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疑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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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都有善恶两面，但“人之初，性本善”。这句话也许并不是说人生来就是向善的，而是说人生来就有对恶的克制力，也就是所谓的“犯罪感”或者说是“心理惩罚”。人心为恶时是心理防线最为脆弱的时候，若此时能冷静思考，那向善的心就会有劝导的功用，克制为恶的冲动；但若此时有人稍稍煽个风点把火，就很容易被人利用和怂恿，做出与自己真心本意相违背的事情。过后若后悔，也根本不会注意那个煽风点火的人，一心以为只是自己的选择。
姐姐说的，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那么我走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今天来这之前，我决定问问姐姐过去的事，原来还很忐忑，怕姐姐恨我，不待见我。现在总算石头落地了。看着姐姐对着墓碑伤感，我有千万句话也不想说出口，不想打破她的思绪，她在想林闻汇和她的儿女吧，她每天都会把想念当作功课吗？我忧伤地叹气，担心地看着姐姐苍老的神情，眼圈都红了。我早该知道，姐姐那人界之行，她便不再是爱玩爱闹的雁云宓了，她为人妻，为人母，骨子里都透出那成熟的气质，她对人界有了牵绊，不再是无忧的洛神了。
过了许久，姐姐支起身子，和我相互依靠，“云菲，咱们小的时候，最喜欢这样靠着在无忧河边的大柳树下看月亮，无忧河上的月亮总是特别亮。”
是啊，我从小就爱月，也许注定我要来当这与月与夜相伴的梦神。
“云菲，有什么就问吧。姐姐知道对不起你，我太缺思考，让人给钻了空子，狠狠利用了一把。”姐姐看着我，沧桑掩不住眼里的凌厉，姐姐是多么聪明的人，谁那么厉害，能将人心算得如此精准，让姐姐都落套了？！
我点头说好。接着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其实就是一个，我想知道姐姐的真实想法，还有，我想知道二十二年前，洛河泛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姐姐看着我，叹气道，“那时记忆，我曾想可以忘掉，但想到你回来一定会来询问，我就勉强常常回忆，”姐姐运气灵力，提取记忆，唤我进去，“我的梦神，仔细看！我等你。”
我记得，风仪，也说过这样的话。进入姐姐的命程前，我哆哆嗦嗦地挣扎着问道“姐姐，你还喜欢风仪吗？”
姐姐催我赶快，隐隐约约传来答案，“当然不！傻云菲，你的心，我都看清了，你自己还看不清吗？”
“你自己还看不清吗？……看不清吗？……不清吗？……”伴着姐姐声音的回声，我心情复杂地踏入了姐姐的回忆，一切都很熟悉，这是无忧河。不过这次是姐姐的视角。我看到了我们四人第一次的自我介绍，看到了姐姐绚烂的舞蹈，看到了惟卿钦慕而震惊的眼神，看到了风仪懒懒散散的笑。
到我表演时，姐姐坐在娘的身边。大家都注意着水面上的舞台剧，可是我忽然感到有一道夹杂着复杂情绪的目光直直的刺向姐姐。我转头看，却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再转过头时，我看到娘的脸变得通红，眼光涣散。我忽然意识到，那道目光不是刺向姐姐，而是刺向娘！我大惊！
场景忽然换了。我站在太湖的垂柳旁，姐姐咬着一串五香豆腐干，惟卿在一旁看着她，偶尔伸手擦擦她的嘴角。惟卿的目光是专注而深情的，那眼里有心疼有爱怜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挣扎，姐姐，我看得出来，惟卿对你是真的。可能我以前就看得出来，所以当我觉得自己喜欢上惟卿时会那么慌乱惊恐。
姐姐不知看到了什么，指着前面大笑，阳光都不及她灿烂，惟卿的心都醉了吧……
“云宓，”惟卿低低地唤她。
“恩？”姐姐漫不经心地应着。
“云宓，我……我对你是真心的！相信我！嫁给我，好吗？”
姐姐手中的豆腐干棒子被她攥得几乎碎裂。姐姐你是紧张的，对惟卿，这个温婉贴心的男人，这个和你有着非凡默契的男人，你是动心的。你为何犹豫？
“惟卿，”姐姐笑得很认真，“不急好吗？我们再相处一段时间，好吗？”
“好！”惟卿欣喜地答应。牵起姐姐的手放在胸前，低下头轻轻一吻，脸上飞扬的神采让他俊朗异常，“云宓，多怕你一口回绝我！还好……还好……”
姐姐低低地笑，太湖上暧昧的风吹在两人之间，这时的色彩特别鲜艳，空气特别甜，姐姐，你是多么珍惜这个时刻。
呼啦一声，耳边传来黄河的怒吼，我站在黄河边，这是虎跳峡。狂浪翻滚，黄河的咆哮是一种霸权的宣言，它说，“我的轨迹，谁都别妄图改变，否则……”
“哦！……哇！……好疯狂啊！”一个亮丽的女声在兴奋地大叫，是姐姐的声音。我顺声望去，竟然看到我了，还有风仪。姐姐一袭火红的长袍，像精灵一样，我是一身白衣，而风仪则是他最经典的墨蓝色。
“这是黄河最疯狂的地方，”风仪抓住云宓乱舞的手，防止她掉下去，“你别乱跑，小心掉下去！”
“你傻呀河伯大人！我是洛神，几时怕水了？！”姐姐不在意地挣脱了风仪，继续“独魔乱舞”。
“谁说我担心你落水了，我怕你摔下去被石头磕着，唉你！喂！回来！”风仪开始还嬉皮笑脸的，看到云宓的一个惊险疯狂动作，立刻跑上前去抓她。
一旁的我看着他们你追我躲的样子，无害地笑着。那时的我真是单纯地像白纸一样。
“嘿嘿！抓不到我！”
“你和我比？这黄河谁熟？”
……
忽然，周围又变蓝，仿佛是一个山洞，隐约有人在说话，但是看不见。
“龟爷爷，咱们会死吗？”
“乖，小虾米，不会的，湖神就要迎娶洛神了，洛神是水族的仙子，能替我们修好泉灵的！”
“为什么洛神会为我们修泉灵？”
“因为她就要变成湖神的妻子的啊，湖神着急的事情她当然不会视而不见的啊！……唉，可怜的新湖神，刚上任就遇上修泉灵的麻烦事儿，算是把一生幸福给搭进去了……”
“姐姐，你是谁？”
“……”
“姑娘，你脸色不好，怎么了？……哎,姑娘……虾米，她跑什么？”
我感觉姐姐在不停地跑，她没有用灵力，而是实打实地跑，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恍恍惚惚在晃悠，耳边似乎有黄河的声音，不那么真切。
“风仪……我们之间有感情的，对吗？”姐姐的声音忽然带了哭腔，这是？
“云宓，我帮不了你，我不会对感情将就。……若我心里还是空的，可能我会帮你，你知道我一向随性。但我心里有人了，对不起，我不会对不起她！”
“是谁？……云菲！竟然是云菲！”
天！竟然是姐姐投河那时的片段！可是我看的不是很清楚，姐姐的红衣刺眼而恍惚，姐姐这段记忆很混乱啊……
“你喜欢她什么？我什么不如云菲？”
“我喜欢她的性情，随风洒脱，淡泊宁静。没什么如不如的，只是你不适合我。”
“性情？……性情！”我听到黄河水声忽然间巨大，震撤我的内心，“啊”一声发泄似的尖叫，周围跌入一片黑暗。
我能听到自己的喘息声，姐姐跳河的片段曾经让我张皇失措地忘了法术，现在依然是脑袋空虚，心惊肉跳。我不敢乱动，等待着下一个片段……
周围再亮起来，我以为我出了姐姐的记忆，但看到林闻汇从树林里走出来我才知道这还是记忆。
“夫人，你看，我今天打了一只兔子！”林闻汇笑着走进宅子大门。
“哦？你也能打到兔子吗？”姐姐调笑着从那小茅屋里走出来，接过兔子向厨房走去。
“说来也奇怪，这只兔子不知道怎么了，到处拼命嗅，动地很慢，我靠近了射箭出去它都没怎么跑，感觉不到我似的？怎么像和乌龟调了个个儿似的，”林闻汇逗着一双儿女开玩笑，“去娘那里看看，看那兔子毛皮地下是不是只乌龟！哈哈……”
“别听你爹开玩笑，兔子怎么会和乌龟换皮毛，”姐姐把儿女挡住，牵着他们到院子里。
“为什么不能，”林闻汇忽然认真地说，“也许乌龟喜欢兔子的速度，兔子喜欢乌龟的耐心，他们就换了啊，彼此得到自己需要的性格，有什么不可以的？”
“夫君，你怎么了啊？说这有的没的。”
“呵呵，随便说说，你也随便一听啊！呵呵……”林闻汇一下子恢复往常的笑容，和儿女逗乐，姐姐却想开去了。
呼地一声，周围白茫茫的，姐姐想到什么了？
“姐姐！你回来啦！”我的声音，有种久别重逢的惊喜。
“嘘，小点声，姐姐回来问你个问题。”
“姐姐，你这三年去哪里了？我们都好担心你。那个太湖的泉灵我快修好了，我原来想修好了就可以证明惟卿是真的爱你，而不是为了泉……泉灵……”我说道最后竟然支吾了，有种难以交代的愧疚。
“云菲，我是你姐姐，有什么不能说？更何况，我都知道……”
“姐姐，你知道了？……对不起……我哪里经得起惟卿那么悉心的照料，那么温婉的对待，我醉了，姐姐……对不起……”我哭了，那种羞愧难当却义无反顾的执着，我忽然想到风仪，其实我们俩很像，对不在意的，真的无所谓，对在意的，永远执着，就算被毁灭也要坚持！
“别说，傻云菲，”姐姐宽慰的声音传来，语气在微微颤抖，“惟卿有多好我怎么会不知，他是好，好得让你窒息你也要吗？”姐姐？你在挣扎什么，你此行目的是什么？
“窒息？怎么会！惟卿的怀抱像是一个港湾，里面温暖安宁，就算溺在里面……我也愿意……”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女儿的娇羞溢于言表，却单纯地勇敢。
“好……好！”姐姐的声音掺杂着微微的苦涩，但语调却是上扬的，“云菲，听你这么说我就知道怎么办了，放心，我支持你！”
“姐姐……”
“我走了，你要好好的！”
“姐姐！”
过后的场景清晰起来，是姐姐洛河的书房，姐姐连夜翻看着各种法术书，像在寻找什么。忽然，她抱起一本书，惊喜地抓在手里，“原来真有这中交换人性情的法术，我怎么不记得以前收集过？”
交换性情？姐姐想交换谁的性情？我和她的？
有这样的法术吗？疑惑在一瞬间忽闪而过，姐姐没有在意，我却在意了。的确很蹊跷，林闻汇打到一只不爱跑的兔子的确没什么了不起，可是他那番换性格的言论却实属不平常，正巧这时，姐姐萌生了想和我换性格的念头，那本法术书就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也许都是巧合，但是，所有巧合加在一起便不再是巧合！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