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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太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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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奉旨仙官一干人等干掉了最后一滴百泉春,本仙君浑身舒坦的被押送往诛仙台。
忽然听见一声彻天的叫声,似是有无数人在大叫我的名号。我回头瞧去,远远的,那碧霄殿里乌鸦鸦跪倒一片。
奉旨仙官道:“他们可都是你的心腹?”
我摇了摇头:“我哪有什么心腹,都是些往常帮我磨墨的,倒茶的,烧火的,洗衣的,唱曲的,跳舞的……”
奉旨仙官叹了口气,瞧着我的眼神分外怜悯:“清净,你倒是个有福的。”
我想了想,自我成仙以后,在迦儸山骗吃骗喝混了两百年,然后稀里糊涂一跃成为碧霄殿主,又逍遥了三百年,这五百年来本仙君确实过得不错。
我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承蒙吉言,承蒙吉言。”忽然又记起一事,开口问道:“大人,此去诛仙台,可需替我上套枷锁么?”
奉旨仙官摇头道:“你说这话就见外了,远的不说,就冲着你敬我那杯百泉春,我也不好给你上镣铐啊。”
自我出了碧霄殿,他便不再自称下官。这道理我懂,本仙君现在失了势,法力被锢,封号被削,不过是个地位卑下的散仙,他肯眷顾我,已是大大的承了我的情。我赶紧称谢。
那奉旨仙官引我一路走,而后却没有再做声。
我谈谈笑笑,自娱自乐,到了后来终究乏味。
一路上遇见以往不少同僚,大家见了本仙君都绕道而行。我想了想,骄奢淫逸本是仙家大戒,与我沾染上关系,确实不好。心里豁然开朗,也就不再介意,对每个人都笑笑,却不再主动打招呼了。
待过了凌霄峰,再往前飞不到一盏茶时间,便是诛仙台了。我仙法被锢,飞升不起来,只能任奉旨仙官牵着走。既然不是自己使力,飞着飞着,也就倦了。
迷迷糊糊间,忽然身形下坠,我张眼一望,奉旨仙官竟然按下云头,连边上俩遛押送天兵也跟着弯腰行礼。
显然是有高位上仙路过。
我赶紧站了起来,却瞧见远远一人,雪衣羽冠,立在祥云之上,遥遥相望。
失了法力,连远目术探究术都是不出来,只能低声问前头的仙官:“来者何人?”
奉旨仙官道:“是宣罗殿主。”
我讶然道:“太徽么?他也给我送行的么?”
奉旨仙官觑了我一眼,长叹一声,终是摇了摇头。
太徽参了我一本,导致本仙君被罚上诛仙台。按理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下场,他还不满足么?
转眼间,太徽已然飘至面前。他做了个手势命人退下,奉旨仙官有些迟疑,道:“这恐怕有些不妥……大人叫下官实在为难。”
太徽扫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也想上诛仙台么?”
奉旨仙官看了看我,那眼神里分明说着:“我同情你,你好自为之。”
我宁愿现在就被斩了,也不愿意跟太徽在这里耗着。偏偏那些仙官儿仙兵们是怕极了太徽。连我一个三殿之一的碧霄殿主也被太徽一本参得去跳诛仙台,他们官小位低的,更不是对手。
于是我也分外同情的看着他们。
太徽静静瞧了我许久,那双眼跟他的人一样,安静得如同凌霄峰顶的雪。
我咳嗽一声:“容我问你一句,行么?”
他垂下眼帘,点点头。
我想了想,盘算这话该怎么出口。
——你怎么会吃饱了没事干参我一本,我得罪了你么?
嗯,这话太锋利,不好不好。
——太徽星君,我素日品行不端,但罪不至死哇。
这话求饶的意味太重,应该留着跟天帝说,跟他说也没用。
——好吧,其实上次你过生日,打碎那个南海水晶珊瑚的是我。咱们现在总算两不相欠了。
原来本仙君只抵得过一只南海水晶珊瑚,早知如此,我当初就送回他十株,一只南海水晶珊瑚就让我上诛仙台,实在太他妈冤了。
我越想越气恼,却听他低声道:“其实,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我点头,伴君如伴虎,天帝不高兴要杀我也很正常,只是天帝如果和人间的帝王一样不明事理,底下那帮仙僚不会帮着规劝么?
太徽看着我的眼睛,轻声道:“伏敫要反了。你与他关系最好,怕是会受牵连。”
我吃了一惊,人间会有逼宫,天宫也会有么?伏敫是寒蝉宫主,天宫第一武将,手下统领无数天兵,他若反了,三界必定大乱。
太徽垂下眼帘,那小刷子一样的眼睫微微颤动:“我原想参你一本,将你迫出上界,下凡历练。没有想到黎微请出,说你,嗯,对太阴正殿的太虚上人存有觊觎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