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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0~42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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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怒发冲冠。
气冲冲的跑进去。冷冷地笑,“你们都不用出来了,我进去行吧?”
还没等到回答,我便僵直,然後不可抑制的笑了出来。
哈哈。
雪狸不知什麽时候恢复了猫形,缠在秋叶肩上,爪子比在秋叶颈间。雪白的身子粘满了灰尘,惟有一双猫眼,亮晶晶,好不可爱。秋叶自然也好不到哪去,俊脸都是灰尘,偏偏穿的白衣,弄的一身灰,一只手握住雪狸的爪,另一只手捏著雪狸的脖子,大有你不乖我就掐死你的架势。
雪狸冲他呲牙。
秋叶微微一笑,手上不自觉加重了力道,雪狸咬牙,“秋叶,你乘人之危!要是我力量全盛时,还容得下你放肆?!”
“啊呀呀,我好怕啊,雪狸……”
好一出喜剧。
我在旁边抚掌,大摇其头,忙著拉架。“得了得了,你们不觉得你们乘我之危?”
挑了挑眉毛,看了看两人,微微一笑。
“我的要求不多,只要你们把茅屋给我修好就可以。”
秋叶考虑一会儿。雪狸呲呲牙,或有所思的想了想。
我笑笑,“反正我就这麽一个住处,你们看著办。”
秋叶和雪狸瞪了瞪眼睛。
我冷笑一声,“自然,你们都是养尊处优的主儿,这些事,想必都是不会做的吧。”
秋叶尴尬一笑。“尘阁,你说的哪里话?你要我做,我做便是,犯得著说这些?”
我点点头,“不错,你我之间,本来是用不著说这些的。可……”
秋叶突然咳嗽一声,“你最近怎麽婆婆妈妈的了?茅屋的事,我负责便是,你还害怕我走了不成?”
我诧异的看他。许久,微微一笑。
“很好。”
青山如黛,绿水长流。
我倚著树干,看著不远处我的茅屋,我的雪狸和秋叶有些手忙脚乱的做著。
嗤笑一声,果然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区区盖一个茅屋,也这般罗嗦。
不过……活该。
一人做事一人当,再说,从这里看秋叶受挫的表情,亦是十分动人。
哈哈。
心里有小小的得意感,而更多的,是虚无的迷茫。
云止曾说我虚伪,那他真应该见见秋叶,装戏也装的太好了,不知道的,也许还会认为我们交情是如何如何的好。
去了芨洲的事情,他待我不错。
心下如今却一片寒凉,有时甚至不敢去想他。
把人从云层之颠打下,加之狠狠的侮辱,真的有这麽好玩吗?
眼眸立时一紧,不知不觉的,已然握紧了拳。
罢了罢了,你若要演戏,我陪你又如何?
走过去,好笑的盯著不三不四的茅屋,啧啧道,“这就是你们二个时辰的结果?”
雪狸脸皮是出了名的厚,笑嘻嘻道,“怎麽,尘阁,我做的不错吧。”
倒是秋叶,微微有些怒气,“你不喜欢吗?好,好,你不过要个茅屋,我给你一个又如何?”
我挑眉,看他左手画了一个圈,手指如玉,泛出浅浅白光,洁白晶莹。
我拦下他的手,“不许用道法。”
秋叶笑道,“有何不可?”见我不答话,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现在不能用道法,於是怕我用伤了你的心是不是?!”
他诚心诚意的道歉,“那真是对不起,瞧我都给忘了,你现在什麽力量都没了。”
雪狸立马就僵住。
我的软肋,他清楚,却见过我的创伤,大概是有些心疼,从来不肯刺激我。
倒是秋叶,和往常一般,向来是想说便说,想做就做,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以前在九州如此,我和他呆的时间长了,反倒沾染了这类习气。
被人戳穿心事的感受自然不好,脸红了又白,但我又能如何。
我诚心诚意的接受道歉,“既然如此,你以後还要注意才是。”
秋叶一叹,“已经是事实,你还怕人谈吗?”
我咬牙道,“那来犯不著你来冲我炫耀。”
秋叶一笑,“尘阁,你这话就见外了,我和你,那是什麽关系?”
我微微一怔,随即道,“那是,那是。瞧我都给忘了,你还是我拜把的兄弟呢。”
秋叶扫我一眼,“难得你还记的。”
这句话对我十分熟悉。
在九州的时候,两人经常掐架,每每伤好时,秋叶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尘阁,我和你什麽关系?’
他在九州便是这无法无天的性格,我倒是不介意,针锋相对,他也未必能从我这得到什麽好处。
可以现在不同。
一人在九天之天,一人却在九幽之下。
这样的身份,说的话,用怎麽能不让我介怀?
雪狸看看我,又看看秋叶,目光清冽,却是没开口说话,过会儿,找个机会,自行离去。
我举起手中的酒壶仰头灌了灌,看秋叶用道法轻易的将茅屋修好,只是不住的赞叹,好,好。
想必天之骄子,大概如此。
秋叶摇摇头,走过来,夺了我的酒,好笑的问。
“道士也可以喝酒?”
我笑嘻嘻道,“师父不让,我便不做的。你看我何时依著他的性子了?”
秋叶道,“你向来是不拘礼法。”
我看他,“还不是和你学的。”
秋叶笑道,“这样不好?”
我抚掌,大笑,“好,怎麽不好。简直是好极了,从天上推下地狱的滋味,能不好麽。”
秋叶停顿半响,悠悠道,“尘阁,你不明白。无论你如何,暝烟要做的是事情,他都会去做。既然如此,你能快活的过一天,便算一天。”
“你说,”我静静的看著他,“是从云端摔向地面比较好,还是一直呆在地面比较好?”
秋叶苦笑道,“我不知道。”
是从来没尝过幸福的滋味悲哀,还是从幸福颠峰时瞬间掉入谷底悲惨?
我笑,“原来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秋叶不懂得住手,蛮横惯了,过了一会儿,便又接著道,“尘阁,你该学的知足。”
我气的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又想起了什麽,却是笑了出来。
“也许。”
秋叶有些诧异的看我。
我微微偏头,眼眸若星。
“我还学到的事情,是永远不和别人争论。”
秋叶感慨,分不清是否是赞美,“尘阁你和以前变化太大。”
我皮笑肉不笑,“多谢夸奖。”
日暮渐垂,天际间,是漫天的火烧云,翻腾著,炽热著。
山间杂气凉爽。
秋叶和我打完嘴间机锋,偏偏又动了孩子心气,说要好好看看御宇,并要求我同他一块去。
以前在九州,听说孔老头说过,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秋叶或许算个朋友,不过这个要求未免夺人所难。
说来惭愧,我在御宇住了一年半载,却没有好好走过御宇。
所谓景致,我原本也没心思去欣赏。
我的生活犹如荷叶杯,里面装了佳酿,却是千斤不醉,什麽事情,都休想动了我分毫。
秋叶曾说我没心没肺。正是因为没心没肺,所以对於所有事情,才能保持事不关已过於清醒的头脑。
只能打个哈哈,你来这游山玩水来了?
秋叶偏著头,头发垂了下来,落在腮边,越发衬著肤色白皙,明眸皓齿。
“也是,以後机会多的是。”
我眯了双眼,“什麽叫做以後?”
秋叶笑的良善,“自然是我在你这住啊。”
“我不准。”“你必须准。”
“这里没有你睡的地方。”“你可以睡地上……开玩笑,你可以和我一起睡,像以前一样。”
我挑眉,“秋叶,你别欺人太甚。”
秋叶嚣张的笑,“欺负你又如何?怎麽,哭哭啼啼一番,恩?”
我眯紧眼睛,“你最好为你的话负责。”
秋叶笑道,“你以为我是被吓大的麽?这话还是等你到有能力的时候再说吧。”
鄙夷,不屑。
我呼吸。手指蜷紧,泛成月白色。如果不是知道结果,我想我一定立马揍上那漂亮的脸蛋。
许久,我抬眼,尽量云淡风清,话里三分嘲讽。
“秋叶,你这激将法用的忒不高明。”
秋叶一笑,几分明媚,“这你都能看得出来?”
我哈哈一笑,“你我又是什麽关系?!”秋叶叹气,又问了曾经问过我的问题,一字一顿,甚至有些乞怜。
“尘阁,你现在感到很快活?”
我皮笑肉不笑,“你不来正好。”
尘阁虽然窝囊,却不至於愚蠢。
无事不登三宝殿。秋叶的来意,依旧是个迷。
我试著将话题引向暝烟,每次都被秋叶巧妙的避过,而我心里大舒一口气的时候,秋叶可恶的声音又再度想起。
“尘阁,暝烟很想你。当然,我也是。”
“尘阁,暝烟若是看到你这样,一定会很高兴。”
“尘阁,暝烟让我向你问好。”
我不得不佩服秋叶的功力,语气真挚,仿佛我和他,是阔别多年的老友,没半点猜疑。
而我也算是了解他。
秋叶不想说的问题,一切都是枉然。
比如,他为什麽来。
再比如,他来是为了什麽。
过了一会儿,肚子开始响起来。
道行高的人是不用吃饭,却不代表我也是。
平日都是雪狸用道法把别人的东西拿来吃,虽然行为近乎於偷窃,不过索性我和雪狸都是没羞耻心的,倒也无所谓。
早晨是吃过的,中午看雪狸和秋叶修理茅屋……於是,到了现在。
秋叶一脸惋惜,“呀,我忘了呢,你还会饿。”
欠扁。要是他人,早不知被我心里咒骂多少次了。
只可惜,他是秋叶。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秋叶,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秋叶。
他笑的贼贼的,“你想吃什麽?”
“红烧雪狸如何?”
我想了一会,很严肃的告诉他,“还是清蒸的好。”
“尘阁你好狠的心……”一声柔弱的声音,我恶心掉一身鸡皮疙瘩,只见雪狸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我。
“那个……我也饿了。”
我好笑的看著秋叶,“说吧,做什麽?”
“为什麽是我?”
我悠悠道,“你吃我的穿我的,你还想如何?”
秋叶眼眸一亮,“你同意了?”“我不同意你就不待了?”
雪狸不住的叹气,“为什麽我一走,你们就变成如此如胶似漆了?到底发生了什麽?”
秋叶笑道,“尘阁心软,还用说麽。”
我也笑道,“我和秋叶是什麽关系?”
雪狸看看我,又看看秋叶,摇摇尾巴,骂了一句。
“你们不觉的很虚伪?”
我和秋叶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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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朗星明。
窗外星光璀璨,遥望银河北岸,熏风北斗。
秋叶笑嘻嘻的,把包裹放在地上,和衣滚在床上。
我看他一眼,没好气,“起来。”
“做什麽?”
“我睡觉。”
他笑的明媚,“那就上来啊。”
我冷笑,“床就那麽大,上来有什麽用?”
他恍然大悟,拍拍身上的衣服,话语诚恳。“没关系,你我挤挤就可以了,我不嫌你。”说完,拉过我的手,便往床上带。
我力气没他大,但不代表我不反抗。
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捏,那斯竟然道,“好疼……”
雪狸凉凉道,“原来世间还有比我更无赖的人。”
“谁让你俩在青玉门一起待了那麽多时间呢,”我想了想,又笑了笑,“照理说来,那暝烟也好不到哪去。”
秋叶眼睛一亮。
“你想起原来的事情了?”
我悠悠道,“该想起的想起了。”
秋叶笑道,“那自然是好的了,你一定也想起我们的事情吧,哎呀,你当年还说,要我生是女,你就娶我的。”他笑著,眼眸晶亮。
雪狸咳嗽一声。
记忆中好象有那麽回事情。
我微微一笑,“你还好意思说,那时要不是你假扮暝烟,我会对你说那句话?”
秋叶叹气,语气有著悲凉,道,“不错,若我不是和暝烟有几分相象,在你心里,我又算得上什麽呢。”
雪狸又咳嗽一声。
我看著它,“你感冒了?”
它一脸恶心象,“被你们恶心的。”
“暝烟喜欢我,这有什麽好说的?”
“尘阁,你好不要脸。”
我笑,“你应该说暝烟不要脸。”
“当然”,我看一眼秋叶,“你也差不多。”
秋叶笑了片刻,“这句话真应该让那人听听,一定气的红一阵白一阵的。”
“如果可能,在下荣幸之至。”
秋叶继续道,“反正他现在也要死了,灵气也不多了,听到你说这句话,他一定欣慰的很,没准气的吐血,心力交瘁。”
我叹气,“他还真是痴心。”
秋叶道,“你还真是狠心。”
我冷笑,“究竟是他狠心,还是我狠心?”
秋叶微微笑道,“我要是他,就把你困在寝宫里,不让你出来,或者把你送到青楼,让你受尽折磨。”
我心一凛,苦笑道,“想不到你竟然如此维护他。”
他哈哈一笑,“分君之忧,本来是臣子是做的。”
我笑著看他。
缓缓启齿道,“如果忘川之事失败了呢?秋叶──大将军?”
秋叶脸瞬间变白。他想说些什麽,却没有说。
如果忘川之事失败,是不是站在高位的,是我而不是他?!
是不是如此,此时站在青玉门的,是暝烟不是我?!
是不是如此,被受凌辱的,是暝烟而不是我?!
是不是如此,站在你面前的,是暝烟而不是我?!
秋叶沈默片刻,“若是你,你会如何处置暝烟?”
我想都不想就回答,“凌迟。”
他笑笑,“所以你看,他比你想象的温柔的多。”
看了看窗外,拆开他的包袱,只有几颗散碎的银子和一张虎符。
我掂起它,“好个东西。“
秋叶笑道,“自然是好东西。”
我受尽屈辱才换来的区区一张虎符。而他,便可以云淡风轻。
秋叶一笑,“我拿来这也不容易,那可是差点逼宫,暝烟才答应给我的。”
我心里一惊。
“是吗?”
“今天你愿意在这里便在这里睡吧,我先走了。”
“你去哪里?”
“去朋友那去。”
秋叶笑道,“大半夜的,去一个男人那儿吗?”
我没来由的生气,“你瞎说什麽?!”
秋叶无德的笑,“来之前,暝烟可是特地交代我,不许让你移青别恋的。”
我憋出好久,才恨恨道,“他变态吗?”
秋叶眨眨眼睛,“我也是这麽觉得。”
话声未落,已有人啧啧道,“暝烟王若听到这句话,不知有多伤心。”
我吃一惊,转头,却看见窗外,一人长衫玉立,眼眸若星。
雪狸却像见了鬼一样,哇的逃开。
他走到亮处,推门而入,手持折扇,衣袂翩翩,却是一直‘庇护’我的顾若。
见到我,他很自然的打招呼,“尘阁,你要是没地方去,去我那里也可。”
接著向秋叶笑道,“我倒青玉门有何贵客呢,想不到是秋叶大将军。二百年未见,不知你和暝烟王过的如何?”
秋叶一脸黑线,“你什麽时候来的。”
顾若一笑,“该来的时候就来了。”
秋叶咬牙道,“好个紫薇白相顾若。”
没有什麽比这更震惊的了。
我这一年半载没有任何起伏,可这一天,竟然出了两个晴天霹雳。
好雷。
第一,t秋叶来了。
第二,t顾若认识秋叶,而且交情不少。
早有人对我说过,顾若这人不可靠,千万不可相信。
我也确实没相信,却没想到,自己那点小把戏,在别人眼里,算得了什麽。
顾若……不知他知道了多少。
知道我是尘阁?知道我和秋叶的关系?知道我和暝烟的纠葛?
还是,二百年便知道我?
这狐狸,忍了一年半载,现在才说,为的是什麽?
以前犯别扭,不肯想起原来的事情,以为从此远离过去,现在真是幼稚。
天大地大,没一个暝烟大。
顾若,雪狸,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的看著我?
早知如此,说什麽也要想起原来所有的事情,总不至於现在的困境。
顾狐狸看看秋叶,又看看我,眨眨眼。
“怎麽,我说错话了?”
秋叶从床上跳下来,整理整理衣服,对他一笑。
“哪有,哪有,顾若将军,好久不见。”
顾狐狸拍拍秋叶的肩膀,放心道,“我以为我说错什麽话了,尘阁总是装做不认识我,我还想呢,要不要挑明身份。”
秋叶一看我,笑道,“尘阁年纪小,还需要你多多照顾呀。”
顾狐狸眼睛精光一闪,“尘阁年纪小?我看他杀我十万大军时,年纪可不小。”
秋叶瞥了瞥我,柔声问,“尘阁,有这回事情吗?”
你这麽问,当然有。
“当然没有。”不知怎麽,忽然说出这句话来。
秋叶赞许看我一眼,“我也不记了。”
顾若沈沈一笑,“是麽?两位的记性还真是好。”
“可是,有些人,总会是记得的。”
“比如说……”
秋叶急急打断,“顾若,你到底什麽意思?”
听到悬念时,被人狠狠打断。
秋叶究竟想隐瞒什麽。
顾若沈沈的笑,“原来秋叶将军不想让我说啊,尘阁,真是对不起。”
我抬抬嘴角,“没关系。和秋叶,熟悉了。”
秋叶精光一闪。
“你到是说说,我好好的将军不做,在芨洲青玉门呆了10年,为的是什麽?”
秋叶哼了一声,“你神经麽。“
顾若笑笑,“照尘阁的说法,我还没暝烟王神经。”
“起码我没像他这样别别扭扭,想对谁好,却不让人知道。”
“起码我知道我知道我想做什麽,不像他──”顾若看看我,笑了。
“被尘阁迷昏了头脑。”
“顾师兄说笑,”我低下头,“这天下,谁比我惨。”
秋叶眼中一寒。
顾若潇洒的笑笑,“所以人都说暝烟痴,不过这样也好,符合各方的利益。”
“对吧,秋叶。”
秋叶冷著一张脸,“你再乱说话,休怪我不客气。”
顾若用折扇抵住秋叶的手腕,貌似低声道,“你小心些,要是你我动手了,小心把尘阁的力量刺激出来。”
我一惊。
秋叶一愣,恨恨的放下手,手中白色光芒消散。
顾若大笑。笑够了,又道,“既然如此,我先告辞了。”
秋叶咬牙道,“不送。”
直到顾若的身影消失在黑幕,雪狸才从暗处钻出来。
大叹,“有好戏看了,有好戏看了。”
秋叶冷然看我,“看你交的好朋友!”
我一笑,“这也没什麽大不了。”
秋叶一下发怒,骂道。“你有没有脑子啊,没事招惹那个变态做什麽?”
“这下我们可难办了。”
我微微一笑,道,“你说错了,是你,而不是我们。”
秋叶一惊,随即苦笑道,“暝烟他真是个神经……放了你这口肥肉,想吃又舍不得吃,给你摆著,现在可好,惹来一堆苍蝇。”
雪狸凉凉道,“我可这麽觉的。”
我哼了一声,“也许我这肥肉就需要一点苍蝇。”
秋叶看我半响。
我露齿一笑,“我和你很熟吗?”
顾若这麽一闹,谁可没有玩笑的兴致。
我再苯也看出来,暝烟和秋叶不和,暝烟和顾若不合,顾若和秋叶不合。
奇怪的是我──尘阁,扮演的是什麽角色。
不知不觉,仿佛被推进一个旋涡,而仿佛察觉到,我就是这旋涡的中心。
将就将就,和秋叶同塌而眠。
床不大,两人必须侧著睡著,也真因为如此,彼此呼吸缭绕。
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不自觉的,脸红一片。
秋叶的手不避嫌的搭在我身上,腰侧,胸前。
坦荡,明明白白。
我有些尴尬,连忙起身。却不料他紧握住我的手,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
“尘阁。”他低声叹道,眼睛晶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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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顿了顿,“什麽事?”
秋叶戳了戳我的胸口,“你这人啊,就是吃软不吃硬。什麽事情都要自己憋著,完面还要逞强,装的好象自己无所不能一般。”
我哑然。
半响,苦笑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呢?”
秋叶似乎没听见一般,继续道,“本来你一回芨洲,大家都打算让你回来的,可你这死孩子就是犯倔,每每和卓棹犯冲,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心狠起来,管你是谁呢。”
我没说话。
秋叶接著道,“你在京城那点破事我们都知道,暝烟心疼的要死,就是不肯拉下脸来见你,好不容易把你弄伤了,让小文找你去,暝烟好好见见你,结果你一犯倔,硬是把暝烟的好意当成驴肝肺。”
“他那个人啊,就是磨不开面子,你嘴要你软一些,他立马就范。”
我没说话,眼角却不知怎的,有些潮湿。
秋叶苦笑,“我说什麽了,你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我们几个放任你在京城自生自灭,你也受了不少的苦,可千看万看,你始终没掉下一滴眼泪来,结果我说这麽两句话,就给你感动成这样。”
他摇了摇头,夜色中,漆黑的发和白亮的眸子突然不敢让人直视。
“尘阁,”他轻轻的道,“我喜欢你。”
头脑一片混乱。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
在九州,两人经常开这种玩笑。小文对我有意,卓棹却对小文有意,兄弟之妻不可夺,这点事情,我还是知道的。少时穷困,未得女子,长大後,军中有女人,却是媚得要死,我到底还是喜欢清雅的人,於是每每和秋叶在一起斯混,躺在草坪上,看白云苍狗,共话悠悠,他都会笑著和说,尘阁你这麽大了怎麽也不成家啊?
我回他一句,本少爷可是喜欢得你紧啊。
秋叶哈哈大笑,你喜欢我?别开玩笑了,喜欢我你打我这麽深?
我拍拍他的背,只是道,那是,那是。
那时不过十多岁。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与他一起度过。
要说不喜欢是不可能的,十多岁的年纪,根本分不清友情和爱情。
秋叶生的很好看,若不是穿上战甲,也是貌胜潘安的美男子。有时和他便装出去,路上的小姑娘,见到他,总是红著脸绕道走。
九州是反对男风的,於是,一切不曾开始,便生生折断。
到了十洲,却是让我的一切都颠覆了。
我笑,“你别开玩笑了,虽说芨洲有男风,也不带你这麽开玩笑的。”
秋叶怔怔的看著我,“我是说真的。”说完,握著我的手。
我顿了顿,“暝烟喜欢我。”秋叶恩了一声。
我看他一眼,“我却不喜欢他。”秋叶飞快的看我一眼,想说什麽,却没有说出来。
我微笑的看他。
“秋叶,你我兄弟一场,有些话,和你说了,也不算什麽。”
“你实在不应该来。我原本在这生活的好好的,你实在不应该打扰我。”
秋叶道,“对不起。”
我眯紧双眼看他,“你给我听好了。我尘阁日日夜夜,想的就是将你们活剥了,下油锅。”
“你实在不应该跟我说那些话。”
“你不说,我还不至於那麽恨你。”
“秋叶,你到底把我当什麽了?当我在这受苦时,你在旁边看著;当我在这里悲哀时,你却告诉我,一切的事情,都是你们刻意的,为的不过是让我求饶?”
我骂了一声,“你当真认为我是你们的玩具?!”
秋叶诧异的看我,半响,喃喃道,“对不起,尘阁,我没想到你这麽想。”
我深吸一口气,笑著问他,“那顾若是怎麽回事?”
秋叶叹气。
我笑著看他,“他是暝烟的仇人,对不对?”
“你怕我和他一夥,於是你就说这些话,是不是?”
秋叶白了一张脸,道,“尘阁,你怎麽会这麽想……”
“我怎麽会,”我狠狠的打断他,“你莫把我看错了,顾若来时是一个样子,顾若走後又是一个样子,你当我什麽都不知道吗?”
“我虽不知你为何这麽做,却多少也知道,自己还是有点用处的,要不然,暝烟也至於留我到现在──打著喜欢我的旗号,你说什麽见我求饶他便放手,那你可知道,当初我跪在他脚下时,给他磕头时,他又是怎麽想的?”
秋叶沈默好久。我怒气一下就上来,揪著他的衣领,“说,暝烟派你来到底是为什麽?”
秋叶看我,一脸寒凉,“你说是为了什麽?”
他一巴掌把我甩出去,“尘阁,你要记的自己身份。”
我被甩到地上,额头上红了一大片,咬牙道,“秋叶,你等著,终有一天,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不过片刻,刚才那个说喜欢我的男人马上改变了口气。
他叹气,“尘阁,我错了。你不是吃软不吃硬。”
他红了眼圈,“你根本是没心没肺,软硬不吃。枉费我对你一片心意。”
我眼前一花,撑住身子,却是吐出一口血,
秋叶眼光精动,却没有动。
雪狸在一旁看好戏的摇头,“秋叶你什麽都不用说了,尘阁他跟根本是油烟不进的人……哎呀,说什麽都不好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