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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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在家里从不做家务，老妈总抢着给我洗衣服、收拾房间。老爸说我很乖，不出去乱混，老老实实工作，不抽烟喝酒。老妈说我现在的状态很可怕，不是乖，是麻木，还说我什么都不喜欢，什么都不在意。我想是老妈懂我，不过照例我并未表达这些。表面看来我和老妈还有些小抵触，譬如她老让我喝牛奶，老想拉我陪她出去买衣服。我最怕逛街，一上街感觉大脑都是散的，很难让自己清醒。牛奶倒是从小就喜欢喝，但特别不喜欢别人安排我喝。
见到“人鱼公主”的次日。一大早，看到老妈晨炼回来正吃早餐。老妈说，来，喝杯牛奶，好多天你都没喝了，补补钙。我微笑着喝光牛奶，对老妈说今天陪她一起逛街。上街后发现好多年没见到早晨的气象，带点凉意的空气特别清新，一切显得朝气蓬勃。那天陪老妈逛了花鸟市场，买了三株茉莉花、土、花肥、花盆，我买了一条小金鱼。回家帮助妈妈把茉莉花载在花盆里，洒水施肥。卖鱼的店主和妈妈极力劝说我多买几条，说有伙伴金鱼不孤单。我只买一条，妈妈念了两回。
我给小金鱼取名“粉绿”，因为“人鱼公主”穿的上衣是粉绿色的。
6.
好几天过去，都没见到“人鱼公主”。这几天我的头发梳得格外有型，皮鞋也擦得锃亮，虽然我知道我的鞋被吧台挡着。怀着希望的感觉心情很漂亮，失望的时候心情很郁闷。
当我失望到以为再也见不到她的时候，员工大会上宣布她会来公司工作，任总经理助理的职务。
这是一个太大的意外！
她叫林云之，刚一听到这个名字她就仿佛刻在我的心里：云之，云之。
云之那天穿了一套粉绿的衣服，好看的粉色，淡淡的绿，尤其是衬着她极好的肤色。她穿裤装看起来也很美，显得简洁又耐看。
她的谈话很简洁，具体说了什么我听不清也记不起，我太激动。她的声音很好听，干净而清纯。
7.
公司内按部就班、周而复始的工作，因为云之的到来有了些改变。
她先是在每层楼的咨客台，让人每天准备一壶茶水（公司的咨客台是三层设计，在内里隔层摆放茶水而不影响美观），让服务员可以在走廊里没有客人的时候到那儿喝水。公司的员工休息室里有茶水间，不过在六楼。从前服务员们上班时只得忍着渴，而不能去六楼喝水。曾经在公司夜宵时听服务员阿兰嘟着嘴抱怨，说看着客人喝红酒、果汁、矿泉水，自己却只能在门口忠实地守站着，感觉命运特别不平等。当时我听了没什么想法，一是我在吧台不缺少水喝，一是命运本来就不平等。
再是安排每周六有联欢活动，在联欢上准备精致的奖品让员工在游戏中获得，小小的奖品看得出是用心挑选。并让员工填写生日日期、爱好等等的表格交上去。设置了一个总经理信箱，放置在不由人监督的位置，让有意见的尽管提。公司的员工夜宵也变得丰富起来。
云之还让服务员每天都给“小姐房”（小姐们等待客人挑选前，休息的房间）准备茶水，让她们可以在等候时有水喝。
服务员、咨客们纷纷对这位新来的林姐很有好感。看她的目光除了羡慕更多的是亲切。可我想不通为什么要给小姐房准备茶水，我实在讨厌那些妖娆轻浮的女人。不过，我最开心的是每天都能看到她。只是看看她，心里已经很高兴，虽然她的身边常有李总的身影。
云之一直的穿着都是粉绿色为主，款式不同却那么雅致。她在公司里常有绽放的笑颜，并非那种职业的微笑，而是眉眼弯弯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我见惯了外联部的女孩面对彭总（彭总是一位中年女性）和彭总那满脸横肉的孩子进行吹捧的场面。那些场景里，云之只是微微笑不言一语。云之对下属却很擅表扬，当发现每人的优点会有分寸地表达出来。公司里的服务员们都很喜欢她，因为她对清洁工也是那么和善。似乎彭总喜欢云之多过外联部那些整天唧唧喳喳的女孩们。有身份、见识高的人，谁在乎那些虚伪的恭维。
虞美人不喜欢云之。一天她在员工休息室人最多的时候大声“演讲”，说云之太幼稚，对谁都那么真，简直像念书的学生那么嫩。还说云之穿的衣服颜色都差不多，单调得很，根本跟不上潮流。当她说到云之做事只会用些小恩惠来收买人心，看来也没有什么大本事的时候。我心里正骂“八婆”！咨客阿徽说“没有啊，我觉得林姐的衣服很美啊，很适合她！”
虞美人正要说话，服务员阿兰说：“我看你是在妒忌她，有本事不要背后说人坏话”。很多女孩认同阿徽和阿兰的话，公司的“服务明星”阿罡说：“美女，不要介意，你和林姐都很漂亮啊。你是西方的美，林姐是古典美”。找到台阶的虞美人憋红着脸继续化妆，像一个随时要爆炸的气球气鼓鼓的。看到身边的阿英从包里拿出一袋腰果，虞美人语气过分轻松地笑着说：“啊，腰果，我要吃一粒！” 阿英扭过身去躲开说“不要动，是带给林姐的”。观戏的我，和平时一样面无表情地走出去，心里倍感舒坦。
8.
我从来不去参加每周六的联欢，因为李总那天一定和云之一起。阿科常常带一些联欢得到的礼物到吧台来炫耀，因为他下班去接女友的时候要送给女友。
李总接连三天都预订一些包房，还让我包下做果盘和调酒（我这些手艺是公司里最好的）。李总满脸好心情地叮嘱我，果盘要又丰富又精美，水果全部要特别新鲜！调的酒考虑顾客特点，一定要非常完美。当他和云之一起迎着一些人经过吧台，一看就是云之的亲属。心里泛酸的我，将每个果盘都做得很精致，酒也调得很完美。一刀刀一滴滴，心映出血印。
云之送她的亲戚走后，来到吧台前微笑着对我说“辛苦你了！”
“没什么”
看着转身要走的她，我涨红脸说“等一下，好吗？”——我知道应该称呼林姐，但我不想称呼她为“姐”。
“有什么事吗？”
“我……想请你尝尝我新调的酒！不醉的”
“我？好啊，既然不会醉”，她还是那么亲切的微笑。
我又涌上了第一次见云之时的心动感觉，而头脑却清醒地调着酒，这是我想过好多次的场景啊，给我心爱的云之调酒。调好后，手开始微微颤抖，好不容易平稳着端到云之面前。
“请问这酒叫什么呢？”
“哦，还没想好”，
她品尝了一口，说“微微酸的口感，很好喝”。
那酒的名字叫“暗恋”。
我以前不喜欢去休息室，女员工们喜欢对着大镜子涂脂抹粉、叽叽喳喳，现在我越来越喜欢去里面坐坐，能听到关于云之的讯息。听说她唱歌很好听，听说她跳舞很好看，听说她做脑力游戏时反应特别快。还有女服务员大声感叹说：如果我是男的，一定会喜欢林姐、追求林姐。
我从未追过任何明星，谁知道偶像光鲜的表象和现实距离有多大。可是，现实中出现的她却是那么的完美，令我退缩的不是她和真实有距离，而是我和她之间的距离，太远的距离。于是我什么都不要求，只要她幸福我就开心！想到这，我看着云之和李总在一起再也不心里泛酸。
云之继续让公司有很多改变。小到洗手间里幽默的POP广告。大到让公司承包婚宴，从前公司餐饮部包间多、大厅较小，所以没法承包婚宴。因云之一个详尽的“承包婚宴策划书“，使公司承包的婚宴一直不断。这策划书公司里相关部门各存一份，我仔细欣赏好多次。策划书中语言很得当，将同行业竞争对手的优、劣势，本公司优、劣势，消费者心理，各部门详细分工等，计划成可行的最佳方案。策划书最精彩的部分，是将公司的劣势改为优势，具体方案是将白天闲置的演歌大厅用作婚宴祝酒，用高清电视设置的网络将包间、演歌大厅形成观礼祝酒网络。弥补了餐饮部大厅小的缺陷。此方式很受举行婚宴的人欢迎，评价说很高端、新颖，不过于杂乱氛围好。
人们总说爱情事业难完满，我想云之很幸福，爱情事业都完满。
9.
我做了一件偷偷摸摸的事，我把云之的自画像复印了一张。那天云之刚进大门，被一服务员带着去六楼。她来不及去二楼办公室，于是将速写本递给我请暂时保管。那天阿科们还没来，不知怎么，我好想看看那粉绿色的本子，打开以后看到扉页有她的自画像，那么的宁静，清澈的眼神注视着我，看得我痴痴发呆。一种想天天看她的念头使我抱起本子往外急走，走到公司附近的小超市复印了一张，回公司的路上大脑一片混乱，我不知道，如果云之看到，我应该怎么解释。幸运的是回到公司好一阵，她才从六楼下来拿回速写本。
从此，我的“粉绿”在鱼缸悠闲地游着，云之的自画像在旁边相框微笑。鱼儿游动的身姿似云袖飘带，点缀着仙子般的云之，一个细微的场景布局，就可使人瞬间抛离俗尘。
听说云之和李总要结婚了，还听说他（她）们已恋爱四年。最初听这消息，那感觉很怪，一面觉得特别心痛，眼看着心爱的女孩将成别人的妻。一面为云之感到开心，她和李总很般配。联想出云之穿婚纱的模样，美丽可人。不能想，不敢想。
回家呆看云之的自画像，我轻轻地说“祝福你幸福！人鱼公主……” 两行热泪滚落下来。懂事以来，我只在奶奶去世时流过眼泪。
云之接连几天没来公司，也许忙着准备婚礼吧。一面为她祝福一面觉得堵心。世界又回复了无生趣、麻木应付。
在休息室，突然听到她们说：“李总配不上林姐，居然还不知道珍惜，这些男的莫名其妙！”
惊讶的我忙问阿兰，阿兰惊呼：“你不知道？事情闹那么大，个个都知道啦！”
几天前，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烫头发做着大的发卷，皮裤金色眼圈烈焰红唇，独自来到樱花包房。刚坐下就说“叫你们李总来，说是他情人来找他”！
李总满脸尴尬、慌里慌张的赶来，关了包房，女人啪一声砸开包房门，李总哄着关门，女人大喊：“不许关！不许关门！”
女人对着房间外大声喊：“你休想甩了我！你想结婚！噢！你让我当情人，我就一声不吭藏起来，你要结婚。就一脚踢开我！你当我是阿猫阿狗？！猫狗好几年还有感情呢！……”
任凭李总怎样劝怎样哄她就是不走，后来一服务员叫来云之，波浪卷女人一副要大干一架的样子，李总也吓得在中间嘴发抖。没想到云之不怒不气、不打不骂，冷眼看热闹的对面一对儿，一言不发就走了。就那么走了，真佩服！
阿兰说，也不知道林姐现在情况怎样？这样的事，最伤女人心了。
我很担心，整夜无眠。我的人鱼公主受到伤害！被那即将做她老公的男人伤害了。现在她怎样？一定很伤心……想了一晚上，我决定约云之出来谈谈。
想得到云之号码的容易，可以去公司总办抄她的电话号码，总办一向贴有职员的联系电话。但是，我算什么？她愿意见我吗？我这笨嘴笨舌的又能说什么？说了有什么用？
强烈的担心和牵挂折磨着我，不能坐视不理！什么都不紧要，就算丢脸，也总比心爱的人在伤心，自己躲避不顾要好。
10.
得到云之的号码，那陌生而又亲切的号码在我的手里显得沉重。在家中椅子上我一再发抖，看着眼前的电话，紧张无比！
仔细将想说的话检查几遍，拨通云之的电话。
“你好……请问是？”
“我，嗯……我是公司的阿智”，我拿听筒的手都攥得疼了，我想电话要能说话，一定会抗议我快捏粉碎它。
“你找我有事吗？”
“我，我……”
不知怎么，原来想好的有条理的话全都缠在一起，怎么也组织不起来。紧张的我一下说了好多：“你不要伤心啊，我很担心你！我，我很喜欢你，但是，但是我没有其它想法，只是单纯的好感。我希望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云之沉默。
老天，我都说了些什么啊？本来只是想关心她，安慰她。结果连问都没问，究竟怎么一回事儿，乱七八糟的话就象下雨一样向她洒去。最糟糕的是还说了自己的秘密，以为永远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的秘密。怎么办？怎么办？
我们的通话一阵冷场，谁也不说话。那一刻我在想该放下电话还是怎么办。
突然，云之说：“明天我们见一面，好吗？”
“好啊！”惊讶的我感觉在梦中。
“明天上午十点，在梅园路名典咖啡语录见”，云之平静地说。
挂了电话，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云之会主动约我见面？她会说些什么？我又该说些什么？
11.
第二天我早到30分钟，云之来了，她建议去摇椅那儿坐，看来云之的心情不错。我换了座位到摇椅那边。看对面的她坐在秋千一样的椅子上，秋千上的绿叶包围着她，她看起来象一位仙女。
“知道我为什么约你来吗？”
“不知道”，我也很想知道她为什么约我。
云之说：“初三的暑假，我和家人一起去北京旅行。我们去妈妈的老同学家吃饭。见到叔叔家的男孩，我有了心动的感觉。那次吃饭后再也没有见过面，回到家后我把叔叔家的地址写在了日记里，好多年过去了也刻骨铭心的记得是多少路多少号。那男孩和当时台湾歌星张洪量的一张海报很像，我就将海报和磁带上的张洪量都当成那男孩。每天和他说话，讲生活里开心不开心的事儿，“汇报”自己的成绩。那时设想如果能够再见到他，就是最开心的事！”
我羡慕那个男孩。想到房间里云之的画像，会心一笑。
面对云之的心情渐渐轻松起来。
那天我们聊了很多。原来云之去美国学习企划知识的时候，李总和那波浪卷女人相好，起先女人说不会干涉他们、不会纠缠，后来是真爱上李总，波浪卷女人还到李总父母姐姐那儿去闹，说为她流产两回。云之说“情到深处怎会不要结果呢？”
云之说当然会受伤，原本以为要在一起一辈子。痛哭一场……等时间疗伤罢。
云之最近没来公司，只因解除婚礼方面的事。她说“解除婚礼这些事，处理着，也想通了，换个角度看就是一种解脱。”
云之已决定辞职，去另一家从前邀请过她的公司，没必要再为那个人而留在公司。
云之说她不想去考虑感情这些问题，只想做一些喜欢的事情。去大海写生、学习新的舞种。
我对云之说“我们做朋友好吗？……我陪你一起去写生？”
真诚的心与愿望，忐忑等待回应，做好预备要婉拒。云之却看着我说“好的，做真正的好朋友！”
那一刻，感到相通的心。
并非想循序渐进地去追求，我深记难以逾越的鸿沟。对于被爱伤害的云之，我小心翼翼地害怕再用“爱”去刺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