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贝克街的鬼魂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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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危险了？”
夏洛克预想了无数个玛格丽特对于这个消息的反应，但没有一个和现实对得上号。少女先是露出茫然的神色，随即惊恐地睁大双眼，如果她不是鬼魂的话，夏洛克敢保证她已经浑身发软地倒在地上了。
“噢，天呀，我的天”她捂住嘴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伊莱莎……他现在、他有没有、我的天……他在逼迫他吗？”
“什么？”
“教授不会做没有用处的事情”玛格丽特失神地回答，她绝望地看着夏洛克的样子就好像溺水者看着自己死死抓住的最后一块浮木，“他是唯一一个值得你提起的莫里亚蒂……他强迫伊莱莎做什么肮脏事吗？作为救了他的报酬？”
夏洛克差点儿因为她的天真和愚蠢笑出声来——事实上他的确这样做了：“你在恐惧莫里亚蒂强迫他去做事？”
玛格丽特的眼睛依然睁得大大的，她注视着夏洛克讥诮的表情，眼中的惊恐逐渐变为了悟，随即变为更深的惊恐：“你的意思不会是……”
“我和约翰曾经与他见过面，他看上去和我们差不多年纪。”
夏洛克的眼神锐利地审视着玛格丽特的表情：“你后悔了。”
“不好意思？”
“你刚刚还表现出对莫里亚蒂的的恐惧和厌恶，在你以为你的‘小男孩’被他胁迫的时候，你的眼神让我相信只有有机会，你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他。但当你意识到他有可能是谁的时候——恐惧依然存在，但变成了对我的恐惧，还有愧疚和自我厌恶。你后悔将一切暴露在我面前，因为如果我的猜想是真的话，那你就是在莫里亚蒂的死敌面前暴露了他的诞生。”
夏洛克的语速非常快，那种毫无感情毫无波伏的声调带着绝对的掌控力。玛格丽特不自觉地向后漂浮了一小段，然后又掩饰似的飘回去，将求助的眼神投向站在一旁的约翰：“华生医生……”
“有一个方法可以确认”约翰低下头，避过她的视线，“我和夏洛克都见过莫里亚蒂的真面目，还做了人像拼图，你可以看一下他的长相有没有和你记忆中相似的地方。”
“有没有可能……你们见到的不是真的莫里亚蒂”玛格丽特绞紧了手指，“我是说，他不是一个非常厉害的罪犯头目吗？为什么他会以身犯险，亲自来见你们？他可以随便派出一个副手来误导你们，然后自己隐藏在幕后——他甚至可能是个她！你们说得就跟男人仿佛就在谋杀上有特权一样。”
“就跟男人仿佛就在谋杀上有特权一样——这句话可不太循规蹈矩，玛格丽特”夏洛克玩味地重复，“为什么你这么急于洗清你的伊莱莎的嫌疑，甚至不惜於想出这样拙劣的借口？嗯？你是不是已经想到了什么？”
玛格丽特瑟缩了一下，但夏洛克没有理会她：“我确认我见到的是真的莫里亚蒂，因为只要你见过他一次，你就会知道没有任何人可以模仿他、伪装他，他不是任何人可以模仿得了的。”
“莫里亚蒂——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以疯狂和混乱为乐的疯子，为了和我玩一场游戏，他可以把狙击枪对准无辜的平民，也可以因为一个盲眼的老妇人形容了他的声音而炸毁整栋大厦。我建议你从现在开始抛弃对他的一切过往印象，因为那都是假的。”
约翰这个时候已经把人像拼图拿过来了，但玛格丽特固执地不愿意低头去看他们：“他是个好孩子，我照顾了他三年多……”
“谎言！”夏洛克突然大吼，把其余二人吓了一大跳：“你在恐惧，从我们提起这个话题开始，你就一直在恐惧。为什么？我本来以为是因为你关心他，但在知道他很有可能就是莫里亚蒂之后，你比先前更害怕了，而且你想要为他洗脱嫌疑的手段太过着急也太过拙劣，这只有一个解释——你并不奇怪他会成为一个罪犯，为什么？”
玛格丽特咬着下唇别过头，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个动作能够带给她莫大的勇气，然后看向约翰：“华生医生，非常抱歉，但那些图片呢？”
约翰沉默地将那些拼图递了出去，玛格丽特专注地凝视着它们，表情就像自己最深沉的一个噩梦终于成为了现实。她佝偻着身躯，视线甚至从拼图上抬起，苍白的嘴唇不断哆嗦，甚至无法说出完整的话来。
夏洛克和约翰都戒备着她接下来的爆发，前军医隔着口袋捏住今天从教堂拿来的圣水瓶子，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拜托退役的朋友在自己的子弹上刻上一段圣经，无论这些电影中学来的技巧是不是真的有用。但少女的鬼魂只是飞快地抬头，泪眼朦胧的浅色眼睛看了他们一眼，随即双手捂脸放声大哭起来。
夏洛克本来绷紧的肩膀慢慢放松下去，然后他整个人再次绷紧了起来。
“你负责处理这个，约翰”他冷冰冰地吩咐，“我不擅长应付哭着的小姑娘。”
“嘿，夏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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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我的错……”
“不我的好姑娘，这怎么是你的错呢，你那会儿都死掉了……”
“我死了所以我没能教好他，我对不起妈妈对不起格拉哈德特……对不起子爵大人！”
约翰·Ｈ·华生医生，经历了快十年的医科教育和前线参军的经历，和高智商反社会夏洛克·福尔摩斯当了一年多室友，被医院的同事戏称为三大洲华生——只可惜，没有任何一段经历可以教导他怎样安抚一个因为自己照顾长大的孩子疑似成为罪犯头子，因而难受得嚎啕大哭的，死去二十多年真实年纪绝对比他大了一截的女鬼。
漫长的三十七分钟过去，尽管已经不会再被肺活量拖累，嘶声力竭的哭声还是逐渐被细细的抽泣声取代，玛格丽特依然在抽抽搭搭地哭着，用不存在的袖子死命抹着不存在的眼泪。想当然耳，她的眼眶没有变得通红，鬼魂的一切都停留在他们生前的模样，但她那种呆呆愣愣的样子反而更让人心痛。
约翰维持着伸出手臂环抱她的姿势，即使他的手臂根本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地方。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的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陪伴，这是他从自己身上得到的经验。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伊莱莎是一个特别的孩子。”
玛格丽特的声音细细的，她低垂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是普通的天才那种特别，他总是能观察到很多细节，想很多稀奇古怪的问题，而且他似乎格外缺乏一般人的情感。”
“我知道小孩子有时候可以很残忍，但我也知道他是不一样的。我们曾经藏身在一些低档的汽车旅馆或者贫民区里面，那里总有些很讨厌的孩子，会拽掉蝴蝶的翅膀或者欺负流浪的猫咪。伊莱莎从来不加入他们，但他也从来没有对此感到不适，就好像两者在他眼中都是没有分别的。”
“我那时候很害怕，就每天都抽时间给他唸故事书，很认真地教他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误的。他很快就学会了怎样做会让我满意，但我知道他不是真的认同那些观念。他很聪明，但他还太小了，我能看出他根本对那些东西不屑一顾。”
“起码他愿意听从你的话”约翰只能这样安慰，“起码他愿意哄你高兴，不是吗？”
“不”玛格丽特不假思索地反驳，她呆呆地凝视着眼前的虚空，浅蓝色的眼睛中蕴含着深刻的痛苦，“他一直鄙视我和母亲，只不过那时候他需要依靠我来活下去，所以才不会忤逆我可笑的要求。”
“你表现得你们很亲近……”
“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玛格丽特惨笑起来，“华生医生，他来自一个良好的家庭，而我的母亲只是一个一厢情愿地爱着他父亲的交际花。格拉哈德特工是一个绅士，但你期望一个小孩子能够理解一个妓｜女的苦衷吗？”
约翰本来想轻拍她的肩膀，但他随即想起鬼魂不会感受到任何动作。因此尽管有些唐突，但他还是伸出手，轻轻拭过少女的脸颊：“我们懂的，玛姬，我们会懂的。”
玛格丽特曲起双腿，在沙发上蜷成了一团，她的头轻轻地枕在膝盖，柔软的黑色卷发搭在雪白的小腿上面：“而且他是那么的聪明，在逃亡的过程中，很多时候都是他想出脱身的计划，或者指出我们可能会暴露的地方。有时候我甚至会想，如果伊莱莎那会儿年纪再大一点，那他根本不用逃跑，他一定有办法保障自己的安全，甚至反过来对付他的敌人。”
“但妈妈和我什么都做不了，妈妈只能带他游走在不同国家、不同城市，隐姓埋名地活下去，甚至不敢也不能追查伤害他们一家的凶手。我呢？回到英国后我同样什么都做不了，我没有办法帮他查探究竟有谁是可以信任的，我甚至没有办法照顾好他。”
玛格丽特再次把脸埋在手掌：“我没有足够的金钱，也没有一双巧手，没有人愿意短期雇佣一个还没成年的、来历明显有跷蹊的女孩，我只能选择唯一一个让我养活两个人的方法，而他为此而非常生气。”
约翰的手因为震惊而僵在半空。玛格丽特苦笑着做出一个推开他手臂的动作，即使她根本不能触碰到约翰。她站起身，身影飘向窗户：“我一直知道他不屑于我的愚蠢、我只能透过出卖身体来养活我们，正如我知道他的情感不过是伪装出来的，那不过是因为我告诉他要假扮成普通人的样子，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当我说我和他很亲近的时候，我并没有撒谎。我愿意保护他，愿意为他而死，即使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样选择——但我在他心目中绝对没有那么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贝克街的鬼魂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