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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谁比谁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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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的游戏
第三章:谁比谁聪明
在国外的开支要比国内大很多,在哥比亚学院适应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开始频繁的接不同的兼职。我总是很忙,野马般的不停穿梭于沉重的学业与繁忙的工作之间。
接到亚蒙的电话时,我刚结束完上午的最后一节哲学课。我背着包匆匆忙忙的赴约。
她埋怨我:“怎么不去学校联系好的寄宿家庭,总不会像现在这样辛苦。”
她的声音听着温柔,让我得到了些许安慰。她的确如传言般心善,在我到来之后给予了许多帮助。我很感激她,但我从未宣之于口,在这漫长的求学生涯,我希望有人为伴。可她即将回国,我的感激于她而言,只是一场无休止的负担。
这样的问题,她问过多次了,但我每次都耐心的回答她:“我独自能够生活,又何必增加别人的负担!”
一个黑人的脸庞在我苦难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我不会告诉她,我不去寄宿家庭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家主人与前夫所生的混血儿子是一位黑人。伦敦之行,黑人给我的印象并不好。我竟是这样的记仇!
亚蒙介绍的是一份中文家教的工作,我有些惊讶,我来到伦敦的时日虽不长,却也知道伦敦街里的私家贵族不轻易招外教,而且严苛的很。可见她颇费了番心力。
接待我们的是一位典型的贵族男人,一身黑,身材纤细,神情庄重威严,衣着颇为讲究。大概是亚蒙提前介绍过我的情况,他并未做过多为难。
他在前面引路,身体始终挺的直直的。我安静的跟着他,心里竟然有些小小的兴奋。从我踏进这栋别墅的一刻,我的目光便被旁边的那栋黑色的建筑吸引了。即便是在蛊惑人心的老电影中,我也从未见过这样魅惑人心的建筑。神秘—是我给它的定义。我不自禁的想象即将面对的学生——这栋神秘建筑的主人是谁。
我进来时,我的“学生”正在旁若无人的拼图,我用余光扫了一眼,这是美国新生产的零六版单字数独,才上市不到一个星期,不过在我所在的全球门径论团已经被玩耍了上千遍。
我站着没有跟他打招呼,他也完全无视我。我记不清楚有多久,他快扫了我一眼,第一次开口说话:“我不歧视年龄,但我歧视智商。”这算是闭门谢客,他已经赶走了上千位面试的中文老师。他的中文说的很标准,我突然有些困惑他为何要招中文老师。
我扫了眼他面前的电脑,上面显示的是新的数独重组,时机刚刚好!我指着墙上的英式墙钟—时间刚好三点整。
我向他提议:“单字数独,切磋一下,如何?”他的脸色难得的诧异,我终于傲慢一笑,“若是输了,记得叫我老师…”
我的提议他没有反对,这只是一种另类的嘲笑方式罢了。
这种不定向的单字数独,拥有庞大的逻辑系统。它将传统的数字游戏进行片段拆分,以密码单向重组的方式进行逻辑拼接…实在考验人的IQ,智商上乘的人也未必能做的出来。
在我快速的敲打键盘时,对方心中也许第一次失去了优越感。当我在键盘上落下最后一个音符,他竟自顾的说了声:“你赢了。”真材实料的比拼,我何曾逊色过?他输,我赢,我没有感到意外。
“上课—明天开始吧!”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很快便消失。我开始正视他—我的新学生。他也终于完全的抬起头面对我这个新老师,我望着他有一瞬间的怔愣。口袋里的电话不适宜的响起,我望了眼号码归属地—没有任何情谊的挂掉。他多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觉得奇怪。
我在这里并没有多待,从进去到出来,不过才20分钟。我出来时,毛司望着我的神情颇有些古怪。我才知道他是这家的管家,而且只是其中一位管家。倒也是,他与里面那位长得差别实在大了点。
“我有什么奇怪吗?”我若无其事的问,倒也没指望他说什么。陌生人之间互相打量几眼是很正常的事。
“没什么,只是—莫不说在英国,即便是整个世界,无一人不想在这栋别墅里面多加停留,哪怕只是一秒钟。尤其身为女孩,你—是我见过效率最快的,稀奇的很。”
“为什么?”我没头没脑的问了句,他有些诧异,“你问的是什么?”我望向前方的路,眼光莫名:“他的名字?”
我的提问逗乐了他,他喉咙里发出的笑声古老、沧桑,但口中吐出名字时却是那样的庄重、尊崇:“prince,修恩—王。”
我回到哥比亚学院的第一件事就是被叫进了校长办公室,约见我的是一位伦敦街警察。那是我第二次见到泰恩,我的记忆很好,在英国街头我们见过,但我并不想承认。
“您有什么事吗?”我面无表情,故意用中文问他,不过立刻遭到了费迪思先生的批评。“Lexy,Don’t be so rude,maybe you can speak English…”
“没关系,我会说中文,苏问的英文不是很好,我来迁就她!”
“苏问”这个名字,许久都没有人叫,陌生的像来自大洋的彼岸。我惊讶泰恩的中文发音,虽然带着伦敦口音,但中文发音已经很标准。
“我在中国留过学…我是来接你回家的。”回家,多么陌生又熟悉的字眼!他向我解释,原来,他是那家寄宿家庭的孩子,真巧!我望着他黑色脸庞上干净的笑容,想起了大洋彼岸那抹红色的光亮。
我心中没来由的产生恨意,想起了伦敦街头的那一幕:“我不想去,也不会去的。”
“为什么?”他问的很平静。
“在我来这个陌生城市的第一天,first day ,我被一个黑人小偷抢劫过。我的记性很好,也很记仇!”
“一个人的罪还是所有人的罪?”他问我,我不解其意。
“人分好坏,一个人犯了罪,他是我们的耻辱,但请不要把我们所有人都打上凶恶的印记。”
塔基尔曾在作品《祈祷》中说过:我们不是在责怪一个人,而是在责怪一个民族;不是在同情一个人,而是在同情一个民族。他们自生下来便在上帝那里领了罪,但他们依然希望得到所有人的平等的爱。
我将这句话念给他听,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动人,慢慢的渗着绿色的希望与洁白的光亮。
很久,他对我说了声:“苏问,我们回家。”我没有拒绝,在这陌生的国度,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抓住了一根浅游中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