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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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一忙，叶世霆早把出租房子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其实那个单元和他自己住的比邻而居，他应该料想到总会和那女孩儿打照面的，也是最近频繁的出差，自己倒也好几个星期没回公寓了。
那日洗完澡，整装待发准备出门，一开门，却瞧见门口站了个姑娘，二十出头，抬着手一副正要摁门铃的样子。
“Hi，”女孩立刻奉上爽朗的笑容，捧着一个红木盒子到他面前：“谢谢您前几天借我！我来过几回，您都不在，现在物归原主。”
叶世霆茫然一瞬，直到看见盒内的开瓶器才想起，前几天是有几个姑娘来借，不过黑灯瞎火他也没看清。再那女孩儿，麦色的皮肤，深邃的五官，短短的卷发贴在额前，长得还挺漂亮。应该就是姚显的女儿了。叶世霆收了盒，跟她寒暄：“乔迁还顺利吧？”
女孩点点头，“拎包即入，一应俱全。谢谢您的安排。”
“那就好！听说你现在在顾笑淳的事务所工作。有什么事儿找那位哥哥也是可以的！”叶世霆顺便着就把朋友给出卖了。
他关了门，往电梯走的时候，觉出疑惑。姚显的女儿他虽不熟，但也打过照面，玲珑秀巧，跟这女孩容貌相去甚远，他疑心有诈，回头再看，那女儿没动还站在他门口，双手背后看着他。叶世霆迟疑了会儿，笑着问：“你……是姚伯伯的闺女？”
这边江蔚苒很是一愣，又不觉一阵可笑。她入住这些日子，一直还在揣摩叶世霆是个什么样儿的主儿，没想到搞半天这位房东大人连她是扁是圆都不知道呢，居然就把房子借给她了。此刻她也卸下“淑女”伪装，她心里有些小捉狭，挑眉笑道：“我还以为您刚才对我一见钟情了呢！没想到是阿兹海默提前了呀！”
叶世霆这才忆起姚显有两个女儿，一个随父姓姚，一个跟母姓江，既然她不是姚小姐，那必然是那位出生更晚的幺女了，由于年纪差得悬殊，确实同她从未见过面。叶世霆看她嘴厉，自己也笑了，“是啊，跟你相比，我真是垂垂老矣，连江三小姐都长大成人了。”
女孩儿双手作揖：“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姑娘江蔚苒，下回记错了，我就不付房租了。”
电梯已经到了，叶世霆道别：“花样少女，好好享受离家出走的美好时光！”叶世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她是玩儿离家出走。本顾着和她哥哥有些交情，还想给他某份工作，姚家老大姚梓诣却是谢绝：“你给她安排住处已经够她感恩戴德了。我这妹妹出格荒唐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儿了，怕是您还没领教，我也管不了，不害你一身辣椒水了。”叶世霆点点头，心领神会。原本他还企图或许真能从她身上顺个藤，打听打听沛宁的消息，眼下发现自己真是想太多了。
叶世霆没隔多久就领教了江蔚苒的“出格荒唐。”
还是个休息日，叶世霆准备出去打球，提了球拍从房间出来就听到有人敲门，他一开，果然是江蔚苒一身紫色睡袍站在门外。
“出门？”她灿灿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不知道为什么叶世霆总觉得她的笑容有点熟悉。
“有事？”他也晓得她无事不登三宝殿。
“能借我点钱吗？”她抓赖在门把上，人是萎靡的，语气却是很好意思：“我昨晚把包落在酒吧了，刚喊了外卖，现在身无分文。”
叶世霆倒没迟疑掏出钱包，可惜他钱包里零零总总全是卡。江蔚苒撇嘴，看着他抽出两张百元大钞，随后收回钱包，江蔚苒一手接了钱，一手顺上他胳膊，带过他肩膀，轻拍两下，仿佛拂尘，笑道：“谢谢啊，改天等顾笑淳发工资了，我带着利息一起还您。”叶世霆目光追着她风风飒飒的背影，总觉得她笑容古怪，还不迭关上门，他反应奇快去摸自己口袋，果不其然！！
“江蔚苒！”他夺门而追，江蔚苒没走远，正倚在他家门后，手里是他那款dunhill限量钱包。
“反应挺快！”她朝他眯眼一笑，顺手就翻起他的钱包：“身份证，车钥匙，小白卡，人民币，咦？”她惊疑起来，翻来覆去看钱包，不可置信瞪大眼睛：“居然没有condom？您作为一个成年男性，居然钱包里连一个condom都没有？”
他悔恨自己大意，姚梓诣的警告果然不是玩笑。
“还给我！”一字一顿。
江蔚苒顽劣掂玩着钱包，“大叔，我是为您好！像您这样身份煊赫，多金又还没谢顶的，好多小野猫巴望着能嫁入豪门呢！您玩归玩儿，也得有点防备！那些小狐狸精，谁知道干不干净呢！您说对不对？”
叶世霆负手听她说，不疾不徐，听她终于说完了，叶世霆淡淡发话：“你要还想在这儿好好住呢！就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否则我管你是谁的妹妹一样没商量！”他虽然依旧带着笑，威慑却毫无隔碍地传达到她耳朵里。江蔚苒讪讪扬手将钱包向他掷去，叶世霆长手一伸，堪堪接住。
叶世霆走到网球场，沉在午光里清了思绪，又觉得自己有些跌面儿，她只是个丫头片子，和她计较那才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年纪渐长，连治个小丫头都觉得力不从心了。
盛夏夕红漫天，叶世霆打完球，回家换了一身衣服就去赴盛薇的生日会，听到电梯关门声，抢步摁住，门开后，他片刻一愣。
“那么巧，又见面了！”江蔚苒在电梯里跟她挥手。叶世霆第一眼没认出，因为她下午见面还是一头齐耳短发。而今，一头乌黑的长发卷，飘荡至腰，穿着一身赤红低胸紧身裙，一眼过去，白花花一片，他几不可查皱了下眉，走进电梯：“夜生活很精彩啊！”
江蔚苒哼哼一笑：“声色犬马，酒池肉林罢了！哪儿有您生活健康，白天健身，晚上运动。”她化着浓妆，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上两三岁，对他笑得轻浮。
叶世霆没有搭话，等电梯定了，径直走向停车场。坐上车，他终于觉得自己今天有些点儿背了，屡次借车给他表弟，从来都是榨干了还回来，一点油也不给加，他坐在车里木纳看着所剩无几的数字，正在绝望，一辆银色奥迪从他车侧驶来，缓缓摇下玻璃窗，“要我送你一程吗。”江蔚苒戴着墨镜靠在车窗上。
叶世霆拔了车钥匙，“不用了，我打车。”提了包，顺身下了车。
“去参加盛大小姐的生日派对吗？”江蔚苒冲他晃出一张五彩缤纷的邀请函，她相信叶世霆的口袋里也有一张一模一样的，换了温和的口吻规劝道：“今儿个周末，这个时间打车，您到了估计就只能赶上甜品了。我们一路，您就让我做个顺水人情，当给今早的事儿赔个礼。”叶世霆知道她说的有理，心里依旧顾虑，江蔚苒像看穿了似的，因势利导：“大不了我到了街口就放您下来，咱们各走各的，您占不了我便宜，我也耍不了什么心思。”
叶世霆倒不是完全被她说动，而是想起今晚他还有一个开场演讲，不宜迟到。瞟了眼表面，无奈拉开她车门。
叶世霆一上车就给盛薇发了微信，说明自己会迟一些。
“您要是一直这么盯着手机，接下来20分钟会非常无……聊……”她故意拖长最后的尾音。
“对不起，我没看出来你想聊天。”车里的重金属乐，让叶世霆实在头痛，他不留神色地调低音量，装着要和她聊天的样子，“一会儿的gala，你哥你姐也会出席吧！”
“是啊，盛大小姐的面子能不给吗？”她嚼着口香糖，“怎么，这么快就要告状了？我这还专程送您过去，您不会那么过河拆桥吧？”
“呵，你会怕我告状？”他看她精明刁钻得很。
“我是为他们着想。平时日理万机已经够忙的了，还要为这个不成气候的妹妹动肝火，多不好呀！你看我已经是本性难移了，他们知不知道对我一点影响也没有，对他们可是又一顿痛心疾首。您说何必呢？”
“所以我还得夸你孝顺。”他笑讥。
“我一向孝顺得很低调的。”她顺坡下驴。
“那你这回和你家老爷子闹那么僵，又是怎么个用心良苦的原委？”他就看看她有多能掰。
“唔……”她歪头想了想，目光始终盯着前路：“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我长大懂事了，我哥不新开了一个酒吧嘛，想给他搭个手，那酒吧缺姑娘，我自告奋勇提议去帮忙！就把他们爷俩给气炸了。”叶世霆发现她是个能把人惹怒的天才。
“我真好奇，你从小生活优渥，家庭幸福，实在叛逆的没道理！”不知他是取笑还是打诨。
江蔚苒耸耸肩：“你小时候学过概率吧！毕竟100个成品里总会有一个次品的嘛！有继承家业的，有追求理想的，也得有我这种不学无术的败家子儿。”
此刻红灯，叶世霆端详着一脸浓妆艳抹，感慨：“你和你姐真是一点儿也不像。”江蔚苒大笑起来，她觉得有必须要做点什么庆祝一下，抽手从金亮手提包里翻出Sabrina烟盒，娴熟咬到嘴里点燃，不忘反诘：“可是你几天前还把我们认混了。”
“是啊，”他点头：“下次见到你姐姐，得向她道歉。”
“哇哦，好伤人！”她夹着烟蒂的手夸张捂住胸口，继续戏谑：“你那么欣赏我姐，干脆你们在一起吧，我给你做个红娘。我姐吧，虽然比不得令大小姐，也算颇有姿色，聪明伶透。”她缓缓吐出烟圈，斜睨他。叶世霆不假思索提手就掐掉她烟蒂。动作利落得叫她错愕，她瞠着大眼睛一瞬不瞬看他。
叶世霆将烟蒂捻灭：“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杀虫水味已经够难闻的了，还要参着这烟味，害得我要犯晕车了。”第一次有人这么形容她的love rocks香水，倒是新鲜。江蔚苒噗嗤笑出声：“幸好你不是教育我吸烟有害健康！不然我会劝您省点口水，别对牛弹琴。”
“你都本性难移了，我还白费什么劲儿？”叶世霆指指前头绿灯闪烁：“是大叔我还想多活几年，麻烦你高抬贵手，专心点开车。”
江蔚苒踩上油门，“放心，一定让您活到儿孙满堂。”
一番风驰电掣后，她一脚踩了刹车，将车泊到一个十字路口，伸直长脖对前路看了一下，道：“前面左拐100米就到了！”
叶世霆记得停车场好像也在左转处，仿佛看穿：“看你的样子，好像并不打算出席。”江蔚苒觉得和聪明人打交道真是省力。她熄了火，对着后视镜矫着假发，笑道：“大叔，您看我打扮得这么blingbling，当然去更好玩儿的地方啦！”果不其然。
“我的主场在前面”她指指路前方：“tender is the night，我哥新开的场子，您有空来玩儿，记得报我名字，给你打九九折。“他知她故意寻他开心，临走倒也有些恻隐，丢下承诺：”你要喝酒开不了车，给我电话，我可以找人来接你。”
江蔚苒收了口红笑起来：“别搞笑好吗？这是瞧不起我么？再说一遍，姑娘我穿成这样，还需要你来接？”
他无奈开门下了车，目送银色车影绝尘而去，看看时间，居然还早到20分钟，不禁摇头，小丫头开车真太飒了。
姚显从秋雨湖绫办完退股手续回到家，屁股还没落座，他太太江培连便迎上来打探情况：“怎么样？令沛宁没为难你吧？”
姚显鼻息里哼一声，“能怎么样？咱们也是身不由己，秋雨湖绫就是艘破船了，咱们再不撤资迟早跟着遭殃。”江培连也默默点头：“虽然令老爷子对咱们不薄，但这些年我们为他们家也付出不少了，再说了，让那小丫头片子主持大局怎么说也名不正言不顺。”。姚显摆摆手，“别提这些了。那个不孝女什么时候回来？不过说她几句，是不是连我六十大寿也不打算露面了”一听姚显说起女儿，江培连忙给他点着烟斗，安抚道：“放心吧，让老大已经去找她了。”
姚显呼了口烟，心里还是不顺气，“那她现在住哪儿呀？从小娇生惯养的，外面的苦能不能吃得了？”
“您别老瞧不起女儿，老大说苒儿现在住在他一朋友的公寓里，最近乖很多了，也不出去玩儿了，还在顾笑淳的律师事务所工作呢！”
“真这样才好呢！你呀，别慈母败儿了。从小就是你把她给宠坏了，弄得现在没法没天。”姚显摇摇头。江培连扯身坐到他身侧，“唉，我这不是怕孩子觉得我偏心嘛！”姚显看了她一眼，心领神会，抽着烟斗，两人一时无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