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之谶》小合菲菲

33、Part、32 中转

　　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我总感觉佛祖那一句“还给你们”配上风仪变了的脸色让我心生一股背叛的感觉，着实无法原谅那种。郁闷啊……还什么还，断了就断了呗！
　　我苦着脸，“佛祖，能不还吗？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当然不行，”佛祖笑笑，“这可是你娘千年灵力守护的东西，说不要就不要怎么可以，再说了，你娘的灵力能否归体还要看她这些年来的成绩呢！”
　　“什么意思？”什么叫成绩嘛！
　　“当然是看有没有把你们的爱之灵保护好，”佛祖还是那样笑，看看我又看看风仪，一脸看好戏的样子，“考察的标准就是看爱之灵还给你们之后还是不是如以前一样，没坏就可以。”
　　说得轻巧，没坏就可以。没坏那就代表我和惟卿非得重拾旧情，若我们不如以前一般相爱，那娘的任务就没有完成，灵力就无法归体，娘就永远这么个样子！
　　我看风仪，风仪背对着我，我没有勇气走到他面前去看他的表情。我和他之间，只差一声倒数，可如今，这声倒数，到底何时才会到来？
　　看着风仪宽宽的背梁，我尝到了一丝无奈和悲伤，我轻声问佛祖，“什么时候，能让娘的灵力归体？”
　　“水麒麟每月有个灵日，那一天，她最脆弱，也最能积攒灵力，那是月亏的最后一天，也就是新月的前一天。”佛祖说，“每月都有这一天，你不用着急，现在你的心是抗拒那份爱之灵的，到你能接受的时候，那个灵日，我会助你如愿。”
　　我低头不说话，眉头皱着，紧紧的。我想到了娘那时出此下策时，应该不知道这爱之灵终有一天会还给我，还天真地以为这爱之灵可以帮助姐姐锁住惟卿，锁住不被仙界除名的护身符。可是姐姐不情、惟卿不愿，这爱之灵终究无法维系，还得损耗自己的千年灵力来守护，为的只是回到起点。
　　我无法理解，若娘当年也是受一个巧合的影响学会了截取爱之灵的法术，而心生此念，但这个巧合的主使者一定不会不知这番闹剧的终结就是回到起点，那他如此兜圈子是为了什么？享受过程，还是享受这过程中我们每个人挣扎和矛盾时痛苦的表情？
　　佛祖捻起佛珠，慈悲一身，“云菲，单方面的放弃都是不作数的。你自己都知道逃避是死胡同，如何对风仪最好，对惟卿最好，你应该都知道。你们三人之间只有爱，没有纠葛。”
　　佛祖转身，水雾一下子盛浓起来。我一把抓住风仪的袖子，从他层层袖子中找出他握成拳头紧缩着的手，一根一根地把他的手指掰开，然后认真地把我的拳头放在他手掌心。
　　风仪的唇在颤抖，手在颤抖，喉结上下滚动，良久良久……久到我几乎要被这迷蒙而安逸的水雾熏得睡着，终于，他的手指慢慢握紧我的拳头，眼里有强自压抑的暗流，眉头紧蹙。他一根一根掰开我的指头，再一根一根塞进他的指缝，十指交握……
　　那一瞬间，他把我压向他的怀里，把我的手背在我的身后，紧紧地锁住，疯狂的情绪像风一样灌进我的心里，让我想起了回来第一次见他时那一封念力写的信，一样的委屈，一样的不甘心，此刻却只化作耳边纠缠的呢喃，“不想你再爱他……我不想你再爱他……”
　　心一疼，风悄悄转向，泪水漫上我的唇角，我轻轻笑了……佛祖的话在心里回响。
　　“你自己都知道逃避是死胡同，如何对风仪最好，对惟卿最好，你应该都知道。你们三人之间只有爱，没有纠葛……只有爱……没有纠葛……”
　　“风……我答应过你，我不再逃跑，不再了！”我们只有爱……没有纠葛……

　　黄河那边有很多事情要忙，出了无忧河，我和风仪便分头回各自的地方去了。临走时，风仪黏黏呼呼的，很不爽脆，我软声软气地劝他，他不听，我只好揍他一拳板着脸赶他走。看着他划了一个光球消失，我顿感筋疲力尽，懒懒地回到我的小屋子，天朦朦的蓝着，幽深幽深的。没有月光，我的院子似乎没了生气一般，沉沉地蔫了。今天不是新月啊，怎么没有月光？我凑到井边一看，我的月亮好好的躺在井底，微微地亮着。原来没有升月亮……我回来以后，每天都是惟卿帮我升太阳升月亮的。
　　我把月亮升起来，月牙弯弯，朝西面移去，院子里被月牙照亮，影影绰绰的竹子轻轻摇晃，惟卿没有来……
　　就要天亮了，我走进屋子，虽然很累但却没有睡意，惟卿不在屋里，我悄悄松了口气。我们总是在没有学会面对之前就先学会了逃避，虽然确定了要面对却总是希望需要面对的时间来得再晚一些……
　　我躺在床上，盯着支起的窗子，窗外的颜色从深蓝变成浅蓝，再变白，最后大亮，却没有阳光洒进来。我走出院子打水洗漱，顺便把太阳升起来。真不习惯……
　　清早橙红色的阳光洒满了院子的角角落落，到处都是亮晶晶的，该吃早饭了。我换过衣服，走出院子，回望那永远敞开的月洞门，今天似乎有些空洞。我回身把它关上，划了个光球到了冥王宫。
　　爸爸不在，惟卿也不在，我帮冥姨弄了个炒鸡蛋，给大家布粥。冥叔叔笑眯眯地看着我，霖霖却一个劲地盯着黄澄澄的鸡蛋。我舀了四碗粥，发现碗没了。
　　“冥姨，怎么只有四个碗？”
　　冥姨笑笑，“你爹爹今天不来了，惟卿也不来了，我们吃！”
　　“那他们在哪里吃早饭啊？”
　　冥叔叔挥挥手，“你管他们干什么，少两个人和你抢菜吃不好吗？哈哈……”
　　厄……冥叔叔和霖霖一样大吧！
　　冥姨瞪了冥叔叔一眼，对我说，“别理他，你爹爹昨天一早和你出去了就没再来冥界，可能东方帝宫有事情忙吧。惟卿在饭堂领了早点，应该吃过了当值去了。”
　　饭堂？冥界的职工该吃食堂的吗？“啊？那我岂不是每天在冥叔叔这里蹭小灶吃？”
　　霖霖使劲把嘴里的鸡蛋咽下去，“恩，等雁姐姐和卿哥哥成亲了就可以自己开小灶了！”
　　“霖霖！”冥姨喝止了霖霖冲我抱歉地笑笑，“雁丫头，快吃吧，时候不早了，别误了上职。”
　　我默默地点点头，低头配了点菜，把一碗粥硬塞进胃里，为什么是卿哥哥，不是风哥哥？霖霖似乎从来没有提过风仪，在她心里，和我在一起的只能是惟卿。事实上，一切仿佛都顺理成章，惟卿对我的无微不至，在冥界的确路人皆知……
　　我赶去上职，莲凝在梦神殿前等我。
　　“雁姐姐，昨天你走了以后，仙界的梦莲又摇了，呵呵，我说梦神被人邀走了，让他明儿请早！”
　　莲凝乐颠颠的，似乎耍大牌的是她，还得意着呢，“明儿请早”你说书呢？我好笑地问她是谁来邀梦，她淡淡地说，“哦，是月老。”
　　昨天早上到现在我都没有见过惟卿，乐得轻松地顶着“不是我的错”的幌子逃避着问题的我被“月老”这两个字浇醒了。所以说我最怕拐角，因为总是在某个拐角处我要去被迫接受一种未知，不管是好也好，不好也好，都会毫无预计地冲垮我的心理防线，让我措手不及。
　　月老……
　　好吧！我说了要面对的！
　　踏进梦神殿，皓月镜微微亮了一点，梦莲也绽得更充分了，呼啦一声一道银白色的光从莲池里冲了出来，把我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周围地上就湿了一片，雪燃瞪着两只牛眼睛献宝似的看着我。呵呵才一晚，他似乎长大了点，那对犄角也更结实了，浑身银白的鳞片闪出一圈光晕，显得更是精神。我摸摸它的脑袋，笑着鼓励他。看来梦莲池水的灵性很适合雪燃。
　　“这条笨龙可不听话了！”莲凝在一边嘟着嘴抗议，“昨天下职的时候，它硬是赖着不走，我生怕它对这里不熟悉，给我闯祸，于是在这里守了它一夜！累死我了！”
　　莲凝忽闪着翅膀伸懒腰，雪燃虽知理亏，还是骄傲地扬着脖子，你累不累啊。我好笑地教训雪燃，让别人为你受累了就该表示感谢，扬脖子算什么谢法。雪燃低头没表情，莲凝大方的走开找梦魅去了。我把雪燃的脑袋抱在怀里，乖雪燃，你喜欢梦莲池就呆着吧，看到你就想到姐姐，就想到身上沉甸甸的疑惑没有解开，就想到还有一堆情感上无法跨越的障碍……
　　雪燃，不能称你为“它”了，你应该是有仙灵的，我该叫你“他”，那条笨小龙，那条努力长大的小龙！我能理解你渴望成长的心。

　　蓝梦和蓝魅如往常一般工作，我嘱咐几声，到处看看。今天的魂魄不是很多，工作该会轻松一些。不一会儿，仙界的梦莲升高摇曳起来。皓月镜上出现一个捧着一大把白胡子的老头，白色的长袍松松垮垮没有什么装饰，也不需要吧，那胡子就已经独具特色了。他轻轻弯腰，“小仙月老，诚邀梦神入梦，有要事商榷！”
　　月老太客套了，我和他职位属平级，论资历他比我年长不知道多少，还自称“小仙”，可见这个“要事”果真是很紧要了！
　　我答应着，回头看了看蓝梦。蓝梦心领神会，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笑。我运起灵力，飞身入了皓月镜，风仪，我若回来晚了，你可别发脾气，我的仙界梦莲可是才上任没多久的！
　　月老的梦境红成一片，喜庆的啊，可我知道，我们要谈的事情可没那么喜庆。正想着，那边走来个白色的身影，长胡子拖地，远看像走过来了支毛笔！厄……我什么都没说！月老应该没有听到吧……
　　白色的身影忽然长高，变成了湖蓝色，惟卿皱着眉头的脸出现在那身影上，他飞快地向我跑来，嘴里喊着，“菲，我的菲……不要走！”到了跟前，一把想要搂住我。我一个闪身，脱口而出，“我说了我不是你的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