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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遗忘千年的曼妙幽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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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忘千年的曼妙幽香
忘川河途,雾雪满天,哀鸣遍野。
河川两旁,红艳的曼妙游离朵朵绽放,遗留下的是那些个留恋人间的不舍之意。
幽冥地府黄泉路,来生善恶从此入。血色红阳幽感伤,悲怨记忆忘川旁。辗首了却愁情思,此诗绘画离魂世。曼妙花悲花飞时,孤花独叶瓣游离。
——《曼妙游离》
鬓白的发髻,身着土色的粗布衣裳,布满了沧桑皱纹的老妪,深处在一片幽幽蓝色鬼焰之中,无有欢喜,亦无有忧伤,苍老而沙哑的低吟着。
无从寻觅的记忆沉睡于心底深处。
西汉年间的咸阳城,大旱数年,田里的收成颗粒无有,战乱纷纷,贫苦百姓横尸荒野,居无定所。
某日晨初,淡淡的紫日尚未高升,彩云密布,伴随着阵阵雷鸣电闪,天生异象,突降甘霖雨露解救灾情。城东孟氏员外府邸上的千金小姐,便是那一日降生凡尘。年迈六旬的孟员外老来得子,喜极成疾,便于当日驾鹤西去。
就因于此,孟家千金虽说的是初生之时天降祥瑞甘霖雨露,拯救世人,却落的是未得名讳,孟员外夫人也只得哀叹一声,“罢了”。且仅能唤作此女一声丫头。
孟员外府,堪比不得皇亲国戚,在这咸阳城东也数的上是富甲一方。丫头更是贵为孟家的独生女儿,千金小姐。自小学得那儒学墨气的大道理,更不必提及那琴棋书画绣花鸟。娇生惯养的丫头,足步离不开那花香鸟语的后花园。锦缎绫罗,金银玉器,无以忧愁的长成了大姑娘。
闲暇之余,更是喜好随得母亲去曼妙庵上香祈福,求得世人的安康。多少护卫随从跟伴左右却是靠近不得。丫鬟轻轻的搀扶着出了八抬闺轿,艳丽四射,震慑身边周遭鸦雀无声。随即,便遮掩眉目的微垂下头,进了庵,不许外家男子多瞧的一眼。谁人不知丫头好比褒姒在世,比那月上的嫦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呀。
曼妙庵内,丫头诚心跪拜,之间庵内西北角的一扫地老尼青色尼姑服饰,相貌丑陋,却精神奕奕,在其看来似有一种仙班之势。
老尼自知能知晓今生来世之天机,见的丫头,连连称奇,告知孟老夫人自家小女并非凡人转世,定有普渡世人之大作为,并将一身佛法倾囊相授,丫头对于佛法,学之变会,点之变通,竟真的就可救世活人。对于丫头的前生今世之说,也让孟老夫人深信不疑。
更甚亦于丫头曼妙动人的慈善模样,美貌名声传遍大江南北。
丫头十六岁那年,汉朝的邦夷小国,战侵大汉,遭受迫害的百姓纷纷前往咸阳躲避。凄惨贫苦百姓哀鸣不绝,保守饥寒之苦。一向菩萨心肠的丫头,闻的此事,亲自熬的那白米粥济世灾民。
兀的那一日,孟员外府邸的门前,错落有序的排满了灾民。丫头一身水绿色百褶锦缎流仙长裙,金线镂绣的徘徊天际的彩凤纹印于上。白玉雕琢的精细花簪,轻轻的别在尚无发髻的青丝之上,淡绿色的纱巾半遮着面,仅能看到那双柔波似水的清澈眸子。驱赶着青牛拉着一数桶白米粥出了家门。待牛车停稳,碧玉般的纤纤玉指信手撵起陶制小碗,盛上白米粥递给了受难的灾民。
半日不到,那牛车上的数桶米粥施舍殆尽,仅仅剩余一碗有余,而那灾民排列而成的冗长队伍要遥望不到边际。
丫头的眉头微微皱紧,心中盘算还要多熬制些白米粥才是。
就在此时,只见队伍前头,高瘦细长的身影,身着一袭磨破青衫,以期望的目光望着丫头。
打眼一瞧便知是个文弱的儒生,虽说身着褴褛不堪,但样貌清秀不凡,面上也没平常灾民的狼狈。
丫头不禁心心中一凛,玉齿轻微的咬了一下颤抖的红唇,“这位儒生,米粥已经没有,若是领粥待得明日赶早一些再来吧。”丫头的语调之中满是无奈。
原本满是期待目光的儒生淡然一笑,深作一揖,“姑娘莫愁,小生尚能抵抗,并不碍事,只是小生想求得桶中最后小半碗米粥,用来应急。”儒生撇了一眼粥桶之中最后剩下的小半碗米汤悻悻的说道。
丫头闻言,心想这儒生恐怕是饿坏了,便二话不说叫来家丁,将粥桶之中的小半碗米汤导入陶碗中。将其递到了儒生眼前,“呐,仅剩这些,不够小女也没有办法,知待明日……”
可未等丫头把话说完,儒生便大笑两声,“足矣,足矣。”儒生结果了小半碗米汤向身后走了数步,俯下身去,将小半碗米粥又递给了一小儿,小儿面黄肌瘦,腹中“鼓鼓”作响。接过米汤大口的喝起来。
丫头本以为儒生仅顾得自己,竟没曾想是为了那后面的小儿。本来心中对儒生的一丝鄙意顿时全无。丫头欣喜之下就当转身离去,谁曾想那儒生快步追上丫头的牛车,“这位姑娘请留步。”
丫头猛然回头,“何事?”
淡雅儒生笑而不语,将粥桶外檐的一粒白米拾了起来,转身便想一旁的乱草丛中走去。
丫头却被他的举动给搞的迷糊了。从牛车上走下来,跟着儒生到了杂草堆中,竟是一只将死的蝼蛄。天灾人祸,竟是让这蝼蛄都快没有了生路。丫头的心中再是一凛,这儒生看似文弱,想不到却是如此半热心肠,连那蝼蛄都得幸免一死的生机。再度的对儒生好感大升。
丫头那双水波荡漾的眸子傻愣愣的看着儒生半晌都不能言语出一个字来。
果不其然的是那儒生掀开口言道,“小生失礼了,敢问姑娘有甚疑惑为何盯着小生不语?”
丫头烟锁愁眉,心跳如同奔跑的小鹿乱蹦不止,脸上更是红一阵白一阵的火辣辣的烧个不停,若不是自知有绿纱遮面,那岂不是要羞煞人了,“看相公的举手投足,闻言墨气,也是饱读圣贤书的儒士,不知为何沦落此部田地?”
儒生脸上闪现一模忧伤,“姑娘有所不知,小生家父姓甘,名为谷雨,是战乱之地的秀才,十年寒窗啊,却考取不得那半点功名,家乡闹饥荒,身不由己流浪至此啊。”
丫头闻言转过头,心中合计,谷雨,谷雨时节雨纷飞,那不就是自己出生的那天的景象吗,赞叹此名起的妙,却又想到了什么,黯然说道,“原来是甘秀才,秀才可不曾果腹,不如便与我回孟家府邸填饱了肚子才好达成功名之事。”
“不知姑娘芳名可否告知小生,他日待小生考取功名,定当报答。”甘谷雨心情陡然激动万千,猛的双手抱拳,跪倒在丫头面前。
仅是如昙花一现的喜悦从甘谷雨的嘴角闪现了一下,变恢复了如常。
丫头不知为何看得那样清晰,也顾不得多想连忙扶起,就在那那嫩白的玉手刚刚沾染甘谷雨的手掌便立刻缩了回来,耳锤变得红热似火,是前生或亦是今世,在丫头的世界里除去那些个人间沧桑,怨念不舍,再不然就是独守孟府后花园又何曾碰触过他人,何况是一个男人,“甘秀才快快请起,如此大礼小女万万受不得,这不是要折煞小女嘛。”
甘谷雨闻言,将眼角的泪珠一抹,昂起头,站了起来。
待甘谷雨起身,丫头方才又开口言道,“小女生来便未曾见过家父,不及家父赐予名讳,仅仅知道自家本姓孟,大家唤作孟丫头罢了。”
儒生得知丫头也并非是命好之人,也不晓其心思便狐疑开口言语道,“孟丫头,丫头,姑娘如今已不再是丫头了,敢施舍米粥济世穷苦百姓,仅此一点就可以断定姑娘已经长大成人,小生日后便唤作姑娘为孟姑好了。”
孟府家丁赶着牛车,孟姑轻抚拉车青牛回到了孟家府邸,甘谷雨跟随其后,望见那孟家府邸的高门别院,门前左右两旁摆设两尊汉白玉狮兽,甘谷雨一撇便知眼前翠绿衣裳的女子竟是大富大贵人家,心中不由得又是一阵激动。
甘谷雨背着破旧的包袱,抬头望了望正午悬挂高空的焦阳,嘴唇干裂微白,摇摇欲坠,跌跌撞撞的踉跄了几步,险些晕厥了过去。
孟姑灵动如仙,伸手便将甘谷雨扶了过去,接过包袱递给家丁,樱红小口唇齿一动,“甘秀才你可否安好?”她急切的关问。
“孟姑放心,并无大碍,并无大碍……”甘谷雨依靠在美人怀中心中窃喜,好似荣华富贵近在眼前。
一股子温热干净的男人气息淡淡的飘进了孟姑的腔子,这可是孟姑第一次与男人如此亲昵的接触,尽管极力的压抑着内心的波涛,可她的手也忍不住的颤抖着。
“孟姑娘是否有疾在身,双手为何抖的厉害,还是速速放下小生,回府休息吧。”他的声音清澈且温暖回荡萦绕在孟姑的耳边。
孟姑满心的春心纷飞荡漾,竟不知甘谷雨心思琢磨着一场大富大贵就要降临其身了,傻丫头却在思春,真的甚是可笑。
家丁们赶忙扶过甘谷雨,进入孟府。孟府亭台楼阁,山水园林无奇不有。将甘谷雨扶至厅堂,坐在椅子上,孟姑吩咐下人赶忙端上一杯热茶。见甘谷雨微抿了几口,孟姑又吩咐准备斋饭。
转身便对甘谷雨解释道,“小女平日与家母信奉佛道,常久食素,饭菜不合胃口还望干秀才海涵。”
“姑娘见笑,如今小生果腹之力都不足又岂能挑剔。”甘谷雨从椅子上做起来,躬身抱拳再施一礼。
孟姑并报了孟老夫人,得老孟老夫人允许,暂且收留这外来的秀才甘谷雨,安排了宿所,再对甘谷雨说道,“甘秀才,家中皆是女眷,便将秀才与男家丁安排一起,屋舍简陋,不免委屈了秀才,还望莫怪,若有何时便吩咐下人去做就好了。”
“孟姑太过客气了,在下岂敢,岂敢。”甘谷雨似乎想到什么又开口言道,“不知孟姑可否赐予在下笔墨纸砚和若干宣纸?”
孟姑并未开口,只是冲一旁丫鬟微微点头,便转身离去了。
夜半,后花园深处,满园殷红似火的曼妙游离朵朵绽放,那是孟姑最喜欢的花。孟姑纤纤玉手拈着绿色绫罗素娟,扶着黑陶茶杯轻饮一口,面上看不出有何异样,可她的腔子里袅袅升腾而起的柔情翻滚不定,回忆着白天所发生的一切。
她的脑海之中竟不知打何处飘来一阵幻境,不知名讳的痴男怨女,火红似血的河川旁,分分离离愁离伤,亲亲合合勿相忘,前生做的人相恋,来世化做蝶双飞。
这一切都是那么真切,仿佛就发生在自己的眼前,默默的注视着,他们却看不到自己似的,不闻不问。回过神来丫头心中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古怪。她的胸口却不知怎的突然狂跳了几下,好像有何时就要发生。
略感不适的孟姑进了闺房,静静的躺在绣床之上,辗转反侧。正狐疑着,这是咋的了。闺房的房门轻微的发出‘吱呀’声响。
刚刚平复的心跳,再次急迫的乱跳了起来。可她不吱声,略有可怖的静躺在绣床上,紧张的都不敢呼吸。
桌台上的红烛就这样自然的点着了,闪烁的烛光摇曳不定,照亮了整间闺房,照出了正躺在绣床上的孟姑。
“孟姑可尚未安寝呢罢。”甘谷雨那悦耳的嗓音回响在耳畔。
只见甘谷雨手持一副貌美佳人的画像,娇媚动人的身姿,却又一块淡薄面纱遮掩住面,不用猜也知道那画上的美人正是自己。抚在孟姑的床边。孟姑忽然感觉到他的鼻息轻微的吹动清香秀丝。她清晰的听到甘谷雨也在翻腾不已的心跳声。
“孟姑,你看着画上的女子可美吗?”见孟姑不言,甘谷雨又问。
孟姑娇滴滴的‘嗯’了一声,便再不答话。
甘谷雨却没有停下动作,将画卷挂在床头,“孟姑,在下尚不能安寝,只是对姑娘一见钟心,忍不住那内心的火啊,想来如有一日我的高中,顶不能辜负孟姑。”
孟姑悸动了一下,并没有迟疑,然后微微的点了点头,竟无端端的害怕了些许,但片刻过后,她便眨了眨星眸,闭上了眼睛,任凭这注定的一切发生吧。
甘谷雨突然抓住了孟姑的千千嫩手,她没有抵抗的让甘谷雨环抱其怀中,紧接着炙热的鼻息贴近了那她樱红的双唇,刹那间如同触电的酥麻感细细的游走全身,随后甘谷雨吹灭了红烛。
孟员外府常年后花园深闺千金,任何事都没有经历过,曼妙年华的十七岁,这才第一次尝得了男女爱情。对于此事她知道自己无怨无悔。
孟姑在甘谷雨的怀中,轻慢的拔下头上的玉簪子,秀丝银泄而下,覆盖全身。
“孟姑娘,我们不要在虚度春晓了。”甘谷雨抚在其耳边柔声说道。
甘谷雨轻轻的抱起孟姑,嘴巴里不清晰的呢喃着。红云般的床帷帐轻轻的拉开,他缓缓的爬上了绣床。
青色长衫,白色衣,层层叠叠的摆放在一边,水绿色锦缎的贴身小肚兜是她的最后一件衣裳,他却丝毫没有顾及的去了。孟姑此刻也不在意那件小衣。任凭他去吧。
“此生此世我都会待你好的,今生今世。”他呢喃。
终于甘谷雨炙热的躯体覆盖了孟姑的全身,紧密垂下的红云帷帐遮掩了狂乱的春光。这是孟姑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孟姑的最后一个男人,她可以托付今生今世的人。
“孟姑。”甘谷雨轻唤着她。
孟姑红扑扑的小脸转向一侧,“甘秀才唤我何事?”
“咦。怎么还叫我秀才!”甘谷雨不悦。
“啊,哦,相……相公。”孟姑的脸上火辣辣的一阵烧。连忙钻进他的怀中。
孟姑轻轻的咬住他的皮肉,又松了口问道,“相公,你说的话可当真,可会嫌弃小女,抛弃了小女。”当问完这话,孟姑又是一阵奇怪,空虚和失落涌上心头,仿佛这都是注定的,肯定会发生似的。
“万万不能,你放心吧!”从甘谷雨的面上看不出任何心绪。不知其是喜是忧。
“此话当真?”孟姑见其无有表情又问。
“当真!”甘谷雨似乎有写不耐烦。
见此情况孟姑略带怒意,“那好,我自幼便学习佛法,能够看透人的三魂,今日我便锁你的三魂,如有一日你对我薄情寡义,定要你魂飞魄散,永坠奈何之血。”说着孟姑就取出绣针在甘谷雨的腋下灸了三下。
甘谷雨不以为然。
次日。甘谷雨便在孟姑的陪同下来到了孟老夫人的闺房前。与自己的母亲孟老夫人讲明了事情的缘由。
孟老夫人坐在红木雕花的椅子上,气的呼吸不及,上气不接下气。
“混,你……你这混帐,哼!”,孟老夫人冷哼一声将八仙桌上的茶杯打翻在地,晕阙了过去。
“母亲!”满脸焦急的孟姑急忙上前搀扶,这时的她也不清楚自己是做了多大的错事。
仅仅听那孟老夫人呜咽不清的声音,“快,快来人,把那孽障给我虏了,剁碎了喂食街头上的野狗,尔这般禽兽不如的畜生。”
“母亲,母亲……”孟姑的泪水不知为何不断的流了出来,本是那黄花闺女,尚未婚嫁便破了身子,真就那么可怖,竟然使得母亲气的要魂归天去?孟姑心中默默的在问自己。
甘谷雨被数十壮丁围堵在园中,按倒了地上,看他那瘀黑肿涨的五官,定是挨了不少亏。
脸被强压在地上,喘着粗气,从他的神情上定是产生了怯意,“孟老夫人,在下知晓乃一届穷酸秀才,孟姑原本是那天上徘徊的彩凤,万万不得垂青于她,见到孟姑时却动了那一见钟情的赤心,就算被千刀万剐丢到大街上喂狗,在下定是无怨无悔。”
听到这般动人心弦的话语,孟姑‘噗通’跪倒在孟老夫人跟前,“母亲,母亲,我相信他,他是唯一给我幸福的人呐,倘若他真的死去,我也不能独活啦,母亲,呜呜呜呜呜……”
甘谷雨见孟姑竟舍命保全自己,心头一种说不出的窝囊,又言,“孟姑,千万不要那么傻,我本来就不想活了,自从我见到孟姑那一眼起,我便已经成了半死之人,左右都是个死罢了。”甘谷雨颤抖着身子,昂起了头,表现出来一副必死的决心。
尚未缓醒过来的孟老夫人,见状无奈,又知那女儿的贞节早就给予了那甘姓秀才,仰天哀苦的叹息,“哎呀,老爷,都怪我这老太婆教女无方啊,罢了,罢了,甘姓小儿,你定能对我家孟丫头好?”
甘谷雨明白自己已经躲过了那被分尸喂狗的大劫,心中一喜,“是,是,小生寒窗十载定能考取功名,绝不辜负老夫人和孟姑的期望。”连忙回答道。
“那好,你们选个日子,就把这桩婚事给办了。”孟老夫人心有不甘,但又无能为力,一拍椅子扶手,无奈道。
…………
孟姑与甘谷雨大婚的时候,孟老夫人一病不起,已经病的下不了床。在四五个家丁的搀扶下她才勉强的坐起来,受了二人的高堂之拜。可就在二人完婚的第二天,孟老夫人便回归天去了。
孟姑趴在自己母亲的墓前哭了三天三夜,可她坚信自己没有看错人,毕竟已经收了甘谷雨的三个生魂,弃她而去可是要魂飞魄散的。
七年后。
就这样安静幸福的生活如同流水一般。甘谷雨确实实现了对孟老夫人的承诺,对孟姑也是格外的好。孟姑除去仍济世救人,普渡众生,而且婚后成为了妇人的她学得柴米油盐酱醋茶。甘谷雨则苦读圣贤书,望一日高中,也不辜负孟姑所望,三年乡试中得举人,三年科考中得榜眼。即将进京面圣,参加三年后的殿试。虽说膝下并无一儿半女,可二人的恩恩爱爱,在咸阳城郊被传成佳话。
这日后花园,已经考取功名,贵为榜眼的甘谷雨,来到孟姑身前,“娘子,近日我便将进京面圣了。”
孟姑心中说不出的烦躁慌乱,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只是低声应了一下,“嗯。”
“虽说抵达咸阳仅需月许,但也是要与其与文士交流学习三年之久,娘子堵在家乡我是不能安心啊。”甘谷雨忧心忡忡的说道。
“我一定不会选错人!”孟姑对自己低语,“相公,你就放心的去吧,小女就在家吃斋念佛等你三年,切忌三年之内勿必还乡,否则,否则相公可有性命之忧。”
甘谷雨听的词话,身体微微一颤,想起那七年之前的那个夜晚,便又摇摇头,读书之人又怎信的那些虚无缥缈的无稽之谈。
送甘谷雨走的那天,天上零星的飘着小雨。回来的路上孟姑赶着牛车看着仍饱受疾苦的贫苦百姓,又生一丝怜悯之心。
就当她路过一条小溪,看到那沿着溪流绽放鲜红似火的花朵,淡淡的飘着幽香。一种观念不舍的感情就涌上心头,孟姑那忧伤的眼神中一滴晶莹的泪水便滴了下来。
“青牛儿,这花好香啊,你且停下,我去采些带回家。”孟姑轻轻的拍打着青牛。
青牛竟似能懂人言,向溪边走了几步,停了下来。
孟姑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伸手便想摘那盛开的红花。
纤细宛如白玉的嫩手,柔光似水的眼神,挂着些许晶莹的泪水,还有那说不清的忧伤,孟姑伸手就要摘下那火红的花朵。
此刻,竟不知哪里多出来的青衫男子,“怎么,姑娘也爱这花?”而就刚才孟姑的举动她也是尽收眼底,自叹世间竟有如此惊世骇俗的眉毛女子。
孟姑抬头看到这男子样貌平平,却满面慈祥,“正是,小女见这不知名的花开的娇艳,又飘来阵阵的幽香,似乎能牵动人的相思,甚是喜欢这才采摘一些回家栽养。”
“哦?姑娘有所不知啊,这花可不是普通人家就能养活的。”青衫男子沉吟了一声。
听到此般言语,孟姑心中不快,“想来那牡丹芍药,也都算得上娇贵,可是在我的精心培养下绽开的好不是鲜艳呢,你这人为何说我养不活。”
“呵呵,姑娘莫怪,小生本是花匠,别人称妙公子,这花叫做曼妙游离,除了我这个常年与花打交道的花匠,恐怕别人还真养不活这曼妙游离,只怕刚刚采下便要枯萎了去。”那自称花匠的妙公子说。
孟姑闻言,不信可否,便伸手摘了一朵,便在摘花的瞬间,那红艳的曼妙游离竟真的瞬间干枯凋谢了,“这是为何?”孟姑惊奇的问。
妙公子则沉吟不答。
顷刻间,却不知那青牛是范的什么急症,哀嚎一声连带着牛车一同翻倒下了,四蹄不停的抽搐,“我家青牛儿,你这是怎么了。”孟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的胸口扑通乱跳,赶忙走到青牛跟前。
妙公子也不知是何情况,连忙也凑到近前观望。
青牛又是惨叫了两声,那泪水欲滴的牛眼中似乎有很多苦楚不能言语。孟姑见青牛如此表情,轻轻将手抚在它的犄角之上,让青牛安静下来。
孟姑一手抚摸青牛,一手掐指一算。破晓天机的孟姑心头又是一阵悲凉,几滴苦涩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进她的嘴里,“青牛儿啊,都是我害了你,这些年你帮我做了太多的苦力,如今你便要去那阎王殿走上一遭了。”
青牛也知道自己的寿限以至,便无奈的闭上了眼睛,静静的等待着阎王的小鬼来拿它。
孟姑清楚青牛一世受了不少苦,可不能吐人言,满腔子的委屈无人能言,留下了太多的遗憾。回头看了看那些闹饥荒的灾民,似乎有些犹豫,可最后还是凑近了青牛的耳朵小声言,“我家的青牛儿,你与我一世净做好事,如今你的功德算是积攒不少,你有所不知你的前生可是那阎王殿前的牛鬼蛇神,专门负责捉拿孤魂野鬼,犯了错才进入出声道再度轮回,恰巧是牛鬼蛇神五十年一轮回,你正赶上牛鬼换位,可如今你的功德尚未圆满,只怕是不能再回阎王殿做你那前世的阴差了。”
青牛听完孟姑的一番话,失望的眼神中略带差异,只因青牛还保留着前世的记忆,它又怎么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再次哀嚎两声,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如今你到也不是一点机缘都没有,我倒有一计能让你补满功德,只怕你不应。”孟姑满脸苦色。
青牛微睁的眼眸子里又泛出了一丝希望,默默的注视着孟姑。
孟姑明白其意,“只怕你魂断之后,保留不得尸骨了,到的阎王殿你便如实汇报那十面阎君,定能回复原职。”孟姑看了看那些几乎快要饿死的灾民,青牛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便眨了两下眼睛,默许了。
一时片刻过后,青牛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看情形是魂已离体了,孟姑便对那些灾民说,“此青牛跟随我多年,积劳成疾,如今断然是累的魂飞九泉了,留的肉身已然无用,便送予你们充饥去吧。”说话间,孟姑再次落了一些泪水,陪伴自己身边二十余载,生前吃苦受累,死后还要落的给他人果腹,心中说不出的滋味甭提多难受。
灾民感谢孟姑,娶走了青牛的肉身。
妙公子看到孟姑这般无私,心中大感敬佩之意,“这位姑娘可是那孟府上的千金,孟姑吧?”
闻言孟姑诧异的问道,“妙公子何知?”
“倾尽家财,只为换的灾苦百姓一餐温饱,在下早有所闻。”妙公子知道猜测不假。
“妙公子见笑了,小女子只是尽一点绵薄之力罢了。”孟姑深施一礼。
花匠妙公子又看了看那溪边的曼妙游离,“姑娘若是真爱此花,小生倒是可以为姑娘在园中栽活啊。”
孟姑对这花甚是喜爱,“那当然是求之不得了,不知妙公子有何法子将这曼妙游离移到小女家中还能保证其存活?”
“那便是花匠我的事情了,三日之内,小生定将曼妙游离奉上。”妙公子说罢,便离开了此地。
…… ……
幽香漫漫,月光如水,火红的曼妙游离在轻轻的微风中摇曳着。不知不觉近三年的时间又过去了。而近三年的时间,甘谷雨音信皆无。
四年夫君的孟姑也是一天天的愁苦起来,比起曾经消瘦了很多。
“孟姑,你今天又守着这曼妙游离一整天吗?”妙公子又来照顾这满园子的曼妙游离了。
“原来是妙公子,自大妙公子告知这曼妙游离孤叶独花,永不相见,便想起了我那去进城面圣的相公,想来也该回来了吧。”孟姑说道。
妙公子不只为和苍白了很多的脸上又增添了些许惆怅,却没有继续接话,只是照料着那些花花草草。
大汉皇宫内。
经过三年的苦读,甘谷雨终于进殿参加面圣的考试。大殿之上滔滔不绝的发表者自己治国的言论,头头是道,条条针对当前国情,深得皇上的喜爱。
“哈哈哈,好啊,好啊,没有想到甘爱卿竟能如此详细的体察民情,把治国之道说的无不条例清晰,令寡人甚是满意啊。”皇上坐在黄金镶玉的龙椅之上,轻捋了一下胡须。
“啊,臣只不过是尽职尽责,皇上无需称赞……”
甘谷雨的话未讲完,便从龙椅一旁传来了一阵美若银铃般悦耳的笑声。
“谁在殿后啊?”皇上面色一沉,一只手托着腮看向身后的屏风。
笑声浅了许多,便走出来一身着彩色锦缎,其上绣满金色祥云的貌美女子,一条绸缎手帕轻轻遮面,“皇爷爷!”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皇上一看是她便由怒转喜,“哈哈,原来是彩云啊,你跑到这皇宫大殿之上来做甚?”
“听说皇爷爷在选拔人才,一时好奇就跑来看看,没想到瞧的那殿上之人如此深得皇爷爷宠爱,瞧皇爷爷笑了,便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彩云郡主丝毫不感觉到慌张,能说会道的讨的皇上又是一阵大笑。
“哈哈哈,就是你会说话。”
彩云郡主说这一席话间,清澈双眸竟丝毫未动的盯着甘谷雨,平皇上的阅历哪能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哈哈,怎么了难道我们美丽的小彩云看上了这门生不是?”
彩云郡主脸上一片绯红,“哪有,皇爷爷你坏,不搭理你了!”
“哈哈哈,你也不小了,也该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啦。”,皇上怀中安抚着害羞的彩云,“甘谷雨啊,,朕问你,你可曾婚娶啊?”
甘谷雨就在皇上近前,刚才彩云的只字片与可是听的真切,怎么能不知道是为何时,就待他踌躇了片刻,“启禀皇上,臣尚未婚娶。”
“哈哈哈。那可好,如今皇上我就给你赐门婚事……”
…… ……
距离甘谷雨和彩云郡主大婚的日子不到月许了。
操办这婚典琐事的甘谷雨欢喜不已,没有相当有朝一日竟能攀龙附凤,可也真是来之不易。想到那孟姑所说的事情,心中也不由得一片忌惮,可再三思量,曾经的十年都已度过,自己不仍是安然无恙,便将孟姑三年内必归的话语跑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彩云郡主面容憔悴,在几个丫鬟的搀扶下步履蹒跚的来到了甘谷雨身前,“额驸……”有气无力的声音传进了甘谷雨的耳朵。
看到了满是倦容的彩云郡主,甘谷雨急忙说道,“哟,彩云这是怎么了,没有休息好吗?”
彩云郡主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丫鬟,吩咐了一声,“你们暂且退下。”
丫鬟们纷纷作揖,“是郡主。”
彩云郡主没有了延缓们的搀扶像是掉落枝头的花朵,一下就扑进了甘谷雨的怀中,“额驸,我也不知道是怎了,进入以来总是做同一个噩梦,寝食难安啊。”
“哦?不妨说来听听。”甘谷雨关切的询问道。
彩云郡主便将那噩梦徐徐道来。近日总是梦见一青面獠牙,浑身撒着诡异碧绿光芒,且双目之间生有一碧绿色的怪目。竟是一只穿着绿色长裙的三眼女妖怪。她披散着长发,总是在提醒小女说你已娶妻,且中了那女妖怪的夺魂的魔咒,你必须回家乡去,否则,否则你必魂葬于此。
甘谷雨心头一惊,可想来也只不过是巧合罢了,孟姑的样貌虽不必郡主美若天仙,那也算是美仑美奂,怎会是那三眼的绿色女妖怪,再三思量,“彩云,在下确实是尚未娶妻啊,而家乡远在他处,正逢连年战乱,我又怎么回的了家乡啊,定是最近休息不好吧。”甘谷雨捋了一下彩云郡主的青丝,安慰道。
彩云郡主不知可否,微微叹息一声,“哎,可那女妖怪着实吓煞人呀,就不知额驸你……”
看出了些弥端的甘谷雨立刻对天歧视道,“若对彩云有半点欺瞒,我比遭天谴……”
还没等甘谷雨把后面的话说完,那彩云郡主的纤纤玉手,便按在了甘谷雨的嘴上,“额驸。千万不可,彩云相信便是了。”
…… ……
月许之后,一身青色长裙的女子双目之间生有一只碧绿的眼睛,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于你多次好言相告,你却不能回头,我这三年的苦守却是枉费了。”
彩云郡主的花轿已然抬到额驸府邸门前,等的那一时三刻仍未甘谷雨出门迎亲。便吩咐了下人去寻。未等片刻,便传来了额驸归天的噩耗。
…… ……
碧蓝色的鬼焰,四处游逛。凄惨悲冤的鬼雾翻腾不止。
进的鬼门关,便是那十面阎君的阎罗殿。
阎罗殿上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各站一边。
只见一青面獠牙,头生三个犄角的牛首人身的牛鬼,一手拎着勾魂锁,锁上套着一模糊不清的人影出现在殿内。
牛鬼先是望了望十面阎君那面目表情各不相同狰狞的面孔,“启禀阎王,谁曾想此次抓来的却是一人的六魄,并未有三个主魂,不知如何发落。”
十面阎君的十张脸上分别是冷眉一挑,“半魂鬼?”他狐疑了一声,便问,“殿上所跪何人,为何没有三个主魂啊?”
浑身颤抖的虚影,话都说不清,“禀报,禀报阎王老爷,小生姓甘,名谷雨,本是那当朝额驸,不知为何便被这牛鬼大哥抓了而来。”
“哼,你竟然不知道怎么死的,你肉身之上六魄距离三个主魂过远,超过三年大限,定然是要死。”阎君冷哼道。
甘谷雨似乎想起了什么,立刻用那颤抖的声音说道,“小,小人之道是为何了,我在咸阳城郊早已婚娶,我那妻子孟姑,平时就研究法术定是那三眼绿衣的妖怪,是她害死了小人,还望阎王给小人做主啊。”
十面阎君闻言,伸手摸了摸下巴,二十只鬼目滴溜一转,“崔判官,来呀,承上生死薄。”
阎君仔细翻阅生死薄数便,“哼,那厮的大胆妖物,竟敢欺骗本王,你本不属于人间,生死薄上更是无有你那名讳,拖出去柞成肉碎永世不得超生。”
“阎王,阎王,你定要为小人做主啊,我是枉死的,我是枉死的。”甘谷雨被青面牛鬼拖出阎王殿的时候怒睁这血红的双目,狂吼。那十面阎君的二十只鬼目微微的闭上,当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某日深夜,孟氏府邸。
距离甘谷雨离开已经三年有余。孟姑也知道那甘谷雨是攀龙附凤弃自己而去了,现在不知成了那孤魂野鬼沦落至了何处。
满是伤心的孟姑,擦拭着泪水。不巧正听到门外有动静,“是何人,敢在孟家撒野。”
大约过了一刻时间,门外寂静无声,无月无风漆黑一片,孟姑发现有所异常,刚要再说什么,门外这传来了似乎幽冥地府的可怖人言,“我家主人,我乃冥府牛鬼,本不该管阳间琐事,可有关主人安忧这才来拜见主人。”
孟姑听言先是惊出一身冷汗,思量片刻这才知道是自家的青牛儿回来了,“那速速进门吧。”
见到那一身鬼差打扮的青面牛鬼,威武不凡,“原来是我家那青牛儿,今夜来访是为何事?”孟姑问。
“主人见笑,若不是当日主人能够看透天机,指点一二,牛鬼又何有今日,今日前来是为那负心的甘谷雨之事而来。”牛鬼双手抱拳作揖道。
待讲清楚了缘由,孟姑那原本就憔悴的身体微微晃了几下,险些晕倒,“主人可好?”青面牛鬼关切的问,孟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无大碍,牛鬼有道,“甘姓那厮赖的主人的名讳,虽然阎君没有表态,可也在追查此事,主人应多加小心才是,小人也只能做到这些,便要告辞了。”
青面牛鬼转身要走,“青牛儿,且慢。”原来是那孟姑对甘谷雨的情深未改,想去那阴曹地府走上一遭,还要讨个明白。
孟姑知道此去凶险,便带了一柄短剑防身,便让牛鬼勾出了魂魄岁他去了冥府。
次日清晨。妙公子如同往日,来到那孟府后花园,精心照料那些个曼妙游离。迟迟不见孟姑的人,才发现那孟姑的闺房的门虚掩着,敲了几下无人应才走了进去,谁不想,那孟姑的身上早就凉了许多时辰。
“孟姑,孟姑,这是为何,为何,天意弄人啊,原本就相见恨晚,却又让你如此早去啊。”三年有余,妙公子对孟姑的真情一直埋藏于心,无不是精心照料那些曼妙游离,谁曾想换来的却是如此伤心的地步。
妙公子取出了用于修剪花卉的剪刀冲着心窝便猛扎了进去。滚烫的鲜血浇灌在曼妙游离上,使得那些花朵绽放的更加鲜艳夺目了。
此时的孟姑已经跪倒在了那十面阎君的阎罗殿内,讲清了事情的缘由,阎君得知那甘谷雨竟是如此忘恩负义之人,不由得大怒起来,可那孟姑自仗着懂些法术干预他人生死,也不得轻饶,“来人呐,把那甘姓厮给我押上来。”,随后又叫人传来生死薄翻阅了半天,再次疑惑的,“咦?”了一声。
浑身破烂不堪,连魂魄都被柞成碎块的甘谷雨,恶狠狠的等着吃红的双眼,望了望孟姑,“为何,你要为何如此歹毒,取我性命,让我轮到到永世不得超生的田地。”
孟姑仅是伤心欲绝的闭了闭双眼,伤心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帘止不住的滑落下来。
还未等孟姑说什么,十面阎君说道,“孟姓女子,为何你的名字也不在生死薄上,这可是让本王头疼的紧啊。”
孟姑充耳不闻,“相公,你可曾许诺于我,此生此生不辜负于我,你可曾说过一直对我好,落到今日却是你咎由自取。”
“我,我……”甘谷雨呜咽着说不出话来,确实也是自己负她在先,自己又有何冤。
“报!”阎王殿外再次传啦鬼差的声音。
“有何事,如此慌张?”阎君问。
“阎君,有一痴情之鬼,寻来翻阅生死簿才知道姓名也不在其中,不知从何发落,才来扰阎王了。”那鬼差说。
“啊?又一个?”阎王大感震惊,这是怎么了,接二连三的来一些莫名其妙的鬼魂,“带上来吧。”
一身青衫,竟是那见到孟姑已凉的躯体,便自尽的妙公子,“是你?”孟姑脱口而出。
阎君二十鬼目其中一眼撇了孟姑一眼便知道这二人认识。其名讳不在生死薄之上,并非仙人下凡,定是妖魔转世,殿上的十面阎君知道此事难办,“来人那取的那‘涅磐镜’本王要看头这三人那前生今世,究竟为何都不在那生死薄上啊。”
殿下立刻又鬼差回应,一部一会的功夫搬来了一面银质雕刻和凤凰的镜子,三人便知那是阎君口中所说的涅磐镜。
不知道,阎君的十张大小不一的口中默念了什么咒,阎王殿之上,进入一片虚幻,似乎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天上的彩云飘飘,光霞透过彩云照射到大地上,一浑身赤裸的妖娆女子身形摇曳不定,却看不清其面容,之间她的身前有若干泥人。
只见她洒下不知名的种子,催动天上的彩云降下甘露,空无一物的大地上便生出一颗颗不知其名的,碧绿植物。那女子采下一支塞进了一个泥人的嘴巴里,泥人却如同活人一般无二,能吐人言,能做人事。
而有那么一颗种子落到了九幽地府,同时也被那甘露滋润生长,却生长在一片火红似火的花丛之中。火红似火的花朵,沿一条充满哀怨的血河生长着,飘洒着漫漫的幽香。
混沌之中,看到小草深处曼妙游离之间不知度过了多少年岁,绿草,彩云,甘露,阴花,纷纷化成人形,进入了那六道轮回。
十面阎君,微微的点头,明白了何事,“哎。”只听他叹息了一声,“难怪,我说忘川旁那些个阴花都不见了。”
这才虚幻全无,又回到了阎王殿之上。
前世因,今世果,前世的因果尽在眼底你们可知。孟家姑娘,你本是那女娲造人之时掉落冥界的一株回生草,赐予人类生命,洗去人的前世今生,让他们从新轮回。而不巧滋养你的竟是那彩云汇聚而成的甘露,看来就是那甘谷雨了。十面阎君的二十只鬼目微微齐闭,又猛然睁开,至于彩云和阴花便是,尚在人间的彩云郡主和这妙姓花匠了吧。
“不过那妙花匠,真是用心良苦啊,前生守了那回生草数千年,今世却又……哎。”十面阎君解释完了继续说道,“阴花,在阳间被称作曼妙游离,虽然娇艳动人,可是生在那血流成河的溪流两旁,这些年妙花匠竟然用自己的鲜血灌溉那些花,呵呵,痴人。”
阎王明白了殿上三人的因果,“那甘谷雨本来就是彩云所凝,自然是要再回到彩云身边,不过他负了你,你也是天上人间唯一存活的一株回生草,那甘谷雨就由你惩罚,至于妙花匠嘛,就回你的忘川,让过往留恋人间的冤魂寄托不舍吧。”
阎王对着孟姑他们说明白了缘由等待着那孟姑对甘谷雨的发落,“爹爹,母亲,是我错了嘛,人世间的分分离离本该如此吧,为何我却又如此割舍不下。”没有丝毫幽怨的,没有丝毫感情,孟姑心境平和的说。
只见孟姑默默念咒,还了甘谷雨三魂,随即从袍袖之中,取出一柄短剑,众人都以为她要刺的那甘谷雨魂飞魄散,谁曾想,孟姑割断了从称为人妇那日此便挽起的发髻。凌乱的青丝披头散发的,孟姑取出了一碗,盛满了清水,捡起了一根青丝,似乎看透了那红尘道,“既然我与你无缘,那便割发了断此生情,既然我能洗去你的今生,那么来生你我在也无需记得今日的种种了,让一切都眼下云散吧。”
“孟姑。”甘谷雨只得说得出这两个字,随后幽幽的吟唱:记情,剑斩情思忘川旁,若来生,非你莫寻永不忘,记此情,今生今世曼妙游离上。
甘谷雨端起碗,仰头一饮而进,然后跳进了那六道轮回去了。
十面阎君不曾想,这回生草竟然如此大胆,竟讲那负心的甘谷雨洗去了记忆,放去投胎了,“兀的那小草,你置本王于何地,怎能好生放那甘谷雨投胎做人去了!”阎王大怒呵道。
“小女早已看透了人间的悲欢离合,请阎王老爷发落。”孟姑按先前的方法制作了一碗洗去记忆的汤,一饮而进,‘噗通’一声跪倒在四面阎君面前。
“哼,那好,我就扣除你的所有阳寿,让你在奈何桥前洗去所有过往魂魄的前生今世,今世本是夫妻,来世可做兄妹,今世本位父子来世可做爷孙,可行?”
“可行!”孟姑被减尽所有阳寿,段时间外貌如同八旬的丑陋老婆子。
花匠妙公子,前生垂青于她,苦守数千年,今世又以自身鲜血灌溉其爱花,却不能换来她忘却前生今世前的回眸一笑。
“哈哈哈,爱一个人不就是希望她好嘛。”妙公子仰天大笑,跳进了那忘川的血河,“我愿永坠奈何之血,幻做那鲜红的曼妙游离,伴你左右,无怨无悔。”
十面阎君似乎没有什么感情波动,派人在六道轮回处修筑望乡台和驱忘台。
音容岁月已去的孟丫头,此刻被鬼差唤作孟婆,那丑陋的老婆子,用着沙哑的声音“踏上望乡台,看一眼今生的种种,喝一碗孟婆汤,洗去今生的种种,从新投胎做人去吧。”
不知过去了数千年。
幽冥地府,碧蓝色的鬼焰,飘忽不定。淡淡的幽怨雾气被蔓延在忘川河旁的曼妙游离染成了红色,淡淡的飘洒着幽香。围绕在她的身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