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主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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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假装睡着，惟卿又坐了一会儿，走了。
我睡意全无，却也不敢多留，飞快地起身。赶到泉灵洞，我只想赶紧把今天的份额做完，回冥界去。我是不是太细心了？只觉得慌张，整颗心乱七八糟，我想要找个地方安静地把自己好好整理。不管怎么样，我不能让自己出问题！”
画面又淡了，我忽然明白，我从来都是任性的。
“任性”通常被当作“固执不听劝”的简略词来解，可我才发现，原来过分听劝也是任性。我连自己的劝都听，我劝自己不要不能喜欢惟卿，我就成功地否定了心里一些小小的萌芽。我如此任性，甚至立马卷铺盖逃跑。我居然对感情实行“眼不见为净”政策，我这个逃避主义者！
不知不觉间，我又想起了风仪的话：“我希望你用没有过去那种牵绊的眼光再认识我一次，我想知道你对我真正的感情……”
对的，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我的感情是什么样子的，都似乎和现在的我没有太大的关系。我不应该因为过去喜欢谁，现在就也得喜欢。我是新的了，我只想知道过去的来龙去脉，知道我与这些人的纠葛牵连，至于感情，我想遵从自己，对！现在的自己。
我知道风仪说的“过去那种牵绊”是什么了，恩，那是姐姐，因为姐姐喜欢风仪，所以我认识的风仪是姐姐的，因为惟卿向姐姐提过亲，所以我认识的惟卿也是姐姐的。多么不公平，对他们对我都是。我终于这样决定，现在我认识的风仪和惟卿，是我的朋友！不管亲密也好，纠缠也好，不管将来会有什么变化都好，我都决定坚持自己的主角权，我不是以前的雁云菲了，作为一个生命个体，我的确有权，决定自己的取向不是吗？
想起在人界的时候，我有一对朋友，他们感情很好，但是师长都因“早恋”的原因而否定他们，身边同学也因他们常亲密相处而不待见他们，我知道他们压力很大，男孩请我帮忙，我一般都会同意。比如传个情书啦，递个礼物啦，当个和事老啦，等等。我从不拒绝，因为觉得他们有这样的缘，本就应该在一起，如果注定我来当这个很帮忙的仙子，我当然不反对。
毕业那天，男孩用纸画了一张喜帖送给我。他说：“谢谢你一直对她这么好，一直帮我们，我提前送一张喜帖给你，我们结婚时，你一定要来。不要带你的忧伤，带上你的另一半吧。”
我并没有忧伤，我只是没有情绪。
女孩说，“你是我们的天使，你别总说自己不重要，”她调皮地笑着，“虽然不是最重要，但你在我们的生命里，是一个不可缺少的角色。”
直到今天我才体会到女孩当天说的话里的意思，的确，我是他们生活中的一个角色。我们都生活在别人的生活中，在别人的生活中占有一席之地。就算是在过去，就算在惟卿和风仪生活中我都不如姐姐重要，但他们也是我的朋友，我们，在同一天认识。
挣扎着醒过来，我睁开眼睛。惟卿错愕地看着我。
“怎么了？你才看了两篇。虽然这记忆石是你来这里才开始用的，但毕竟还用了两年，怎么不看了？不要那记忆了吗？”
惟卿在觉得我无理取闹吗？
“不是，”我摇摇头，“你一直觉得我是要记忆吗？我其实想要的是过去的那段事件的真相，而不是过去我的情感。日记太主观了，我不想受影响。”
说白了就是我不想因为过去喜欢你而对你有种先入为主的好感。
“惟卿，在这感情上，你可没有风仪看得开，却也没有他认真。当然你不是随便，你只是分不清，真正的爱和那些什么‘亏欠’完全打不着边。你的感情，我不信任！”
我站起来往外走，人界天快黑了，我要回去当值。和惟卿擦身而过，我感觉到他隐忍的伤痛和委屈，他也没有错，只是我不认同。怪只怪我的记忆丢了，让我变成了新的雁云菲。我真的有残忍的潜质，我不想劝他，我该让他知道，他必须重新认识我！
忽然腰身一收，我被他搂在怀里，背项上传来他的温度，如同冥界门前那个拥抱一样，微微有些发烫。他不平静，那个怀抱在微微震动，我只想赶紧逃离。我是残忍，可我没有残忍到那种地步啊！你别考验我心硬的程度好不好！
“菲，不要走，不要这样走……”
惟卿对我的亲密是习惯的，可我并不习惯接受，他不用软声软语地求我，我不喜欢他，又怎么会怜惜……
我叹了口气，挣脱出一只手，划了个光球走了。当我站在梦神殿前的时候，我发现自己仿佛是逃离的，惊魂甫定。我不敢伤害人，可就这样伤害了……这种不用学的本能真该被诅咒！
进了神殿，她们都还没有来，还早。真是的，昨天迟到今天早到，怎么看都像是“心虚”的症状。
神殿静悄悄的，梦莲都还没有开，缩着脑袋躲在莲叶里休息。皓月镜平静的反射着莲池里微微的光亮，没有透出一点神力。这神殿现在的安宁感染了我，我安静下来，仔细想这一天一夜来我知道的信息。
现在最该好好想的是姐姐去哪里了。我到现在都没有见到姐姐。她是走了没有回来还是怎么了？直觉告诉我，姐姐是一个关键，在惟卿和姐姐摊牌前，一定发生过什么让惟卿不得不提前执行婚约，姐姐是怎么知道惟卿娶她是想修泉灵？
还有，姐姐收拾东西后就直接走了吗？感觉似乎不对，姐姐似乎是赶着去见个什么人，她那么匆忙都没有和我说声告别的话。这么多年姐妹，她要离开不会一句交待都没有吧？
照太湖现在的景致，泉灵必然是修完了，那我修完泉灵后又发生了什么让我一下毁了自己全部的记忆，还去了人界那么二十多年？
很乱，觉得有些什么被不小心忽略了，被当时的我们觉得只是巧合而忽略了。这么些事件是有一条线的，有个人在操纵着这条线，让事情看似顺理成章地进行，却是一步步走入他所预设的结局。这个结局是二十年前的结局吗？或者还在未完待续？
我不禁有些发颤，但愿只是我胡乱猜想，这仙界众人得道圆满，会有如此高明的操纵者吗？若真有，他的目的是什么？单单是我们这初出茅庐的姐妹俩吗，必然不可能吧？！
正当我一筹莫展时，皓月镜蓦地雪亮起来，继而慢慢恢复，变成了月亮钟。人界的月亮开始上升了，该上班了。唉~都说工作能麻痹神经，希望今天忙一点，让我忘了刚刚那种恐怖的想法吧！
我披上暗蓝的长袍，用最喜欢的木簪子把头发绾起来，虽然我是伏羲的女儿，自小耳濡目染喜欢像爸爸一样披散着头发，不过，工作起来还是专业一点比较好。要是那些魂魄看到梦神像他们一样披头散发，指不定郁闷成什么样。咦？若他们从此不信任梦神，说不定能让这梦神殿轻松些……那也是件好事啊！
“雁姐姐！今天真早啊！”忽然，莲凝飞了进来，在我旁边落下，收起翅膀一边看着我一边披长袍，“嘿嘿，雁姐姐你想到什么了神情那么贼！”
我瞪了她一眼，讨厌！我不过小小地幻想偷一下懒就被人看到，运气真不好！
“没什么啦。快抓紧，准备一下，待会儿鬼差就要来了！”
“需要抓紧吗？那么早的……”莲凝一脸怨愤地嘀咕着，手下倒是没有停，开始准备笔墨和记录本。
我走到莲池边甩手催开池里的梦莲。可能太早了，梦莲也如莲凝一般似乎在不满地嘀咕，睡眼惺忪地张开花瓣向外张望。
我故意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脸给它们看。我梦神亲自催醒你们，还敢和我耍性子！谁还不醒来改天我就拧了它！
厄~我装凶装得不知道像不像，不过梦莲倒是很乖地全部开了，莲池一下子亮了，梦莲微微摇晃，开始工作。看来我平常对它们太好了，估计是没给过它们脸色看，偶尔吓吓也是好滴。
蓝梦和蓝魅也来了，各自开始忙碌起来。
鬼差照常带了一批新鬼前来申请托梦事宜。我把殿内的事情交给蓝梦，自己到外面听听今天新鬼的愿望。这些愿望必然是琐碎而繁杂的，正好让我动动脑筋，忘了那些胡思乱想。
一切如我所愿，这批新鬼着实让人很无语，竟然还有预设梦境场景的。那个叫李三的大着舌头说：“我求……求梦神托梦给我的邻居，张……张四，让他还……还他半……半个月前赌钱欠……欠我二两银子，他……他见我死了一定就……就……不……不还了！让我在梦里化……化成厉……厉鬼吧！吓……吓……吓……死……”
“好了我知道了，下一个！”莲凝终于打断了他。李三满意地转身走了。
够可以的，是个牛人。更牛的是莲凝，竟然有耐心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又在他名字旁边画了个打叉。要是我，连记录都省了。
“叫什么？”
“林闻汇。”
“想托梦给谁？”
“请问梦神，”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忽然朝我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大礼，“我能不能托梦给两个人？”
哦？这人倒是挺贪心的。梦神殿的规矩是只托一个梦，说一个愿望。这个人以为行个大礼就能好办事吗？
“你这老头好是无礼！”莲凝呵斥他，倒是凤眼一瞪，有板有眼的，“鬼差没有和你说过神殿的规矩吗？千百年来的规矩岂是你能随便改的！”
林闻汇似乎并不为所动，定定地看着我，仿佛在等我的回答。莲凝在一旁被完全忽视，把她气的不行，差点就把鬼差叫来教训这老头。
这个人似乎很坚定，我不妨听听他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若实在事关重大，就算他不说我也是要管的。
我拦住莲凝，示意她继续，自己叫上林闻汇走到一旁的偏殿。
“你说说，想托梦给谁？是否关系国计民生？”
他最好说出些重要的事情，要不然我一定踢他出去。林闻汇神情黯淡了下来，似乎终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
“我其实只是想托梦给我的家人，可是我的家人分隔两地无法连通。我只好请求分开托梦。”
什么？！就这点事情？林闻汇看我脸色不善，立刻补充。
“对不起梦神，这……您看，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我的家人一是我的一双儿女，另一是我的妻子……”他停了下来，犹疑地思索着，愣是不往下说。
“我既然都把你带到偏殿，就会听你把话说完，说吧。”算了我还是不急了，看这林闻汇也不像是“灯芯”之流。
“谢谢梦神，难怪我妻子说您是最善解人意的！”他仿佛如释重负地直拍胸脯。
不对啊，他妻子说我善解人意？他妻子怎么知道我的？我就算亲自制梦也不会表露身份，这怎么回事？
“等等，你说你的谁说我善解人意？”
“梦神，”他用极为郑重的眼神看着我，小心地说，“她是我的妻子，也是您的姐姐，洛神，宓妃。”
姐姐？！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