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仙君姓胡，名不刮》胡不刮

5、赠丹

　　我鼻子喷了口气，这黎微委实计较，连我三百年前调戏太虚的老底都给扒出来了。嘴里却道：“你怎么知道伏敫要反了？”

　　太徽道：“你记得上次我生日宴客么？”

　　我心头一虚，怎么不记得，我敲碎的你那宝贝南海水晶珊瑚。就盼着你不记得罢了。

　　太徽道：“伏敫从人界赶回来贺寿，送了我一对南海水晶珊瑚。你可知他为什么会快马加鞭的赶回来么？”

　　我含含糊糊打了个哈哈：“好像，约莫，仿佛是有那么点印象。那自然是你太徽星君面子大。”

　　太徽摇了摇头，低声道：“是太虚的面子大。”

　　我听着这话十分的酸，却不好意思点破。伏敫喜欢太虚，这我是知道的，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秘密，原来全天下都知道。亏我还替他守口如瓶那么多年，憋得我当真不快活。口中不忍拂了他的面子，装作惊讶道：“是么，你怎么知道？”

　　太徽闭了闭眼，白玉样的脸上微微一红，十分挣扎。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太徽，他以往都是冰冰冷冷的，高高在上的，又娇贵又高傲的那种。此时别扭委屈的模样，仿佛一掐脸蛋，就可以滴出水来。

　　太徽咳嗽一声，道：“那年仙童告诉我，伏敫送来的南海水晶珊瑚不知为什么碎了一地。我当即起身去看情况，却不料在花园里撞见，撞见……”他闭了闭眼，声音细不可闻，“嗯，撞见伏敫向太虚求欢。”

　　我张口乍舌。

　　伏敫当真了不起，本仙君一向以为自己胆子大，现在才发觉原来天外有天，仙外有仙，我还只是求个摸，求个亲，他就已经要按住太虚求欢了。

　　只不过太虚那样了不得的人，也会喜欢伏敫么？

　　太徽显然知道我心中所虑，吁了口气道：“太虚自是不肯，却不知被伏敫使了个什么仙法锢住了，我本想出手，却听太虚道‘伏敫，且不论你这般莽撞行事，会不会上诛仙台，你告诉我，若非我着了那傻子的道，你觉得你能胜过我么？’”

　　我心中一突，那傻子，不是说我罢。

　　那年太徽大寿，我仿了太虚送了两只千年醉枇杷，虽及不上他那两坛万年老酒，但也算是稀罕难得。

　　半路上遇见太虚，嗯，然后，唉。

　　太徽道：“当时伏敫说‘我虽是天宫第一武将，论道行，却及不上你。’太虚道‘伏敫，你说你是天宫第一武将，若要这般欺凌我，可是我权位不如你么？’伏敫道‘王母娘娘是你姨母，太阳殿主是你表兄，你又位列太阴殿主，自然远高于我。’太虚道‘那必定是我容貌气度，可似那轻贱之人，受你欺辱？’伏敫道‘你容貌绝色，气度无双，天宫之中无人可及，我敬你爱你还来不及，怎会轻贱你欺辱你？’太虚道‘是了，你道行道行不及我，地位地位不及我，容貌气度方方面面都及不上我，你觉得你我合适么？’伏敫咬牙半晌，忽然道‘太虚，你道行胜于我，容貌胜却天下人，我唯一有可能胜过你的便是权势。倘若，倘若有一天，我权倾天下，你肯与我一道么？’太虚微微一笑‘等你到了那么一天再说。’”

　　我吃了一惊，这天宫之中能比太虚权位高的还有几个？天帝王母且不说，就是与太阴同级别的太阳殿主九离，也是天帝的儿子。伏敫若要权倾天下，至少也要能扳倒九离。

　　念及此处，忍不住出口道：“伏敫，莫非那时候便心存反意？”

　　太虚叹了口气，握住我的手道：“这诛仙台一跳便是个魂飞魄散，我也帮不了你。”

　　他手指修长，肌肤滑腻，摸上去清清凉凉的，很是舒服。

　　我握了一握，有些舍不得松开。和太虚比起来，太徽就是性子冷了点，有的时候偏执的厉害，叫人不易亲近。

　　太徽向我后面点点头，我一回头，原来那奉旨仙官有些等不住了。

　　太徽道：“多谢，最后这一路上……不要难为他罢。”

　　奉旨仙官恭声道：“这个自然。”

　　太徽深深看了我一眼，立在祥云上，转身去了。

　　我握紧了拳头，掌心里一枚赤色丹药，是太徽方才塞给我的。有了这个，命虽然是保不住了，但魂魄估计还不至于散掉。

　　只是我怎样也想不通，他生日时候送的贺礼，其实是本仙君借花献佛折腾来的，难道那两只千年醉枇杷对他有着无上的意义？

　　……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自己有帮过他什么了。

　　太徽这人又不爱喝酒又不爱淘气，一本正经的，和我自然没有什么共同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