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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古城楼兰 ...
黄沙万里,丘壑连绵,远远的一座城池,便是那样的突兀,仿佛一座沉默而巨大的墓碑,记录着曾经的熙熙攘攘。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段墨嫣迷茫地看着眼前的古城,无意识地吟唱起唐代的诗歌。风沙万里呼啸而来,卷起滚滚黄沙,如同一把把刀,刻蚀这楼兰城的城墙。
楼兰,汉时西域的鄯善国,曾经是刘汉王朝征服西域的一个枢纽。姑师邑有城郭,临盐泽也。其人丁曾多达壹万肆仟之数,商旅云集,市集攘攘,阡陌交通无不通达,庙寺金塔,何其雄壮。而唐时,楼兰已然成为边陲重镇,边陲要冲,兵家必争之地。
然兵祸甚矣,而后瘟病蔓延,人皆迁徙。如今,这里已是上无飞鸟,下无走兽,遍及望目,唯以死人枯骨为标识耳。
自此辉煌的楼兰古城永远地从历史上消失了。逃亡的楼兰人日复一日地做着复活楼兰的梦,但是梦何其遥远。时间的最后,连做梦的人都已经消失了,楼兰,依然是风沙的领地,死亡的国度。
说到底,不过是天意如刀,人心难测。
“大师,你来这里是要做什么?”段墨嫣突然回过神,问道。
“阿弥陀佛,施主是想问,为何来到楼兰,还是为何来到罗布泊?”
段墨嫣疑惑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无道答道:“来到罗布泊,随意而为之。来到楼兰,便是为了寻找一位故人。”
段墨嫣突然邪笑道:“故人?谁啊?是帅气的小哥哥吗?”
无道意味深长地看向段墨嫣:“不,是带着阳/物的年轻女施主。”
段墨嫣:一脸懵逼.jpg
说着,楼兰便近了。段墨嫣举起右手,比作桶状,似乎要看得更远。
楼兰的城池极其巍峨的。墙体一层垒过一层,层层叠叠直入云霄,一眼望不到顶峰,城墙却因为风沙的侵蚀多处坍塌让段墨嫣感到莫名地眼熟。一轮明月如同巨大的银盘,悬在西方。夜色苍茫,星子漫天,却暗淡得很,而在东方,启明星却亮得惊人。远处传来一阵秃鹫的声音,大概是召唤同伴去猎食……在沙漠里,每一滴液体都是珍贵的。
天就要亮了。
段墨嫣问道:“大师,你要来这里做什么?这里面明显没有活人了啊!”
无道不答,说道:“施主想看昔日的繁华吗?”
段墨嫣好奇了起来:“怎么?我能看见?”
无道答道:“跟我来。”
只见无道拉住了绝尘,翻身骑上了马背,而后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瓶,对着段墨嫣打开:“施主请回过头看着贫僧。”
段墨嫣依言而做,无道身上淡淡的松香截然不同,一股浓郁的肉桂香气顿时扑鼻而来。段墨嫣突然一阵眩晕,再一次清醒的时候,她惊喜的发现,周围变得热闹了起来。
倏忽之间,倾圮的城墙变得完好无损,一座座神庙顶着高而圆的穹顶,墙壁上绘着鲜艳的涂料。城外的人们嘈杂得很,一个挨着一个等候进城。那一辆辆精致的骆驼车,正属于那些腰缠万贯的富商,他们的骆驼一个接着一个,把队伍拉得老长。
无道视若无物,牵着绝尘,慢慢走近了城门,城门的守卫看到了他们笑着打了声招呼:“无道大师,您又来啦?”
无道回道:“阿弥陀佛,一切皆为因果,不过是来处来,去处去罢了。”
守卫用枪尖指向段墨嫣:“那这位女将军也是啊?”
无道的脸色陡然一变,极其严肃:“慎言,慎言。是为天机,不可问,不可说。”
守卫恍惚地点了点头:“哦哦,好的,大师快进来吧。”
进了城门,稍稍走上两步,便是一条笔直的大街,街边的集市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位。有的卖的是西域特有的水果胡饼,有的卖的是中原的玉器。瑰丽的丝绸如同瀑布一般从一旁的衣料店门口垂下,在朝阳的光芒中泛着水一样的光泽。衣料店旁,便是一家珠宝店。小指大的祖母绿如同砂砾一般堆在陈列盒里,浑圆的鲜红的珊瑚珠一个一个缀连成一款款精美绝伦额饰……
那人来人往的街上,时间在流淌。
曾经的叫卖声声,在耳边回响。
那千回万转的羌笛,低吟得悠扬。
曾经楼兰的人啊,在这里来往。
段墨嫣惊叹地看着两旁的店铺,连眼睛都不眨。女孩子终归是爱美的,看着道路两旁的珠宝,段墨嫣恨不得一个一个试过去。
“大师,这里仿古仿得好啊,我记得这些款式,可不就是刘汉朝的典型?”
无道笑而不语。
段墨嫣期待地看向无道:“大师,一会儿办完事儿陪我逛会儿街吧。难得来一回西域,我想买点东西。”
无道抬手道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恕贫僧直言,施主您买不了的。”
段墨嫣疑道:“诶?为什么?就算是我没有这里流通的钱,金子总是可以的吧?”
无道回道:“因为这里都不过是幻象,一场空罢了。只是……”
只是,就算是时间在燃烧,也抹不掉往日的辉煌。
楼兰那些不甘的人们啊,他们将自己的意识,永远束缚在了这片黄沙之中,日日夜夜永不停歇,维持着昔日的万千繁华,也维持着世人永远无法窥得的美梦。
因为,这是他们的故乡。
可现在的古城楼兰,已不再是从前的模样。
“因缘所生法,吾言即是空,亦名为假名,亦是中道义。”
低沉的诵经声被无道吟诵而出,在街市上来回反射,久久回荡。刹那间,街市的糜艳奢侈刹那间黯淡了下来。天山香那浓郁的味道似乎还在鼻尖萦绕,在店铺的虚影之下,却已隐隐见得底下那苍凉的黄沙。
“不过执念耳。人生在世,哪能没有执念。有了执念,便不愿入轮回;有了妄想,便一念成魔。”
段墨嫣失望地看着那虚晃的街市随着无道诵经声音的停滞而重新凝实:“哎,还是买不来的。这么说这些都是幻阵咯?”
无道笑道:“地缚灵而已,并不是什么幻阵。”
段墨嫣:“诶?这么说他们都是鬼啊?那我怎么看到的?”
无道答道:“阿弥陀佛,施主可还记得方才玉瓶里的香?那是给施主开眼的。”
段墨嫣:“我说大师,你明明是个佛门之人,怎么像个道长一样拿了一堆玉瓶,就好像卖丹药一样。不过大师,你怎么不用那个香啊?”
无道顿了一下,答道:“施主可以猜一下。”
段墨嫣弯下腰,一脸神秘:“大师,其实你本来就能看到鬼吧?六根不净呦大师!心如明台,方不见魑魅魍魉呀~”
无道笑道:“阿弥陀佛,贫僧六根不净倒是真的。不过能看见这些不入轮回之人,不是因为这个,而是……”
段墨嫣急道:“而是怎么呀?大师快说,坐等818!”
无道反问道:“施主听过三生痣吗?”
段墨嫣:“三生痣?不太了解,听说是在上古时代,每一任佛子眉心都有一个……”
说着,段墨嫣猛地想起大师眉心那枚痣,赤红地仿若滴血:“大师,你不会是说你有三生痣吧?那你明明一个佛子怎么成为魔僧了啊?”
无道没有答话,继续说道:“上古那时候,确实是每一任佛子眉心都有三生痣,天下的佛寺也都在寻找着三生痣的主人。三生痣常生而有之,而世间有三生痣的人,往往只有一个。有着三生痣的人,往往能看破生死,因果与轮回。故此,有着三生痣的人,往往佛意浓郁,勘破世事轮回。”
不是因为是佛子而有三生痣,而是有三生痣的人佛性远超众生,担得起滚滚红尘的爱恨嗔痴。
段墨嫣疑道:“大师,那你这三生痣?”
无道答道:“乃故人相赠,也不过是能勘破生死与轮回。至于因果,乃是因缘际会,贫僧亦是无法窥探。”
段墨嫣笑道:“故人相赠?这么说,你那故人也是一位大师?”
无道笑而不语,牵着绝尘向前走。
十世修来同船渡,千世修来共枕眠。无数的人流在他们的身边来来往往,而后擦肩而过,人头攒动之间,便是千百个轮回。
“阿弥陀佛。”
集市的路途,漫长却不寂寞。恍惚之间,周围安静了下来,那楼兰的佛寺便近了。七层的宝塔屹立在众山之巅,接受着烈阳的冲刷,塔身上的宝石闪耀着迷人的光泽。成千上万的舍利小塔排布成林,一眼望去似乎无穷无尽。还有那高大的佛,雕在山体之内,塑着金身,五指平伸,似乎散发着无上佛意——如果不是幻觉底下的黄沙卷起,扬起片片尘埃,那寺庙何其威严巍峨。
而光华之下,宝塔顷颓,金身斑驳,千年何其苍茫。
“大师,你要进那个塔?”
段墨嫣疑惑地看向了马旁的那个坚定的背影,铁灰色的斗笠上写着一行又一行金色的梵文,黑色的袈裟带着暗红色的腰封在热风中起起伏伏猎猎作响,贴身的那雪白的僧衣在烈日之下似乎反射着耀眼的金光——那大漠的风沙,竟擦过气劲构筑的外罩,分毫没有染了那僧衣。
那一瞬间,那背影似乎和十年前那个僧人重合,迷茫却又坚定,癫狂却又睿智,年轻却又沧桑。仿佛皮囊还是身强力壮,灵魂却早已白发苍苍。段墨嫣觉得大师简直男友力爆表,给人满满的安全感,她都恨不得要弯了——啊不,应该是说爱上大师了。
总之一句话:真他妈帅!
不过再帅也不能瞎走啊。
“大师,主塔在那一边,这边是大佛。”段墨嫣忍不住说道。说实在的,她总感觉那大佛对她而言不是什么好地方,每靠近那里一丈,都会感到一分的不舒服。
“阿弥陀佛,并没有走错,贫僧不是要到寺庙里参拜,而是要找一样东西。”无道答道。段墨嫣顿时感到有些不妙了:“大师,要不我在这里等你吧。”
无道拒绝道:“施主还是跟着贫僧行动为妙,毕竟这里也是很危险的,贫僧也不能把阿尘留给施主。”
“大师,这你就有点欺负人了。”段墨嫣本来想委屈一下,却正好对上了无道那双眼睛——是那样的深邃,深邃到,好像,永远都看不到尽头。
“呃,好吧好吧,我跟着去就是了。”
无道牵着马,靠近了大佛。那大佛远看上去便是极其高大,近看更是如此:千仞之高,不足以形容它的巍峨;万丈佛光,不足以形容它的庄严。段墨嫣第一次觉得,没有生命的塑像,也可以如此生动。没有华服的佛像,也可以如此震慑人心。她清晰地看到,即使是千年已过,金身尽褪,大佛眉心的那颗朱砂染就的胭脂痣也红得宛若滴血,那双眼,似乎看尽了人间的爱恨嗔痴悲欢离合——滚滚红尘,亦是过眼云烟。
段墨嫣已经有些动不了了。
只见无道走到大佛面前,将手中的锡杖横于胸前,而后深深地弯下了腰,仿佛怕打扰了它持续千年的冥想,轻声说道:“恩师,得罪了。”
哦,原来是来见师父的。
嗯嗯嗯?见师父?!=A=
这两个大和尚之间有奸情啊!这就是大师所说的故人?
只见无道微微收身,而后猛地起跳,瞬间悬于半空之中,而后在大佛的膝盖借力,反身跳向一旁的衣襟,之后几个大跳,便跳上的大佛平伸的手掌,而后一个龙抓手,将刚刚还待在底下的绝尘拉了上来。段墨嫣一个恍惚,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佛掌上了。
“一会儿掌心会出现一个黑色的洞,跳下去。”
说完这句话,无道又一个飞身跃起,而后在空中身体极度压缩,金色的气劲迅速布满了整个手掌:
般若掌!
只见无道猛地向大佛眉心拍去,金色的佛意似乎被大佛的威能所压抑,拼了命地挣扎——不,不对,应该是说是和大佛身上的威能相辅相成。段墨嫣所感到的威压,在无道的身上却感受到了一种长辈对于晚辈的谆谆教诲与殷切期望。
眨眼之间,无道的那道佛意已经打入了大佛的眉心。
“轰隆隆隆隆隆!”
段墨嫣看到马蹄边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猛地一惊,却见到了那绝尘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她被带着拉了下去。
“嗷嗷嗷嗷嗷啊啊啊啊!!!”
这个黑色的空洞里面是铜柱的管道,内壁光滑无比,好似一个巨大而又漫长的滑梯,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而里面几乎所有的光亮都来自于刚刚进来时候的洞口。而后她感到头一阵剧痛,在她昏迷之前,她听到了无道锡杖和铜壁撞击那叮叮当当的声音,然后,所有的光明都消失了。
等她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她看见无道阖目端坐于前,底下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蒲团,而他几乎不离手的锡杖被靠在一旁的墙壁上。他左手捻着菩提手串,右手举着青灯一盏,似是一夜未眠。
这青灯,便是这暗室里唯一的光源。
“阿弥陀佛,施主醒了?”
似乎在段墨嫣醒来那一瞬间,无道便已经发现她醒来了。
她没有回答,起身向周围看去。被封存了千年的墙壁上,壁画上,黄衣僧人慈眉善目,玄服道士衣袂飘飘,僧人眉心朱砂依然鲜艳得如同新漆,而道士剑尖的鲜血似乎千年未干。室内檀香四溢,仿佛那角落里金色的香炉燃烧了千年,久久不散。再远的地方,便是一堵羊脂玉雕就的墙壁,明显堵住了一条通路。
“这里是哪儿啊大师?你这是进了谁的墓地吗?”段墨嫣忍不住问道。
无道没有回答,而是将一旁的的锡杖杵在了地玉砖上的凹陷处。
“轰轰轰轰!”只听一阵沉重的摩擦声,挡在路前的石壁缓缓降下。透过暗黄的的光晕,她隐约看到了一层又一层循环的楼梯。
无道走到了通道的一旁,将手中的青灯靠近了一个凹槽。只听“呲”地一声,金色的火焰瞬间舔亮了凹槽里的油蜡,而后那火焰像一条火龙一般,沿着楼梯边缘的凹槽蜿蜒而上。顺着火龙那急促的脚步,光明迅速席卷了整座塔身的内部,而后照亮了楼梯的墙壁。段墨嫣看向两边的墙壁,悚然一惊:一半的面墙是万卷书帛,千年的时光未能让它们在时间中腐朽,反而让它们多了一份来自于时光的沉淀;而另一半墙,却是一个个并排摆放的乌木盒子——那是骨灰盒。
大战之后,伏尸百万,流血漂橹。若是胜仗,或许会有战友为后事稍作安排,至少不至于曝尸荒野。但如果败军之兵,兵士们的遗体几乎注定是葬身兽腹。而若是全军覆没,便是生前如何威名赫赫,亦是白骨无人收。
“阿弥陀佛,施主请跟上。”
段墨嫣向楼梯上看去。不知什么时候,无道已经登上了这个漫长的楼梯。金色的火光下,他的袈裟闪耀着金属的光泽,眉心的那点朱砂痣越发鲜红。他的背后,是那无尽的火光,如同一道金色的长河,缓缓从夜空中流过,盘绕着塔身内部,照亮了万卷书帛。墙上架子的横格上镶嵌的青金石珠如同漫天的星子,在黑暗中倔强地反射着点点光辉。
那油蜡是红色的,在楼梯边缘缓缓流淌。
无道一手举着青灯,另一只手伸向段墨嫣。
“来吧,漠烟,贫僧等了你好久了。”
段墨嫣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周围是极静的,静到能听到火焰燃烧的哔剥声。衣袂带起的风无意识地吹向了一旁的火焰,火焰顿时更加欢快地跳动,仿佛是在回答。
段墨嫣忍不住向一旁看去。
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走到骨灰盒那一面,段墨嫣就是能够感觉得到,那一排排黑色的骨灰盒,便是那一名名将士的遗骨。没有名字,没有墓碑,连那些卑微的回乡的梦想,都早已湮灭在黄沙之中。
刹那生灭,生老病死,四季枯荣。每登上一层,便是一场轮回。
为什么?
段墨嫣突然感到有些悲哀。
或许这个骨灰盒里,他的新婚妻子在他遥远的家乡等着他回家。
或许这个骨灰盒里,他的家乡还有那衰老的爹娘。
或许这个骨灰盒里,他第一次走上战场,带着对战争的好奇与期望。
或许这个骨灰盒里,他已经鬓角斑白,早已解甲归田,却毅然拿起长枪走向了战场
汗青之上,人们只记得那些战争的胜利。谁还记得,那些没有墓碑的故事和生命?
人类,终归是健忘的,因为他们选择了遗忘。
“大师,你相信轮回吗?”段墨嫣喃喃问道。
无道笑了笑:“贫僧虽不信佛,到底还是相信轮回的。若是不相信轮回,贫僧也不会在这里。”
说着,无道便停了下来,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了一个乌木盒,有些精巧。
“因果轮回,万物生灭,不外如是。”他托着刚刚取下的乌木盒。“生死如常,别太看重了。”
段墨嫣忍不住将目光黏在了那个骨灰盒上,总感觉有一种不可说的念想,仿佛寻寻觅觅了近二十年而不得,一朝相见,便要把它牢牢抱在怀里。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段墨嫣清楚记得,她出征那年,大雍被敌国入侵,她……
她到底怎么样来着?
她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整个赤甲军,都死了。
忠诚换不来赏识,才华只能得到猜忌。一腔热血与希冀跟着赤甲军将士们的生命一起挥洒于茫茫沙海,留下的,只有死寂。
她为什么来到了沙漠?
真的是为了战争的胜利吗?
他……他是谁?他在哪儿?
长长的楼梯即将走到尽头,楼梯的尽头便是一尊佛像。没有金身,没有万家香火,只有慈眉善目,威严万丈,以及那枚三生痣,看破世间的爱恨。
无道走上前去,静静将青灯放在佛前。那青灯虽然火光微弱,却挣扎着燃烧,仿佛亘古不灭。
“恩师,我来迟了。”
段墨嫣看着无道将乌木盒放到了案台上,回头向她问道:“施主为何来此?”
“当然是为了取得战争的胜利,可惜我们全军覆没了。”段墨嫣想也不想地答道,却突然一阵眩晕。她感觉,好像,想要,有一件东西,不能放手,是……
她挣扎这抬起眼,却看到了无道的那双眼睛,冷酷无情,仿佛雪山之巅的修罗,冷到极致,亦锋利到极致——这才担得上魔僧之名。
“施主,还不醒来吗?”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做着无望的美梦。
“你不是赤甲军主将。”
你本来就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你已经死了。”
看破吧,施主,你已经死了。
部分描写来自人形低音炮赵鹏唱的《卜奎大街》和朴树《白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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