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大小孩

26、脱单

　　“白蔹，聚伞花序小，与叶对生，花梗细长，常缠绕。花小，花萼5浅裂，花盘边缘稍分裂。具清热解毒、散结止痛、生肌敛疮之功能。
　　白蔹学姐，你就是我的一剂良药……”
　　落日余晖带着飞舞尘埃闯入宿舍楼，莫非对着阳台的落地镜作告白演习。
　　他脱下迷彩服，换上白衬衫，显出挺拔的脊背和紧窄的腰线。
　　乌黑的头发被发胶固定，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和流畅飞扬的眉目，莫非站在宿舍阳台的镜子前，立于漫天夕阳之下。
　　有光影拓上他英俊的五官，正如天赐胭脂一抹红，显地特别好看、格外帅气。
　　有男生从宿舍走廊经过，对着莫非吹一声口哨：“哟，非少，够帅啊～”
　　莫非回头，笑盈盈抛去一个wink：“那是。”
　　“穿这么帅是有好事？”
　　“那必须的，今晚表白呢～”
　　“yooooo～”男生吹着口哨往外走，被莫非叫住：“陆凡，等等。”
　　被叫住的是丁律舍友。
　　莫非在夕阳下回头，问他：“丁律在宿舍吗？”
　　“不在，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陆凡把脑袋探进门内，一脸贼兮兮的表情：“最近每天一到这个点就出去，咱们家丁律啊，怕是恋爱咯。”
　　陆凡说完就走，留下莫非在原地发愣。
　　空气里的尘埃随风打转，纷纷扬扬地惹人恼。莫非表情僵硬地站在原地。良久，他小声嘟哝：“谁跟你咱家，丁律可是我兄弟……”

　　☆ ☆ ☆

　　南城大学素来有集体晚自修的习惯，每晚6点半至8点，不上课的学生都要在指定教室自习。
　　自习氛围轻松静谧，有人埋头苦读、有人低头吃鸡，各自自得其乐，几乎无人缺席。
　　莫非的表白计划，就是在全体医学院新生的见证下，对白蔹进行爱的告白。
　　自习室已经被提前装饰一番，偌大的教室被粉色氢气球填满屋顶，气球之下是花瓣铺成的一条通道。通道尽头是一颗用玫瑰花瓣拼成的巨形爱心，通道起点则是镶满鲜花的教室木门。
　　杨曦和王大力把最后一朵鲜花贴上门框，喘着粗气拍手中灰尘：可算是完成了。
　　主角莫非站在巨形爱心里，插腰检视现场，频频点头表示满意。
　　晚上六点，学生们陆续来到自习室，随即被表白的气氛唤起激昂的八卦情绪，自发自觉地加入进现场布置的工作里。
　　二十分钟后，一切准备就绪，学员们散落进各自座位，坐等大戏开场。
　　莫非手捧大束玫瑰花，凝神望着紧闭的教室大门。
　　5分钟前，杨曦被派去邀请白蔹，根据教室间距计算，他应该马上就会带着女主角推门而入。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所有人屏息凝神，比自己表白还专注。
　　莫非站在灯光下，抬手松了松脖间领结，喉结滚动间咽下一口紧张的口水。
　　“吱嘎”，教室大门传出沉闷清晰的声响，众人齐刷刷抬头望过去。
　　只见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窄窄的门缝漏进一丝光亮。随后光亮愈变愈宽、愈变愈亮，最后木门全开，显出门后的身影来。
　　一道瘦瘦小小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粉色的灯光也掩不住对方脸上的苍白和局促。
　　对方显然没料到教室内的情景，一下楞在了门口，窘迫地进退无能。
　　出现在门口的，俨然是多日未见的王小静。
　　众人：？？？
　　莫非：……
　　大病初愈的王小静穿一身蓝色连衣裙，她脸色苍白、身体瘦削，名副其实的弱不禁风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在满地花瓣之上。
　　教室里响起窃窃私语声。
　　“这不是王小静吗？她不是癫痫吗？还能回来上课？”
　　“就是。万一再发作怎么办。吓人哦。”
　　“可不是，人家在表白，她这不是煞风景么。”
　　……
　　窃窃私语逐渐变成肆无忌惮的吐槽，在夜晚的自习室发酵传播，一字不漏地传进王小静耳朵里。
　　王小静嘴唇紧抿，一双毫无血色的嘴唇被硬生生咬出一抹血红。她眼眶含泪，双手紧抓连衣裙摆，局促地向教室中央的莫非道歉：“对……对不起。我不知道……”
　　莫非低头看一眼怀中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轻叹一口气：罢了罢了。
　　随后，他扬起玫瑰花，几步冲到教室门口，将火一般娇艳的玫瑰花递进王小静怀里：“王小静同学，欢迎归校！”
　　教室音箱传出轻快悠扬的音乐声，莫非把王小静拉进教室，指着满教室的鲜花和气球说：“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希望你能赶紧养好身体，回来我们身边！”
　　说完，他张开双臂，一副拥抱未来拥抱友情的豁达姿态。
　　“你……”王小静自然知道莫非在鬼扯，但一颗心仍被感动地晕乎乎。两人一高一低，并肩站在教室讲台边，倒真有点男女朋友的意思。
　　“莫非……”被派去邀请女主角的杨曦尴尬地站在教室门前，身边俨然是一袭白裙的白蔹。
　　莫非：……
　　众人：我艹。生活远比戏剧狗血啊。
　　莫非也愣了，张着双臂立在原地，在“要不要把花从王小静手里抢回来”和“小静同学太可怜了吧”之间做猛烈的思想斗争。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的白蔹突然抬步，一步一步向着莫非走去。
　　她走地又缓又优雅，每走一步，都能带起脚边的花瓣纷飞，画面和莫非想象中的一样美。
　　全场的注视下，白蔹终于站定在莫非面前。她回头看一眼空荡的门口，随即面向莫非，朱唇轻启。
　　“莫非，我愿意做你女朋友。”白蔹声音轻柔地说。
　　……
　　莫非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状态，就像一台超速运转的精密仪器突然当了机，一下失去了思考和反应的能力。
　　“Kiss！Kiss！Kiss！”教室里响起起哄声和兴奋的口哨声，莫非楞楞地回神，看向白蔹的眼睛越睁越大、越睁越亮。
　　这他妈真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人生处处他妈有惊喜。
　　女神的脸近在眼前，起哄的声音鼓破耳膜，莫非内心涌起潮水般的勇气。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把嘴往前凑。
　　对面的白蔹神色难得紧张，她用余光看一眼教室边沿，最终下定决心般闭上了双眼……
　　“哇哦……”围观群众兴奋不已。
　　两人的脸越凑越近，几乎到了呼吸相闻的距离……
　　“莫非。”
　　一道清亮似尘外的声音打破喧闹。
　　莫非的动作戛然而止，随众人转头望去。
　　视线尽头，丁律不知何时站在了教室门口。他身形挺拔，双手插兜，表情隐没在走廊的光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