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星屑 注视着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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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本丸的加州清光是不一样的。
因为——他碎过刀。
他碎刀时，我也在场。正因如此，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在我眼中，成为了永远。
池田屋一楼。
那是一个战线奇长的战场。战斗杀敌的过程，漫长到令我精神恍惚，视线朦胧。
飞溅到眼中的血滴，模糊了视野，被猩红覆盖，四周的黑暗如同深渊。身为胁差的我有着黑夜赐予的优待，尚且艰难如斯，更不要说一同出阵打刀付丧神。
我记得一个身影栽倒在我旁边，杀红了眼的我以为是敌人，正要一刀砍下去，突然一阵心悸，看清他身上的明色羽织，慌忙蹲下身，“兼桑！”
他的出阵服几乎被黑色的血液所浸透。任我拍打他的脸颊，沾满血污的容颜死寂。那一刻，我以为他…
无暇犹疑，敌人已经举起了刀。
“我不会让你靠近兼桑一步！”
我握紧手中的胁差，摆出架势。
“国广…”
身后突然传来一句微不可闻的呢喃。我不可置信，却猛地挥刀架住了敌人的攻击。
可恶，力气太小了吗…
那一刹，体内蛰伏已久的力量迸发而出。我肩臂上的肌肉瞬间爆起，一把扯开碍事的衬衫，大吼一声，猛然格开了敌人的刀，一刀穿过甲胄，刺入胸膛！
“兼先生已经那样子了，希望你们最好别惹我生气……！”
这时候，身后传来刀刺入□□的声音，后颈溅上冰凉的液体。我回过头，映入眼中的是兼桑握刀喘息的高大身影，和他身前化作森然鬼雾消散的时空溯行军。
反应过来兼桑斩杀了从背后偷袭我的打刀，听到他一贯轻松的话语，“真的是，要注意背后啊。”忍不住地，涌出了泪水。
“别哭啊，像什么男子汉？”
“是！”
我抹去泪水，与兼桑背对背，面对包围过来的敌人。
“这是最后一波了。杀了他们，我们就去和加州他们会合！”
感受到他话语中可靠如磐石的力量，我用力点点头，目光坚定，“嗯！”
我不知道我和兼桑是怎样打败那波鬼气森然的庞然怪物的。盔甲和刀装已经尽数破碎，本身也疲倦到步伐虚浮，可那个时候，是兼桑的力量在支持着我，在保护我，令我活着打退了敌人！
然而，加州和大和守的情形，比我们还要恶劣。因为彼此在不同的室内作战，我们对他们的情况并不清楚。我们赶到的时候，大和守被加州架着，头颅低垂。加州手中握着什么。
“呀呀，情况不乐观呢。”
髭切也提着太刀出现在我们面前。他身后是太郎太刀。在极不擅长的室内夜战，令这把所向披靡的大太刀也深感吃力。
“各位，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关，也就是令之前开荒的短刀们被迫回城的一关。”加州顿了顿，缓缓吐出三个字，“室外战。”他的声音沙哑，本身着的黑色风衣已经撕裂，不蔽体的衬衫露出白皙的胸膛，也沾满了血。他目光如炬，环视过我们。我不知道如何形容他的目光。
冷静，决绝到不可一世。
加州手腕上的通讯手链在闪烁，说明有从本丸传来的讯息，红色的光在漆黑中很是显眼，但他没有理会。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主公传来的命令全队回城的讯息。
当时，只听加州道，
“因为之前没有部队开荒，我们是第一次，我们不知道将要面临的情况。可能是大太刀，可能是枪。并且因为战场在空旷的室外，敌人、不会有削弱。”
最后一句话，他是一字一顿说的。
“我虽然是队长，但是选择的权利交给大家。是继续出战，还是打道回府，我们投票。只要有任何一人选择返回，我们就回去。”
“和泉守。”他看向伤痕累累的打刀。
“继续上啊，半途而废从来就不是我的作风。”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明朗爽快，却低下声去轻轻道，“也绝不是他的作风呢。”
“兼桑……”自然知道他口中的“他”指的是谁。我来不及为兼桑担心，就被加州平静的目光锁住。
“国广，你呢？”
没有犹豫。
“既然兼桑那么说了，那么我选择，继续出阵！”
我如是道。却没发现自己语气中和加州如出一辙的决然。
“髭切。”
“呀呀，你们新选组的刀都是疯子吗。”太刀青年柔软甜蜜的声线带着嗜血的兴奋，“那么，前进吧。”
“太郎。”
稳重的大太刀在黑暗中点点头，“但凭队长定夺。”
“到我了啊…”一直倚靠着同伴勉强维持站立的少年付丧神缓缓抬起了头，挣脱开加州的手臂，站起身，露出一个令我无法忘怀的笑容，“哈，上吧！一定会砍下他们的头哦。”
“那么，全票通过。”
加州的语气听不出情绪。“现在，出阵，开始侦查！”
事实证明，敌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
也可能是因为之前经历了太多战斗，力不从心了吧。
我只记得自己撕裂上衣，露出赤裸的上身，面对可怕的巨型怪物，近身搏斗，与兼桑配合。那一刻，我们好像融为一体。
从战术，到身体，到心。
我们是土方岁三的两把爱刀，我是辅助他的存在！
从没哪一刻，像现在这般平静，纵然身如残刃，杀敌饮血，心却宛若止水，透彻晶莹。
合力斩杀了大太刀后，我听到一声大吼：“清光！”声音凄厉而支零破碎，已然无从分辨，但直觉告诉我，是大和守的。
然后，我看到了碎刀的一刻。
修长却狭窄的打刀从中间折断，迸溅的碎片好像飞落的泪滴。付丧神纤瘦的身躯被一阵光芒包围，然后，化作点点星屑消散于空气。
所有人都放下了挥刀的手，愣愣地看着那刻骨铭心的一幕。因为太过震惊，连敌人的偷袭也差点无法招架。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机械地斩杀面前的敌人。其他人的反应，我根本顾不上去关注。那点点星屑渐渐黯然，即将流散殆尽，突然，光芒变得强烈，宛若有什么从中，破茧而出。
光点渐渐重组，排列，融合，化作一个付丧神的形态。
我听到熟悉的吼声，“哦啦哦啦哦啦！”刀光一闪，斩落敌手头颅。
是御守·极的作用。
当时，已经震惊到近乎麻木的我，将刀深深刺入对手胸膛，突然发觉没有了暗堕之气的压迫感，环视四周，才后知后觉敌人已被我们消灭干净。
意识到这点，我几乎是一瞬间栽倒在了地上。
我们是如何返回本丸的，我一点也不知道。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本丸我房间的天花板，阳光透过敞开的门照入室内，门外院子里传来鸟鸣声。宛若新生。
那次之后，我们出阵的六个人承受了主公长达三天的怒火，特别是加州，他可能将责任都归咎于自己，足足承受了主人一周的冷暴力。
听药研说，主公发出讯息却被加州拒绝后，气得哭了。她打电话到时之政府去，在房间里交谈了好久。出阵部队回来的时候，她得到消息便扔下（真的是扔下）电话冲了出去。
“那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冲动的大将。”
看到出现在本丸的刀剑男士，她哭了。是真的，在一众付丧神面前，哭了。
加州碎刀而复生的事，我们都默契地没有提起。本丸内，也就当时一同出阵的六把刀，和主人知道。
经历了碎刀后的加州，和原来有所不一样了。至于是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直到有一天听鹤丸殿叹息，“加州他，活得太通透了啊。”我才猛然醒悟。是啊，通透。虽然说话做事拥有几分懒懒散散，但从与刀剑男士相处，处理事务，带领部队，他都如鹤丸殿所说，真的，太通透了啊。
他和安定君的关系，和我与兼桑之间截然不同。曾经的我为之不解，现在，我却为他们微微悲伤。
不过，二位都是坚强强大到令人心疼的人啊！
而我，一如既往注视着兼桑的背影，那就是我存在于世的唯一意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星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