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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宋越泽番外 戴予凌皱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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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钟晟按约定的时间到球场时,宋越泽正和路人组队进行3V3。也不知他们打了多久,平时一向懒散不愿多跑动的宋越泽已经撑着膝盖大喘气,汗水浸湿了身上的衣服,整个人像从水里捞起来的。钟晟知道宋越泽这个星期都不太对劲,但作为朋友实在不忍心看他这样发泄,看了没多久便出声制止:“宋越泽,该走了。”
宋越泽仿佛被这声唤回了神智,愣了片刻才扬起笑容应了声,跟临时的队友道别后拿上外套和书包跟着钟晟出了球场。“没想到约你出来打球结果变成你看我打了,真不好意思。”他接过钟晟递来的水,手还有些颤抖,拧了好几次才拧开瓶盖。钟晟回了句“没事”,偏头瞥了一眼宋越泽。后者看上去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原先眼角眉梢都是肆意张扬的少年气都消失了,刚刚的运动不仅没让他发泄,还使得疲惫的身体没办法掩盖疲惫的灵魂,让旁人一眼就看出端倪。
这所体育学院的篮球场的附近有片湖,湖边长椅上有学生在朗读英语,也有靠在一起聊天的情侣。钟晟沉默地陪着宋越泽绕着湖散步,等着他开口讲述心事。
两人走近时那对情侣正在接吻,意识到有人在看自己,女生迅速红了脸,害羞地躲进男友怀里。宋越泽回了个了然的眼神,走远后却又回头看那对依然靠在一起的情侣,他羡慕地笑了笑,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钟晟你有没有喜欢过不该喜欢的人?”
钟晟转过头皱着眉头盯着宋越泽,他似乎被钟晟的表情取悦了,笑得更开心。宋越泽说:“我有。我喜欢戴予凌。”
戴予凌这个名字钟晟并不陌生,她是宋越泽的表姐。
两人相熟是宋越泽初一那年。戴予凌父母,也就是宋越泽大姨和姨父因为生意上的事要去国外,不方便照顾女儿,便把她托付给邻省的妹妹一家。戴予凌比宋越泽大一岁,小学跳过级,转到这所省重点读初三还费了宋越泽一家不少功夫。
宋越泽一开始并不喜欢这个表姐,觉得她不仅抢走了父母的关心,还占据了书房作她的卧室,让他没办法打电脑游戏。也许是寄人篱下不敢放肆,戴予凌对他既不亲昵也没仗着年龄管教,两个人像同处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后来某个周末宋越泽父母都有应酬,迫不得已留两个孩子在家,本想留点钱让两人去外面吃,结果戴予凌说:“没事小姨,我会做饭。”
由于经常一个人在家,戴予凌很小就学着自己做饭,虽然整体味道一般,但宋越泽喜欢的油焖大虾她做的极其出彩。
被一盘油焖大虾蛊惑的宋越泽开始慢慢意识到戴予凌的好。
“予凌姐力气特别大,每次我妈去超市买油买米都是她扛上五楼的,搞得我个男的在一旁看着插不上手。她经常抢过我里的东西,然后拍拍我脑袋说等我长大了换我照顾她……只不过她其实不需要我的照顾。”
“当时班上有男生和我有仇,扬言说要找人弄我,不知怎的被予凌姐知道了,她就带了几个个儿高的学长堵在我们班门口问谁要欺负她弟弟,之后好些人见我都绕道走。”
听着宋越泽讲他所谓的黑历史,钟晟好奇地问:“那人跟你什么仇?”宋越泽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无奈地说:“他喜欢的女生暗恋我。”
“那你喜欢那个女生吗?”钟晟接着问。宋越泽突然严肃了些,他认真地说:“不喜欢,她也算不上真的喜欢我。”
宋越泽初中毕业时戴予凌还专门过来在毕业典礼上表演了节目。“我只知道她从小学芭蕾,那次才知道她架子鼓也玩得很溜。”宋越泽翻出手机里毕业典礼上的视频给钟晟看,“她打架子鼓的样子真的特别酷,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可她却在期末考试后立刻赶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虽然因为隔太远看不清女生的动作,鼓声也因为台下疯狂的呐喊听不真切,但是宋越泽还是津津有味地看了很多遍,每一遍眼里都是同样的温柔和感动。
“她回老家上高中后我们只有假期能见面,但你看,我身边不可能再有这样一个足够优秀且愿意照顾我的人了。”宋越泽说。
“初三那个春节我们两家一起过的,她那时在准备数学竞赛,那几天都没怎么露面,连除夕那天也是年夜饭吃完就回房间刷题去了。但是零点时我收到她发的祝福短信,她说等她拿了奖学金就带我去迪士尼玩。其实我就是随口一说想去迪士尼,对那儿并没有特别大兴趣,可这条短信让我感动地差点哭出来。”
“我当时就知道自己完了,被人放在心上的滋味太美好。”
那天晚上宋越泽久违地失了眠,也许是年少心动的刺激感和禁忌果实的别样诱惑,加上夜晚月色太过温柔,他便放任自己在心里装了不该装的人。
说完宋越泽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钟晟也不阻拦,他体会过这种无处发泄的痛苦,明白酒精不过是吐露心事的借口。
“前几天我问她打算考哪所大学,她才告诉我她决定出国,而且这几天在这边补习!”宋越泽讽刺地勾起嘴角,“呵,我以为我们已经很亲密了,这么重要的事我居然最后才知道!”他给自己倒满酒,对着空气举杯后一口喝干。他把头埋进臂弯里,像是哭了一样用发涩的声音说道:“其实……在她心里我什么都不是。”
钟晟在心里叹了口气,起身去找宋越泽手机,想找这个醉鬼的家人带他回家时,发现自己只认识戴予凌。
戴予凌的父母一开始给孩子取的名字是戴雨霖,结果小学毕业时她自己拿着户口本把名字改了,理由是觉得“雨霖这两个字听起来湿漉漉的,太温柔不得劲儿。”父母也拿这个小霸王没办法,只好任由她给自己改了个盛气凌人的名字。
宋越泽说起这事时评价道:“钟晟你真该见见予凌,这个名字她真的再适合不过了。”
对方很快就接通电话,钟晟简单交代了宋越泽的情况和餐馆的地址,对方回了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戴予凌很快赶到,这是钟晟第一次见戴予凌,他不得不承认“盛气凌人”四个字形容得正确。看着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的短发女生向这边走来,钟晟就可以想象她在舞台上目空一切打击架子鼓的样子。但就是这样一个高傲理性的人在发现醉酒的宋越泽一瞬间红了眼眶。
神志不清的醉鬼也注意到了戴予凌,他突然捂着肚子止不住地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撑着桌子慢慢站起来,踉跄地往戴予凌走去,红着眼眶指着她对钟晟说:“钟晟你看,这就是我喜欢的人。”
戴予凌立刻心疼地上前和钟晟一起扶住醉鬼,三个人一起跌跌撞撞地往外走。边走醉鬼宋越泽还边喃喃:“我那么喜欢她……可我什么都不敢说……我那么喜欢她……”他歪头去亲吻戴予凌的发顶。戴予凌皱着眉扶着宋越泽的腰,哑着嗓子低声安慰:“宋越泽,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你还难过什么呢……”
钟晟目送两人乘上车离开后收到了条短信:“谢谢你对我表弟的照顾。希望你今天什么都没听到。戴予凌。”他把手机放回兜里,背上书包往车站走。
真不知道“表弟”两个字是在提醒谁,钟晟想。
下学期刚开学的那个星期一的午休,宋越泽在教室门口逮到了钟晟一起去吃午饭,他先是吐槽了今天开学典礼上教导主任的发言,又抱怨食堂肉菜里肉越来越少,最后才迟疑地开口:“那天……我喝醉了,”他抿了抿嘴唇,眼神四处乱飘,有些紧张地说,“不过那些话是真的。”
钟晟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并不是死板的人,况且自己还喜欢男生,自然不会因此嫌弃好友或感到恶心。“我知道。”
得到好友的理解,宋越泽松了口气,像以前一样轻松地和钟晟打趣:“我就知道像我这样长得帅的人做什么都能被理解。”他凑到钟晟面前,挑挑眉故作神秘地低声问:“那天我似乎听到予凌姐对我表白了,是真的吗?”
钟晟嫌弃地躲开宋越泽,后者眼里的紧张和期待太明显了,他想起戴予凌暗示他什么都别说的短信,只得说:“你大概是在梦里。”宋越泽立刻泄了气坐回座位,自嘲地说:“我就知道,在她心里我只是表弟。”他抬头看着钟晟,感慨说:“明知道不可能,却不舍得避而不见,太痛苦了。”
高二那年戴予凌按计划去了美国读大学,宋越泽说不上是不舍更多还是庆幸更多,只是钟晟已很少从他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大概是慢慢放下了吧。
高三毕业时宋越泽已经能轻松地提起这段感情,他打趣地说其实自己还是适合软萌可爱的女生,“予凌姐那样高冷女神还是适合和酷炫狂霸拽的总裁相爱相杀。”
钟晟第二次见戴予凌是在宋越泽的婚礼上。她是专门请假从美国飞回来的,像每一个疼爱自己表弟的表姐一样重视这场婚礼。钟晟牵着程榕到场时正听到戴予凌拉着新娘的手说:“以后越泽要是欺负你,你就跟姐说,我飞回来收拾他。”宋越泽搂着新娘的腰笑着发誓:“好啦予凌姐,我保证不会欺负萌萌的。”新娘羞地耳朵都红了。
新娘萌萌是宋越泽喜欢的那种可爱听话的女孩子,甚至有些黏人,她依赖、依靠着宋越泽,让他无时无刻不感到自己被需要。
“他们真般配。”程榕在一旁感慨,钟晟沉默不语。
新郎新娘宣誓后开始逐桌敬酒时,戴予凌借口要透气离开了会场,正巧碰见了从卫生间回来的钟晟。两人点头示意,默契地一起走到窗台边。戴予凌摸出烟盒示意钟晟,钟晟摇摇头说不介意,她便点了支烟。“和你一起来的小朋友是你男朋友?”戴予凌问。
“是,他也是宋越泽的高中同学。”钟晟回答。
戴予凌有些意外他这么快就承认了,好奇地问:“你们想好了吗?不能结婚、社会的歧视……你们能坚持多久?”还没等钟晟回答,她接着感慨:“你们真的很勇敢,不像我。”
“我其实很早就知道越泽他……但是近亲结婚是不可能的,”她又吸了口烟,“大概是他从小被要求独立,突然碰到个照顾他的人……就走错了路吧。”
“出国本来是为了逃避他,可是他喝醉那次让我有了……争取一下也未尝不可的错觉,”戴予凌自嘲地勾起唇角:“我想只有经济独立才能有底气,哪怕没有祝福、不能领证也都无所谓……假期也忙着兼职没有回国,谁知大三那年回国才知道他已经交了女朋友。”她靠着栏杆也不知道在看哪里,自言自语地说:“不过他这样也挺好的。”
还没等钟晟想哈怎么安慰,出来找他俩的程榕已经热情地招呼:“予凌姐,越泽他们在找你。”戴予凌回了声好,灭了烟就往回走。程榕笑着对钟晟张开双手,钟晟也温柔地笑着,往前几步把他拥进怀里,只不过比以往抱得更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