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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游学(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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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音昨日与母亲一同进了佛堂,母亲与她却未多说什么,只让她跪在了她身旁,闭眸诵经。过了半炷香时间,母亲方让她回。母亲与她说,她是佛爱之人。
慕音且想:佛爱世人。
今日一早,慕音习惯卯时正刻起床,睁眼那瞬间才想起昨日已结课,直愣愣在床铺上躺了一会儿,还是起床了。
慕音生辰乃九月初九,也是那一日进的丞相府。不曾想也已过了快一月,今日已九月二十一,书院每月二十都会结了课,是说那课不可满,需得细细回顾的道理。
打开门,此刻天色还未全然亮起来,慕音难得抛了许多念头想等它变成白日。
托腮坐于廊下,忽而感觉特别不真实。
“小姐,如何坐在这里?”琦初不知什么时候带了婢女端了洗漱盆过来,“已入秋,容易着凉。”
慕音笑笑起身,“不妨事的。”
她自小嬉笑顽皮,不是娇弱的千金之躯。
“你如何今日也这样早,”慕音伸手洗脸,又道:“你不怕我还未起,白跑一趟?”
琦初递上丝绸面巾,“小姐一贯严于律己,琦初还是了解的。”
慕音漱了口,看着指挥那些婢女退下的琦初,莞尔一笑。
“对了,小姐。”琦初给慕音梳发时,突然想起一件重要之事,忙道:“小姐可要去游学?”
“游学?”慕音不知。
“书院结课,往往内城公子小姐皆要去游学一遭,这月应当也会组织,只还不知去何处,”琦初仔细梳着慕音的乌发,看向镜中:“小姐可想去?”
慕音竟不知这内城名门竟然过得这样华贵日子,与外城普通百姓简直是千差万别。一时间慕音也不知是何想法,她感受到了差距,且略有悲哀。
“再说。”
这厢这内城大多名门子弟们都整装待发,他们可以说是被困在这内城,也是极想出去看看,那大好河山,岂不是年轻豪杰之向往?
才结课第一日,那些名门子弟们便约在了内城最名气的茶楼———一品轩,商讨该去何处。
“哎,慕大公子,你行事向来周全,你来说!”
慕南逸品一口茶,抬眸,略思索。
“不如还是南下,江南水乡,实在令人流连。”
说完身边那些公子们皆一脸嫌弃,“江南玩够了!不如北上?”
“北上大漠荒凉,你能承受得住?”
......
众人皆少年,思虑过多,又单纯直接,一时难以确定。
“去故行山庄罢。”
突然有一人站出,提出了这一意见。
众人一看,正是不知何时到的当今三皇子——祈漓。
“三皇子!你何时来的,也不支会一声!”其中有世家公子道。
要说对皇子这般随意无礼,早该拉出去斩了。可这三皇子与四皇子是与这些内城的名门子弟自小一块儿长大、学习,便也早不在意这些行为了。
祈漓笑着坐在慕南逸身边的空位上,转向慕南逸道:“不介意我坐这儿?”
慕南逸回以一笑:“自然不。”说完看了眼窗外,也罢,顾笙本就懒得参与这种讨论聚会。
“去看看祈池吧。”身旁祈漓道。
大家都收了嬉笑,一时间安静下来。
片刻之后,慕南逸首先开口,“正好他该至弱冠,我们且去看看他顺带去天下圣地故行山庄游一趟。”
众人点头,纷纷附和。慕南逸说得恰到好处,他人也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聊着天儿喝了会儿茶,茶楼中大数名门子弟皆告辞走了,祈漓丝毫没有动的意思,慕南逸坐于里面,祈漓不动他也动不得。
待人走得只剩他二人了,祈漓起身坐到了慕南逸的对面。
“这家的茶是这内城最有名气的,须得细细品上。”
慕南逸似是本就没有走的想法,理了理衣裳,端起一盏茶。
“一品轩可是上好的山泉水泡制,所谓‘其水,用山水为上,江水中,井水下‘确是有道理的。”
祈漓笑笑,品上一口道:“要不说慕大公子最是才气出众,这出口便是文章。”
慕南逸低眉摆茶之际不禁失笑,“你且又讽我。”
二人不禁笑到一处,他二人皆端庄公子,自小不似别般子弟嬉笑玩闹,却也是投趣好友。
“此次游学,你那妹妹可也去?”
慕南逸正沏茶,动作一顿,抬眸道:“哪个妹妹?”
“新来的那个妹妹。”
“慕音?”慕南逸有些诧异,“你是如何认得她?”
那祈漓接过茶壶,且说道:“偶然见得,说了两句话,是个趣儿人。”
“趣人儿?”慕南逸不禁失笑,不置可否。
“你这嫡亲的兄长可不太到位。”祈漓眼看他笑道。
慕南逸不动声色岔开话题,“既然三皇子都开口了,我如何也得将她带去了。”
茶香四溢,热气袅袅。二位公子坐于那窗边,街边路过之人见着这场景画面皆不由叹之感之。这内城纵有再多名门世家,也是极少数才能称得上容才绝佳。
这一日无课,慕音难得这样悠闲,也难得见着白日里的丞相府,却难得发觉这个丞相府可是相当寂静。父亲早早去上朝,母亲心系佛法,请安一律皆免。还有的两位妾室也不见动静,府里井井有条也安安静静。膳食都是慕音于自己院中所用。
早膳于自己院中所用那便罢了,至午膳,仍是在自己院中。慕音坐于席上,托腮看着一众婢女撤下那些仅吃了一些的饭菜。
“琦初,大户人家吃饭都是这样冷清吗?”
琦初正一旁布置茶水,突然听到小姐不声不响来这么一句,手头动作慢了下来。
“小姐怎......”
“每每都是如此吗?”慕音思及在养父母家里,吃饭乃是最为开心热闹之事,不由多加感慨。
“于内城来说,这是常事。”
忽而有人走进来,回了慕音的话,众人一看,婢女皆放下手中之活行礼。
“大少爷。”
慕音一惊,转过头来,一瞧,是慕南逸走了进来。
“哥哥.....”
张了口才觉不该,慕南逸亦顿了下,方走过来坐下。
“你这是进了府中第一次喊我哥哥。”
慕音这脱口而出的哥哥本让她很是尴尬,如今看来慕南逸并未有不悦之色,想来自己这半个多月都小心翼翼,他也不是很在意了。
不知如何措词,慕音接过琦初递上来的茶轻微笑了笑。慕南逸接了琦初的茶,对慕音道:“过几日游学,你可想去?”
慕音愣住,今早儿琦初与她提过,她想了想她与这内城实在格格不入,去了说不定得怎样不适,名门贵胄的游玩,她实在消受不起,便想着不如不去的好,在这里自己倒是自在。
可该直说吗?慕南逸她不知是秉着兄长的责任而来询问一番,还是确实想要让她融入这个内城才来询问还是其他意思,她如何回答,也是焦心事儿。
“游学?”慕音喝着茶,慢吞吞道:“我的功课本就差一大截,初来此处我想不能丢了父亲母亲的颜面,需得好好温习书院的知识......”
不知为何,慕音说出这话总觉得好像她在拒绝慕南逸一般,略有尴尬。
“嗯,你确实得多加温习,”慕南逸倒没什么,只继续道:“不过游学是难得机会,一年去上三四次罢了,正巧你来便碰上了。此去之处乃是静处,权当换个地方温习功课,可也不可?”
此话说得这般周到,岂有容人拒绝之地?这个哥哥真的是从无差错,说话行事真是万般周全细致,还给人留有台阶,慕音不禁想这样的人儿正如那瓷娃娃一般干净粹亮,挑不出一丝丝的毛病,叫人不得不敬服。
“好。”慕音微笑应下。
慕南逸本就是与她说游学之事,说好了便要走。琦初送他出来,正欲走,还是转身停了下来。
“琦初,昨夜裕潋可是把你找了去?”
琦初垂眸,“裕潋姐姐唤我前去自是应当,府中下人失职琦初怎能逃脱得了干系。”
慕南逸见她垂眸低首,只能瞧见那颗脑袋上的头发,便忍不住道:“错与你何干?你是慕音的贴身丫鬟,自是陪她去书院,你莫要拦这莫须有的罪名。”
“是。”琦初甚是了解这位大少爷,不再多说,抬起头来,行了一礼。
“对了,”慕南逸似是想到什么,又收回离开之脚,“这乐笙苑如今是交给你打理,这里的姑娘你须得看住且多加教导。昨日她自己走去了戚姨娘的院里,是你的失职。”
虽说是劝诫,语气之中却丝毫没有训诫之意,眉目含笑一如往常温柔。言罢,慕南逸便抬步离开了乐笙苑。
琦初立于廊前,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