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五章 教皇比比东 二十年啦， ...
-
从天斗城到武魂殿，玉小刚挑选善长途奔波之马，一人双骑，除了基本需要基本都在赶路，日夜风雨兼程。如此一番奔波，这一千八百多里路也足足消耗了他九天时间。
前方一座白色城楼渐渐从地平线上冒出一个头来，正是武魂城的城门之一。玉小刚一拉马缰，马头高高扬起。他毕竟是蓝电霸王宗宗主之子，虽于武魂魂力上略有缺陷，自小所受的教育却是常人所无法比拟，此时稳稳地自马上飞身而下。
“辛苦你们了。”玉小刚摸摸那两匹并不高大的马。他早在上一个驿站便将全部的行李换为粮草，如今一分为二，分别挂在两匹马的背上，“走吧，你们自由了。”
两匹马虽不是上等的魂兽，也通人性。此时甩甩尾巴，打了个响鼻，三步一回头地离开。
终究还是要面对她的。玉小刚握紧了拳头又松开，双目微闭，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缓慢地吐出。
为了小三，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要去。
一身布衣两袖清风的玉小刚经过魂师检验之后走入城中，像他这个年纪，才三十几级的实力，自然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他没有半分停留，甚至没有喘口气休息一下，就直接来到了武魂殿最高统治机构，教皇殿。
眼前的教皇殿那是那么富丽堂皇、美轮美奂，比起十数年之前刚刚落地的全新时期的耀眼光芒，时间洗礼柔和了它的色彩，使整座教皇殿显得更加神圣。
已经十几年了……玉小刚不由得叹了口气，继续前行。
“站住。”
锵地一声，两名身穿银色重甲，头戴银色头盔的护殿骑士拦住了玉小刚的去路，他们手中长枪交叉，横在玉小刚眼前。
一百名名殿前三等骑士成环形阵列在那两位护殿骑士之后，他们身上的铠甲与配饰相较于护殿骑士更加华丽复杂，此时整齐划一地侧身按剑。
“此乃禁地，再靠近一步，格杀勿论。”
面对上百名实力明显高于自己的殿前骑士，玉小刚的神色依旧淡漠如常。他抬起手，亮出了自己的令牌。
为首的殿前骑士长是个穿着妖娆的女性，同为殿前骑士，那些美丽的金属银铠在她身上已经沦落为一种装饰，其内的黑色贴身衣物将她曼妙的身体曲线完全地勾勒出来。正是殿前一等骑士一队队长萨望梅。
萨望梅快步上前，终于看清了玉小刚手中的令牌：左上昊天锤，右上蓝电霸王龙，上方悬着六角星冠，左下奇茸通天菊，右下鬼影，一柄天使圣剑自上而下贯穿其中。
武魂殿最高级别的六魂令牌！
“参见长老！”
萨望梅立刻单膝跪地，顺从地低下头，身后上百名殿前骑士整齐划一地跪倒在地。百人一齐动作，发出“轰隆”的巨响，如众星拱月一般，在平凡的玉小刚身前低下头颅。
“起来吧，带我去见教皇。”玉小刚道。
“遵命。”萨望梅道。她一脸谦卑的微笑，动作也十分拘谨，此等高位的魂师做出如此谦卑之色，足以让太多人感到飘飘欲仙，自以为高高在上。可玉小刚只是一脸淡漠，他所要去见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高高在上。
萨望梅作为一等护殿骑士队队长，在教皇面前也算是能说得上话的一人，玉小刚一路上没有再受到任何刁难。二人穿过极高的回廊，绕过教皇殿议事大厅，来到了教皇殿侧殿。玉小刚眉头微皱，心中疑惑渐起：以他最高级别的六魂令牌，教皇接见他应当是在议事大厅，为何会一路来到内城？还是一座极为隐秘的侧殿？
“长老，您请。”萨望梅微微弓着腰，“教皇冕下已恭候您多时了。”
“什么？”玉小刚心中忽地咯噔一下，他还想追问些什么，只见门已然缓慢打开。这大门极为厚重，打开时却一丝声音也无，显然是使用了极其珍贵的魂导器。
“来了么？”一道声音自内殿中缓缓传出。
那道声音透着一股慵懒之气，声色较寻常女性偏低，显得有些厚重，却又好似水波红袖一般柔软酥烂。它带着香气，带着紫色的轻纱，环绕在四周，像是一个温柔乡，若是一不小心被这音色沾到身上，胸腔都会为之共鸣。
萨望梅立刻躬身后退，离开内殿。
玉小刚有些发愣，淡漠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在少年时伴着他的，一如既往的低声呢喃。
武魂殿当今教皇，比比东。
双扇大门已经完全打开，玉小刚却站在门外迟迟没有进去。他额上不由得冒出冷汗，这同他的预料偏差的实在太多了。
“怕什么，这里又没有其他人，进来就是。”那声音轻笑几声，缓缓地道。每一个音节都好似重低音般狠狠又轻轻地敲在人心上，“来呀。”
玉小刚微微颔首，双眼看着前方平整光滑的玉质地面。他快步前行，直至十八级玉阶之前，方才双手抱拳道：“参见教皇冕下。”
比比东一身修身白衣，横卧在玉阶上的血珊瑚宝座之中。这珊瑚宝座比会客侧殿的珊瑚宝座还要华美，其上雕以百鸟百兽图，一群在上，有凤打头；一群在下，有龙为首。每一只动物都栩栩如生，其眼珠皆为不同颜色的上等宝石，身上每一道纹路都以纯金镶就。两方动物围绕着中央一颗镶嵌在珊瑚上的硕大南珠，舞动不止。那颗南珠浑圆规整，散发着柔和的七彩光辉，也是价值连城。
玉小刚微微抬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座上的比比东一脸温柔的微笑，丝毫不见怒意，仿佛前来的不是玉小刚这个她曾经恨过的人，而是她看重且珍惜的人。
“玉长老，你我今日乃是熟人叙旧，无需拘谨。”比比东坐起身来，姿态十分温和。她一招手，一道温暖的魂力打在玉小刚身上，瞬间消去他连日奔波的疲惫，“来，上台前来。”
玉小刚不发一言，缓步上前，踏上十八级玉阶，坐在血珊瑚宝座旁的客座之上。这客座也是以巨型珊瑚之根雕成，相比比比东的宝座虽然小上很多，但也是十分珍贵之物。
玉小刚落座，想要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比比东候他多时，可见是早知他要来武魂城教皇殿。二人往年那些破事实在算不上是好，别说是朋友，见面比比东不挠他就已经算不错了，这会儿还这么以礼相待，实在是不得不让人起疑。
难道说，比比东已经知晓他此次前来的目的？
“教皇冕下，在下——”
比比东手掌微抬，示意玉小刚暂停。她面露微笑，又有些狡黠与揶揄，其间活泼神色好似少女，竟让玉小刚不由得恍神，“玉长老，小刚，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还要叫我教皇冕下么？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玉小刚深呼吸一下，缓缓道：“比比东。”
“呵呵，这才对嘛。自从我当上了教皇，万人之上，才发现人情是这样的冷漠。”比比东笑道，语气中流露出几分寂寞之情，又打起精神道，“今日你可不要败了我的兴致，不要让我唯一的好友也不存在了。”
“比比东……”玉小刚不由得长叹一声。他看着眼前人的音容笑貌，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他心中情绪极为复杂，比比东对他十分亲切，他应当感到庆幸；但她的态度又是那么的随意，仿佛十数年前他们深到刻骨的爱恨情仇都不存在，让玉小刚心中隐隐有一丝落寞。
你在想些什么！玉小刚心中痛骂自己：这样就好，这样才是最好。她是当今教皇，他是一个废武魂的废物，原本二人就不应当有什么交集。那些往事都不过是比比东生命中淡而又淡的一笔。
可是——心却在颤抖，在收缩。
那些往事，在我生命中，是最快乐最美好的时光。难道对你来说，不是吗？
玉小刚望向比比东，眼神中不由得带上了一丝热烈的情感，那不是单纯的爱或恨，也不是喜或厌。这一道目光，带着三分向往，三分歉意，三分回想，还有一分怅然若失。
比比东何许人也，自然一眼就看穿。她微微一笑，道：“小刚，你不远千里来教皇殿寻我，不会就只是如此对坐，无语凝噎吧？”
玉小刚心中一惊，心道自己还是太过鲁莽。他恢复了淡然的面色，道：“不瞒教皇，此番我前来，是有一事，恳请教皇冕下指教。”
比比东掩唇娇笑，“你怎么还是称我为教皇。”她口中抱怨，面上却无不瞒之色，只道：“以你我二人的交情，有什么直说便是，若是我能做到，定不辞。”
“此事，当今世上，唯有你知晓。”玉小刚肃容道：“我想知道，你当时是如何度过双生武魂那个难关的。”
比比东听了玉小刚的问题，没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一双美目锁定玉小刚，面上笑意完全褪去。她沉默许久，也没有答话。
玉小刚轻而又轻的叹息：果然，她的内心还是有那么一道坎。
“哦，这事。你是为你的弟子唐三来问的吧。”比比东忽道，语气十分轻松，仿佛之前那个冷脸相对玉小刚的人不存在，“说起来倒也并非难事，只不过其中奥秘还需他自己摸索。”她说着，手指微动，以魂力画出一个太极图。紫色的太极图在空中缓缓旋转，仿佛囊括了天下之理。
魂力离体而久久不散，可见比比东修为之深厚。
“想要掌握双生武魂，无非两个字——平衡。
“我双生武魂乃噬魂蛛皇与死亡蛛皇，二者习性相似、体型相仿，且都是蛛类魂兽，想要平衡起来虽非易事，却也不至有登天之难。而唐三武魂为蓝银草与昊天锤，二者虽皆为器武魂，但一植一器，一生一死，想要寻找一个平衡，必要难上许多。”
比比东微微叹气：“我也就只知道这些，其余的还是要靠他自己琢磨。”
玉小刚震惊不已。她、她居然会说出来，居然将这秘密亲口告诉了我……玉小刚犹豫片刻，艰涩地开口道：“比比东，你难道……就不怕我将唐三培养成一代强者，然后、然后——”
“然后和我武魂殿作对？而且他还是个昊天锤魂师，所以他与我武魂殿必有一战？”比比东笑了，笑的十分爽朗：“你会么？”
玉小刚一时语塞。就算他不会，可唐昊不会么？昊天宗不会么？昊天宗同武魂殿血海深仇，唐三之母也是在武魂殿的威逼之下才身陨。种种仇恨之下，唐三怎么可能会不同武魂殿作对？
“我——”
“好了，没关系，”比比东抬手道：“我知道你不会。因为你今日，根本走不出这个内殿大门。”
玉小刚猛然站起身来，哑声问道：“你说什么？”
比比东并未答话，她的脸上依然挂着完美柔和的微笑，手臂向身侧绷直。象征着教皇至高无上权力的宝杖被她凌空一收，握在手中。她将宝杖往玉质地面上猛然一顿，只听“铛”地一声巨响，声波急速地向外扩散。
一眨眼之间，十几名身穿黑袍的人影便来到殿前，正是武魂殿的中坚精英势力——武魂殿暗殿执行组。
“大胆玉小刚，妄图行刺本教皇，对本教皇不利，如今已被本教皇制服。”比比东朗声道，“里卡鲁多，本教皇命你夺去玉小刚之令牌同长老之位，押下大牢，严加看管，决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若有纰漏——”她冷眼看去，“唯你是问！”
里卡鲁多立即单膝跪下，道：“遵命。”而后飞身而上，只伸手一提，便将玉小刚提起，带到玉阶之下。
“比比东！”玉小刚面露沉痛之色：“你、你居然如此……！”
比比东笑着摇头：“小刚啊小刚，你也不想想，我怎么会做不利于己的事呢。”
玉小刚脸色灰白，咬牙道：“比比东……教皇冕下，看在我同你之前的情分上，放过我……”
“小刚，心高气傲如你居然也会向人求饶。”比比东像是听到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格格地笑出了声：“都二十年了，你我之间还有什么情分。我对你没有什么爱，更没有什么恨，要恨也是恨千寻疾。你不过一个蓝电霸王宗的废物，算什么东西。押你进大牢，是因为你碍我的事，不杀了你，是因为你对武魂殿没什么威胁。我武魂殿还要面子，懂么？”
面子，居然就只是为了什么面子？玉小刚的眼中流露出冷冽的神色，“比比东，你变了。”
“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说这种傻话，你可真是个傻老头。二十年，人都是要变的，是你一直原地踏步，不肯往前看。”比比东道：“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吧，你知道我是如何报复千寻疾的吗？”
玉小刚冷眼看着比比东，一言不发。
“我将他的骨灰调了包，丢进了化粪池去沤粪。”比比东笑的泪花都冒了出来，“千道流那老不死的还不知道，天天去祭拜他那狗儿子。他一定想不到，他祭拜的确实是狗儿子。因为千寻疾灵台前的骨灰盒子里，是十几条土狗的骨灰！”
这个人，还是比比东吗……玉小刚一时说不出话来，她居然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你不值得，千寻疾已经挺惨了，所以我还真没有什么好恨的。”比比东道：“好了，带他走吧。”
执行组一众齐声应是，带着玉小刚退出了内殿。不多一会儿，萨望梅又进来，恭谨道：“教皇冕下，两位长老传来信息。他们没有完成任务，等待您的指示。”
“无碍。”比比东一脸淡然，“传我命令，让参与此次行动的部队尽数撤回，就地消灭死者痕迹，不要让帝国和宗门抓到把柄。就算他们心里知道，只要我们不留证据，一样是我武魂殿说什么就是什么。去吧。”
“遵命。”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教皇比比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