻找刀子。
想要推翻武魂殿，非绝世宝刀不可行也。
“昊天宗恐怕也是如此，”宁荣荣一双眼睛直视唐啸，唐啸也安静地看着她：“武魂殿残政暴虐，欺人太甚，两大帝国已是怨声载道，而现在更是对我们上三宗出手。如今蓝电霸王宗已经背叛常水之约投靠武魂殿，能够覆灭武魂殿的，只有昊天宗了！”
她面色如常，身姿低伏，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我七宝琉璃宗愿助昊天宗一臂之力，事成之后，更愿世世代代追随昊天宗！”
唐啸看着宁荣荣许久，摇了摇头：“我已是武魂破碎的废人一个，帮不了你们了，若你们想起事，去寻昊天斗罗吧。”
宁荣荣与尘心古榕只是微楞，而后有些唏嘘，便不再管唐啸。唐月华则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大哥，你、你怎么会……”
“月华，我倒觉得这样很好。”唐啸露出了一丝笑容，“当年阿昊隐姓埋名做个铁匠，我觉得我也可以，我能比他做的更像。当年是昊天宗毁了清音，是昊天宗杀了顾一全家，他们就算报复，昊天宗也是无话可说。”
“可昊天宗还有多少无辜弟子！”唐月华失去了一个贵妇的风度，几乎是吼叫起来：“还有你！你完全是无辜的！”
“复仇的人是不会区分这些的，月华。”唐啸道：“那些无辜的昊天宗弟子的债，就由我这个不中用的宗主背着吧。”
“啸哥！你明明没有错，还为东皇阁做了那么多……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因为我是长子，是大哥，是直系，是宗主。”唐啸握住唐月华的手，道：“这是我该做的。”
唐啸说完，带着顾双双离开了，留唐月华一人在月轩泣不成声。
昊天宗全灭的消息传遍整个斗罗大陆，两个帝国再次沸腾起来。
那残留的凄惨场景与七宝琉璃宗被灭时几乎一模一样，两大帝国的皇帝却没有一人能摸得到头脑。先不说武魂殿一点动静没有，就算是武魂殿干的，可又是武魂殿的谁干的？即便是教皇比比东亲自出马，也无法在这样短的时间内连续灭杀两大宗门，还是整个山头一起移平的压杀。
一时间，民众人心惶惶，小道消息疯狂地传播开来：这种惨案根本不是仇家，也不是魂师做的，而是神！是神尊对他们人类的惩罚。那像是被飓风、被海啸、被地震摧垮劈裂的山头与房屋，只有神才能做到。
短短数月时间，斗罗大陆各种势力重新洗牌，武魂殿彻底除掉了隐隐能与它分庭抗礼的其他势力，稳坐大陆首位。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清扫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