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了拂衣书江湖（剑三群像）》墨驭

5、乐相随（一）

　　方醒打小就在君山学武，迄今十余年了，今年才被调派到了成都分舵，跟着八袋长老周通混。成都地处天府之国，沃野千里，山清水秀。方醒一手拿着他的打狗专用的棒子，一手提着酒坛，走走逛逛，吃遍了各色川菜，日子过得那是安闲自在。
　　可方醒这人闲不住，总听人说西南深山处的五毒教神秘莫测，虫蛇遍地。他好奇心太重，不顾自家师兄弟的劝阻，提着个包裹就往西南去了，想着一探究竟。一路上以天为衾地为榻，真是一个逍遥快活。
　　终于翻山过水地来到了苗疆，放眼望去一片郁郁葱葱，与中原风貌迥然不同。苗疆甚大，五毒教在哪个方向可难坏了方醒，若随便转悠不小心进了虫子窝可就麻烦了。正在为难之时，却见不远处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正在四处采集着草药，赶忙走过去问道：“小妹妹，你知道五毒教在哪里吗？”那小姑娘穿着紫色罗裙，浑身上下的银饰繁多，稍微一动就叮叮当当地脆响，声音十分悦耳。谁知那小姑娘竟然连头都没抬，只是蹲在那挖着药草。
　　方醒挠挠头，自言自语道：“这小姑娘难道听不懂我说的话，还是耳朵不太好？”他又锲而不舍地继续问，还加大了几分音量：“小妹妹，能不能告诉我五毒教在哪个方向？”说罢还从兜里拿出路上没舍得吃的龙须酥，虽用纸包着，可都被挤得变了形，丑陋的紧。方醒才不在意这些，将那包龙须酥递出去说道：“喏，给你好吃的。”
　　这时那小姑娘才抬了头，露出水汪汪的大眼睛，狐疑地看着那丑陋的龙须酥，又闻了闻，这才接过来，然后也不说话，给方醒指了个方向。
　　“这姑娘呆呆的，话也不会说。”方醒心里思忖道，不过既然已经得知方向，那就走吧，方醒道了一声谢，沿着小姑娘指的路走了。
　　起初，梦华是理也不想理那问路的方醒的。虽然她汉话说的不太大行，但是那人问路的两句话她倒是听明白了。不过，她看那人穿的破破烂烂，膀子上还纹的花花绿绿，自然觉得方醒不是什么好人，向她打听她们五仙教定是不怀好意，于是起手就给他偷偷种了蛊，还随便指了个错误的方向。
　　待她挖完草药，便扔了锄头，吃起了那包糖糕。应该是没有毒的，因为什么毒药都瞒不过她的眼睛，既然那花膀子给了，不要白不要，她一向对中原的吃食感兴趣。这糖糕真是好吃，虽然丑丑的，可是吃起来甜滋滋。梦华此刻心里有点后悔，吃了他的糖糕就不该给他种蛊了，可人已经走远了。梦华安慰自己说，不就是个小小的眠蛊嘛，睡一觉就好了。
　　挖完阿姊需要的草药，梦华背上背篓回到了树顶村，刚进村子，就有人远远地叫住她：“梦华！你可算回来了！”来人是在圣教总坛御蛇的守卫，只见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说道：“教主让你过去，我都找了你好一会了。”
　　梦华托人将背篓带给阿姊，赶忙向总坛去了。刚进大殿就听到较为耳熟的声音：“哈哈哈，教主你真是太热情啦，我就是来逛逛。”笑的肆意。
　　曲云温柔地说：“在七秀坊时，就常听姐妹们说起丐帮弟子的豪迈，今日一见果然非凡。作为主人，我定是要好好招待的。”
　　“花膀子！”梦华脱口而出这三个字，她十分吃惊，自己指错了路那人竟然能找对地方。
　　方醒看到梦华也感叹：“小妹妹，又见到你了。”
　　梦华问曲云道：“教主有什么吩咐吗？”
　　曲云回答：“这位是丐帮弟子，也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作为向导，带他在我们苗疆转转。”
　　梦华当然是想拒绝的，可不等她开口就听到方醒的质疑声：“这小妹妹刚才就给我把路指错了，感觉不太靠谱啊。”刚才问完路，方醒觉得那姑娘呆头呆脑的，还好又问了一个苗民卫兵，这才找到了五毒的总坛。
　　听了这话，梦华火冒三丈，于是大声对方醒吼道：“我在苗疆都活了十八年了！还有不要叫再我小妹妹！”
　　方醒很是吃惊，这姑娘若真是十八岁，怎么看起来只有十二岁的模样，不过曲云的样子看起来也很小，难道苗疆有什么青春永驻的妙方？定要讨要几副。
　　只听得曲云在一旁解释道：“梦华十二岁那年炼蛊时出了些意外，中了蛊毒，导致身体一直长不大。”说罢神色黯然，想必也是想到了自己的模样。
　　“哦，这样啊，不过这模样也很是可爱啊。哈哈哈。”方醒又爽朗地笑起来。
　　梦华听了有些小高兴，这些年总有人嘲笑她是个矮子，还说她的身高用来偷大米刚好。今天真是第一次听到有外人夸她可爱。
　　方醒今天一整天都感觉浑身不对劲，现在更是感觉眼皮越来越重，哈欠连天，忙问曲云道：“贵教可有睡觉的地方，今天不知道怎地，瞌睡这么多。”
　　曲云却说：“你并不需要睡觉。”又转过头去对梦华说道：“快将你种的眠蛊除了罢。”
　　梦华这才知道原来教主早已经看破了她种的眠蛊，只得听了曲云的话，将蛊除去。
　　除了眠蛊，方醒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质问梦华道：“小姑娘，你这不地道啊，怎么还没事有事给人种蛊呢。”
　　梦华虽想反驳，可明显理亏，只能撅着嘴不说话。
　　“作为补偿，你就替我好好招待这位丐帮的朋友吧。刚好学学汉话，以后可以去中原历练历练。”曲云发话了，那语气由不得梦华拒绝。
　　梦华这时心里可是有一万个不愿意，但是谁让她挖了坑自己跳了呢？只能认了这个命。
　　“以后我就跟你混了啊。”方醒露出一个憨笑，八颗大白牙一览无余。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