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四章 道 吾之道，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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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扰了，刚刚大厅十六号桌的菜还没有好吗？”姜白露好不容易才找到后厨的位置，里面热火朝天的，两排土灶延伸过去，一蓬又一蓬的火焰翻滚着燃烧着，明明是最普通的火，在普通人的手里却好像活了一般雀跃着。
真厉害啊，普通的人类。
无论看过多少次、多少次都觉得，真厉害啊，人类。
“呜哇油烟这么大，”诸葛楚逸双手捂脸，“我还是在外面等着好了。”
“唔，太热了太热了，受不了。”龙权连连后退，“我也在外面等着好了。”
姜白露忍不住露出微笑：“娇宝宝吗你们，我知道了。”她扶着墙，走进了厨房，里面声音非常的吵，火焰燃烧的噼啪声、热油被炸起的哗啦声，还有、还有，生命逝去的簌簌的声音。
墙壁上都是常年被烟火熏黑的痕迹，只是稍微触摸一下，就染黑了整个手掌。
“喂！那边那个小丫头，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啊！”
姜白露抬头，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火热的灶台边，眼前就是跳动的、无数火星飞射出来的火焰。
“抱歉。”姜白露停下脚步，看向那个十分寻常的男子。那人身着脏兮兮的白色布衣，同这厨房中其他数位男子丝毫没有区别，身上也不曾有魂力波动，是个最普通的普通人。
“总之快点离开，你碍事了！”
“抱歉。”姜白露又道：“刚刚大厅十六号桌的菜还没有好吗？至少冷盘应该好了吧。”
“说了你很碍事了吧！好的话会给你们送去的啊！”那男人十分粗暴地道，口气实在称不上是好，他“咚”地一声将菜刀扎在案板上，“这里是老子的地盘，少给我指手画脚了！”
怪异。
但又似乎是正确。
“抱歉。”姜白露道，“打扰了。”
自己的地盘，用不着别人来指手画脚吗。
体内的先天小五行阵法在飞速地旋转，大量的魂力抑止不住地奔涌而出。那股魂力精纯无比，几乎要凝结成液，喷射而出之时卷起一阵微型旋风，将姜白露的发丝与衣袍吹舞猎猎鼓动。
她没有停下，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白露？！”龙权同诸葛楚逸不约而同地惊道。
不仅仅是单纯的进阶，不仅仅是单纯的魂力涌出。无数的白色灵子凝固在她身周，像是一幅静止的画，原本应当是疯狂涌动的魂力与灵子完全被她控制的死死的，没有一丝泄露，没有一分移动，哪怕是数倍于原本的魂力也完全在掌控之下。
何等的控制力！
“无碍，只是顿悟罢了。”姜白露行走间，凝固于身边的光子一颗一颗涌入她的身体，化为最终的魂力，“还是回去吧。前辈们也许都等不及了吧。”
“哦……嗯。”
三人缓慢地沿着来路向大厅走去。这家酒楼规模不小，中间需要穿过一道回廊。
“这是——”
姜白露一抬头，身形瞬间模糊，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就已经从龙权与诸葛楚逸的眼前消失，甚至都没有带起任何的空气流动，似乎连分子都能穿梭而过。
那是究竟是极致的速度，还是真正的空间瞬移，他们都无法分清。
诸葛楚逸同龙权怔楞片刻，才反应过来，互相对视一眼后便运起魂力，冲向原本的大厅。他们到达的时候，大厅已经一片狼藉，桌椅翻倒，茶盏碎了一地。喀幼已然武魂附体，她的前方，一柄黑色石枪斜贯入地面，石板翻起，泥土纷飞，仿佛狰狞的伤口。
“怎么回事……白露呢？！”
喀幼额角冷汗落下，在地面上砸的粉碎。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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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力消散了。
好似原本就不曾存在一般，在进入这个空间的同时骤然消失。与此相对，原本属于从前的姜白露的力量在一瞬间回归，好似一直都存在一般。
果然，渡劫还是失败了。现在的修为依旧停留在元婴期，甚至从大圆满倒退至元婴中期。
真怀念啊。姜白露忍不住双手环抱住自己的双肩。明明只过了十几年，于她而言不过是她之前生命的百分之一，不过是一次闭关所消耗的时间，没想到也能体会到这种堪称“珍惜”的奇妙感情。
此处大约是另一个星球、另一个次元，至少已经不再是斗罗大陆。在此处，所有的物体都会回归原本应有的样子，就像姜白露，失去了在斗罗大陆中所拥有的武魂与魂力，但拿回了她原本的道修之力。但她的模样却并没有变化，这说明这具肉身为真实。
而武魂与魂力，却有可能是虚假。
奇妙的世界，奇妙的空间。
这是个黑暗的空间，却又并非完全的黑暗，无数的星子在黑暗中缓缓流动，大团大团的星云不断地碰撞、交融在一起。虽然能感觉出只是一道细小的裂隙，但却比她所见识过的所有的宇宙的一角都要美丽。
啊啊，这就是，独属于一个人的小小宇宙。
姜白露缓步前行，这里和任何一个宇宙一样，不存在上下前或左右甚至是任何一个方向，但同样也意味着，每一个方向都是向前。
向前，向前，不断地向前。
“谁？！”有人厉声喝道。
紧随其后的是无数破空声响。啊，不对，此处并不存在空气这一概念，自然也不应当用破空来形容。
姜白露袖袍一挥，所有的器物在她身前全部化为肉眼不可见的原子构成。物质分解间发出“噗噗”的声响，而后散入这宇宙流质中，再也不见。
不过凡铁。姜白露心道。吾等身为炼器士，追求着自身本愿的炼器道，专注于解析最基本的粒子。比原子还要微小，比原子核、电子还要微小，比中子、质子、夸克还要微小，比超弦还要微小，直到抵达宇宙中所有器物的最基础构成粒子，抵达最终的一切，触摸到那个“ ”。
她在炼器道上，原来已经走了那么远了，原来已经那么深了。
“师父为何会选择炼器道呢？在长生道主流的如今，为何还会选择炼器道呢？”
“嗯，真要说为什么的话，大约是来钱很快吧。”
那位水一般的男子独树一帜，在火炼丹炼器的世界中创造了分解炼器的法门。他能够同步一切器物，掌控一切粒子，将原本难以炼化的金属像水一般掬成自己想要的任何样子，不仅是外型，甚至连最基本的性质都可以完全改变，将一种器毫无道理地变为另外一种器。
以水炼器，多么的荒唐，可他做到了，做的比谁都要好。
“白露你很有天赋啊，不仅是炼器，甚至是丹药和元素，也许很快就能超越我了。”他说：“真是让人欣慰。
“不过呢，总觉的有点失落呢。毕竟你不像我一样，只能专注于一条道嘛。”
师父，逆徒姜白露，此生恐怕已无法如您所愿。逆徒姜白露，要在此斗罗大陆，辟出属于自己的道。
“不可能……”朱竹青尚未恢复完毕，此时硬撑着道：“没有我的神识，其他人不可能进入这个虚空裂隙，除非、除非——”
“除非速度能够达到甚至超越光速，能够在你的光带传递的那一霎那通过光带，是也不是？”姜白露道，她没有停下脚步，仍缓缓地向史莱克一众靠近，“光也是一种物质，并非不可解析。”
唐三眉头紧皱，双手一刻不停。他就像一位真正的千手修罗，似乎魂力也不再是他的限制，无数暗器如骤雨般向姜白露激射而来。这一次每一枚暗器都没有消失，每一枚暗器都击中了它们的目标，但每一枚暗器都没有发挥其作用。
它们击打在姜白露身上更像是击打在一层钢铁障壁之上，无法再前进一步，只能发出“叮叮叮叮”的急促响声，而后坠落在地。
压倒性的强势？非也，唐三甚至感受不到姜白露那种超越普通人的气息，只是第六感在高诉自己，这个人的身上，明显地标着“强者”二字。
眼看姜白露越靠越近，如入无人之境，唐三也顾不得许多，玄玉手发动，双手顿时宛若一块极品白玉，比之前每一次都要更加润泽、更加洁白。他手指微动，玄天功疯狂运转，背后一轮蓝白的太极图缓缓浮现。
唐三眼中有细碎的光点，微微流动。
脚下鬼影迷踪，掌上控鹤擒龙，唐三一瞬间将唐门四大绝学发挥到极致，姜白露顿时停下了脚步。
就是现在。
他的右臂如鞭般猛然甩出。
夺命追魂阎王帖！
如果普通的暗器无法击杀，那么就用毒。这毒也非比寻常，无需伤口，只要一个接触，甚至无需接触她的皮肤，只要接触到她的魂力或是罡气，其上的霸道毒性就能够在一息之内将人化为黑水！
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是毒啊。”
姜白露静静地看着飞向自己的三枚小针，她缓慢地抬起手，却比阎王帖飞射的速度更快。她手做兰花指状，仿佛捏住了什么，而后向身侧虚拉。只见三道黑紫色的气息仿佛抽丝一般被姜白露拉扯出来，那三道气息之上，散发着浓浓毒气，甚至可以听到不知名怪物凄惨的嚎叫声。随着她拉扯的动作，原本乌黑的三枚小针竟然一粒粒地消失殆尽，而那三道黑气也化为几十种动植物的形状，最终全部散去。
“是完全由罡气与毒素凝结而成的晶体呢，了不起。”姜白露淡淡地道，“碧水豚、乌蜂、三步倒、化骨蝎、苞线虫、绞腹茄、慈悲佛手……唔，太多了，这么多毒物才能合炼出一枚，真是了不得的毒素。”
被完全的看穿了。
还没完！
阎王帖彻底失效，唐三却不退反进。他的鬼影迷踪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快速，几乎是眨眼之间便绕至姜白露身侧，而后左手手掌褪去玉色，拇指指尖猛刮中指，一滴血液爆射而出，被浑厚的内力包裹成团，丝毫不散。
唐门手法类暗器排名第二，菩提血。
唐三右手手掌背在身侧，而后一个大回旋转身，一滴透明水液悠悠地甩出，同之前的菩提血的轨迹完全重叠，紧紧跟在那一滴血之后，直冲姜白露而去。
唐门手法类暗器排名第一，观音有泪！
姜白露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一捏，那枚血滴便被她捏在二指之间。然而观音有泪紧随其后，转瞬即至，那只是一滴透明的水滴，随处可见，却饱含杀神的威势。姜白露难得的瞳孔微缩，似乎被其中暴虐的力量所震惊。那滴透明水滴已然飘至她的鼻尖，无处可逃。
此时的姜白露，单纯的手法已对她无效。机括类的暗器需要淬毒，比起自身现在已是极致的唐门绝学，手法类的暗器才是最优解。
唐三孤注一掷，竟以菩提血做观音有泪之引，强韧如他，在连续使用两个顶级手法类暗器后，内力也已经完全枯竭。
这是最后，也是必杀的一击！
姜白露躲闪不得，她张开口，将那滴水珠吞了下去。
她手中的那滴血，此刻化为一个人形，竟是唐三本人的样貌，而后消散开来。而那滴被她吞下的水，也化为灵气从她口中被复吐出去，依然是唐三本人的样子。
不可能……不可能！唐三瞳孔急速地收缩颤动：那是唐门第一的绝顶暗器，是人的破神技能。水滴所过之处，应当是心脏爆裂，心脉破碎才对，为什么、为什么——
“这些，都是生灵啊。”姜白露忽然席地而坐，她手指一一点过史莱克七怪，“八角玄冰莲、烈火杏娇疏、望穿秋水露，相思断肠红，奇茸通天菊，返虚相镜株，绮罗郁金香，八瓣仙兰，鸡冠凤凰葵，我能听到它们的声音。”她又露出微笑，“原来它们没有在怨恨，它们很高兴成为你们的力量呢，真好。”
唐三一时支撑不住，单膝跪在地上，口中不断喘息道：“你……究竟是——”
姜白露前倾身体，五指张开，放在唐三膝上，不等唐三挣扎后退便又拿开。她沉默片刻，道：“看来阿一是对的。”
其余六怪看着姜白露，他们甚至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我之前就在想，为何你不召唤武魂，使用魂力。”姜白露好似叹息般道，“果然你是天道之子，是个有力量的普通人。”
唐三面色一僵，而后又恢复原样，目光灼灼地直视姜白露的双眼。
果然你也，不是斗罗大陆的人。
“抱歉，但阿一不能和你们一起。”姜白露起身，走向顾一。她穿过戴沐白、马红俊和小舞，又穿过宁荣荣和奥斯卡，走过朱竹青身旁，如入无人之境。她走到顾一身边，伸手拂去顾一脸颊上的几根发丝，而后将他扛在肩上，一步步地消失在大团大团的星云之后。
“道不同，不相为谋。”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