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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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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菲还请各位再等上片刻,待我准备一下。”
我点足飘向无忧河,河水分开,我微笑着潜入水底。
在河底我与一群莲花灵仙商量片刻,河面上所有莲花便齐齐没入水中。随后,一柱粉莲旋转着升出水面,在水面忽高忽低,旋转飘摇,如同起舞一般曼妙非常。
不一会儿,一片莲叶浮出水面,卷起身子站立起来,围着粉莲起舞。嫩绿的莲叶在这双人舞中居于次位,对粉莲时时帮衬。粉莲立起直直旋转时,莲叶则展平身子在莲下水面上平躺着360°旋转;粉莲飘摇,莲叶随同;粉莲忽高,莲叶忽低;粉莲忽低,莲叶忽高;总之是进退有度,配合默契。
再一会儿,一朵蓝莲升起,花瓣微展,花茎扭曲一下,又缩回水下,像一个慵懒的人打了一个哈欠又缩回被窝。蓝莲懒懒地展开花瓣往外张望,看到粉莲处,蓝莲似兴奋地一抖动,花瓣顿时大开,微微歪着脑袋盯着粉莲的动作而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略显萎缩的神态引来亭阁里一阵笑声,可惜我在水底,看不清众人的表情,呵呵,捉弄惟卿和风仪是这么过瘾的事情吗?
忽然,粉莲的舞姿顿然而止,莲叶缓缓渐退渐远,缓缓没入水中,不料,又立刻破水而出,朝粉莲的方向展开身体,轻旋一周,终恋恋不舍地躺向水面,任水没过身体。
另一面,蓝莲抽出两片莲叶,卷起当作手掌使劲地相互拍着,脑袋还不忘频频点着,忽然摇摇脑袋,耷拉着两片莲叶缩回水里了。
最后,粉莲左右召唤,召唤出另两名演员——莲叶和蓝莲,齐齐向亭阁谢幕。亭阁里传来天后爽朗的笑声,众仙纷纷抚掌大笑。我在这笑声中分开河水从河底走出,一挥袖,一河的莲花又往常一般盛开,不过似乎都带着一点笑意也有一点骄傲。它们难得被当作演员欣赏呢!
轻点莲叶,我缓缓落在亭阁中央,回头看向,惟卿和风仪,只见惟卿愣愣的,风仪却笑得意味深长。
“真难为云菲,一个女子要描摹两个男子的心思,还要用莲花来做演员,竟然也能演得如此生动逗趣,实在是不简单啊。”天后夸我,我福身为谢,“湖神与河伯今日被模仿了一番不知现下有什么感想啊?”
很好!天后帮我发难他们俩我乐得看热闹。惟卿顿时脸红,仿佛被窥探中了心事,那脑袋再埋就要把桌上姐姐的水莲给压破了!风仪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站起来向天后行礼,“云菲和我哥俩开玩笑,我们认了便是,博众仙一笑,助助兴,也算得我哥俩功德一件嘛!”
惟卿顿时惊醒,慌忙站起行礼,“风仪兄所言,也是……也是我心所想!”话没说完汗先流,惟卿那时真是初来乍道那么拘谨的。
天后笑笑让他们座下,并不纠缠我那个故事。看来她今日所行才不是赏荷,真是另有所图地太明显了。果然,下一句便是给我揽了个差事。
“云菲如此擅长揣测人心理,又能编造这么逗趣的故事,不如担个整天编故事的职务吧,冥界的梦神很适合云菲。伏羲,你看怎么样?”天后一点都没有和爸爸商量的意思,不过爸爸也似乎很满意,点头答应。我也只好答应了。不过,这梦神的工作说实话真的很适合我。
众仙在恭喜声中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亲切。虽然我不是当什么要职,但也是和大伙儿息息相关的职务,将来众仙的梦境可就有我参与的份咯。
无忧荷会散了。众仙离席。随着踏出莲台亭阁,周围的视觉渐渐泛白,声音渐渐模糊,我知道风仪这段记忆就要结束,我就要离开,忽然有点舍不得,但还是看着周围的彩色一点点褪去。蓦地,再变清晰,已是人去楼空。仿佛众人的喧闹还在耳边,但终是时隔久远。心里渐渐泛起一丝悲凉和惆怅。
我踏下石阶,风仪还在那柳树下靠着,似乎睡着了。看着他轮廓分明的脸,我不由得想起对他的称呼,“疯子的疯”,这句话我是什么时候说的?
我不想唤醒他,忽然好笑地想,这在梦境中的他,在做梦吗?
因为莲台亭阁这段记忆,我蓦然觉得,这才认识的人,却仿佛是很久的朋友了。望着他出神,他的眼睛就挣开了。
我吓了一跳,“你怎么忽然就醒了啊!”
“我就没有睡着啊,这是梦境我还怎么睡着啊?”他坏坏地笑,“我是想你见我睡着了会不会说什么不愿当面说给我听的话啊!”
这个登徒子,我瞪了他一眼,假假地取笑他,“哦?你想我说什么呢,花花公子?”
风仪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你当时那朵蓝莲是拿我开玩笑呢!原来你真的这么想啊,我像花花公子吗?”
你不像谁像?我被他感染,开心地笑了。说实话,风仪和我很像,都是随性的人,不愿意多作任何辩解,了解的人自会了解,不解的人也没有什么必要枉费这辩解的心思。我们算是心知肚明,所以才能笑得开怀。
“走吧,”风仪拉起我,“人界天快亮了,我要回去司职了,你也该下职休息了,好好睡一觉,晚上再见!”
我点头,笑着和他告别,其实挺期待他下一个夜晚会告诉我什么。
回到梦神殿。皓月镜显示人界的月亮已经渐渐隐去,正是晨曦薄雾时。莲凝在莲台中央疲倦地伸个懒腰,看到我高兴地飞到我身边,“雁姐姐回来了?河伯说了什么?”
“好奇心那么重干什么?到时间下职了,快,汇报一下工作就可以回去睡觉了!”可是,莲凝是什么人,黏人!真拿她没办法。这会儿蓝梦和蓝魅也围了过来。一脸兴奋的样子。
真是奇怪的人,刚刚还不愿意我知道河伯,现在会儿都八卦地恨不得风仪跟我有个什么爆炸新闻。真是的。不理她们。用梦神的威仪逼着她们述职,然后甩甩手划个光球溜了。
回到我的小岛,冥界的天色已经渐黑了,月亮照亮了我的屋子。惊魂甫定地往后看看,发现没有影子跟来。呼!终于摆脱了!伸个懒腰。我也真的累了。
不对啊,这个小岛是我的专属空间,除了白昼黑夜,所有气象都该由我控制才对,我今天还没有升月亮啊,这月亮怎么升起来的啊?
疑惑地走进园子,发现惟卿坐在井边上,盯着月亮发呆。见我进来,竟然一脸的不可置信,但又幡然醒悟似的对我微微笑笑。
“不好意思,出神了。”
“没事,”我走到他身边坐下,“你帮我升的月亮?”
他楞了楞,随后说,“是的。二十几年,我每天都会来给你升月亮。你最喜欢晚上的月亮。这么些年来,我无数次想象你在我看着月亮发呆的时候推门进来。刚刚你进来我还以为在做梦。”
惟卿无奈地笑着。眼神里满是月光,遮盖了情绪。这时的惟卿和那莲叶一般的惟卿实在是两个人了。惟卿为何如此了解我的生活,这么些年,发生了多少事呢?我的姐姐去了哪里,娘为什么要走?
事情的开头被牵扯出来,如同线头,顺势也带出了更多的未知。忽然觉得累,身子禁不住晃悠,坐不稳。
惟卿伸手想把我搂到怀里,我一惊,借着起身躲开了。惟卿的眼睛黯淡了一些,了然地笑笑。
我不想瞒着他,甚至我很想他能告诉我些什么,“惟卿,我见过风仪了。”
惟卿点点头,没有表情。
“你说过没什么想瞒着我,是说真的吗?”
“是真的。”
我仰头望望月亮,“好吧,我记着。我累了想休息,你也回去吧。”
惟卿起身背对着我朝外走,“明早我来叫你,房里有些饭菜,你趁热吃吧。”
他没有回头地走出了院门。我发现今晚他的神情,我一丝也没有看懂。他说什么?
“我每天都会来给你升月亮。”
“我无数次想象你在我看着月亮发呆的时候推门进来。”
惟卿,我们之间到底有过什么?那么你和姐姐呢?
进屋对着几个碗碟发呆,想一些没想明白的事情。娘的日记也不想看,觉得身心俱疲,只想迷迷糊糊。
累了才好啊,我可以迷迷糊糊好好休息,晚安惟卿,晚安风仪,晚安我的过去,明天再来纠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