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一步之遥》落雨幽陌

16、第 16 章 她幽幽叹口

　　当西风开始吹落渐渐泛黄的白杨树叶时，张姨在门前花坛里种的菊花也次第绽开了笑颜。蓝静坐在花坛前，闻着风中袭来的阵阵花香，忽而想起宋代诗人郑思肖的那一句吟咏菊花的名句“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她幽幽叹口气，不仅感慨很多时候人其实不如菊，菊花尚且能够独立寒秋，可人却正因为可以有选择，所以面对困境，胆怯和懦弱的人常常会选择放弃。

　　吕瀚涛连续一周没有在家吃晚饭，而且时常只是打个电话给奶奶就回了自己的公寓。蓝静看不到他，心里竟莫名地失落。
　　想到过几天就要去医院拆支具，晚饭后她在屋里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视线扫过小屋的角角落落，扫过每一个小物件，竟都充满了不舍。
　　她坐到书桌前，拿起台灯旁玻璃器皿里水培的一株非常漂亮的滴水观音，这是这屋里唯一的一株绿色植物。她还清楚记得当时吕瀚涛买回来时两人的对话。

　　“这是滴水观音嘛，竟然还能水培？”
　　“怎么？你没有见过水培滴水观音？看来蓝老师也有孤陋寡闻的时候呀。”
　　“你当我百度呢，什么都知道。”
　　“可不是嘛，看你那么爱读书，所以我一度很崇拜你呢……”
　　“少调侃我了。”

　　蓝静的视线移到床上，她看到那只雪白的大耳兔一如既往萌萌瞅着她，不由得嘴角上扬。
　　那是住在这里没几天的一个晚上。蓝静和奶奶在客厅看电视，吕瀚涛偏要凑在蓝静坐着的沙发上，可他显然对正演着的那部电视剧不感兴趣，所以时不时冒出两句怪话。
　　“哎，你说这电视剧有什么看头：换孩子、得癌症、王子恋上灰姑娘，多狗血的剧情，你们不嫌烦呀？”
　　“你不想看，回你屋呆着去。”奶奶瞪了孙子一眼。
　　“我说咱们换个台看看不行吗？”吕瀚涛并不打算走。
　　“你屋里又不是没有电视，你想看别的，回屋看去！”奶奶挥手撵孙子。
　　“我这好心想陪陪你们，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
　　“那你就闭上嘴，乖乖地陪我们看！”
　　“可是，这么恶心的剧情我实在看不下去呀！”
　　蓝静一直懒得搭理他，可一听他说“恶心”，她也不由得插话了。
　　“本来电视剧的剧情就是无巧不成书嘛，没有这些狗血的情节恐怕吸引不了观众。”
　　“好好，你们看，那我睡会儿。”吕瀚涛干脆横过来，两腿往沙发扶手上一搭，头顺势就枕在蓝静的腿上。
　　“干嘛？”蓝静断没有想到他会来这招，霎时红了脸，想挪开身体，可吕瀚涛哪容她动弹，头越发枕得死死的。
　　“就当我的枕头一会儿嘛！”他竟然还闭着眼睛耍着赖。
　　奶奶本是不想管这俩孩子，可看看蓝静表情不对，赶紧从自己坐着的沙发上拎起个抱枕给孙子递过去。
　　“枕这个吧。”
　　“这个不舒服。”吕瀚涛将抱枕扔一边。
　　“喂！你的狗狗抱枕舒服，那你赶紧回你屋去枕你的狗狗吧。”蓝静不满地对着他嘀咕。
　　“我就知道你觊觎我的狗狗很久了，”吕瀚涛半眯着眼睛瞅蓝静，“不过……你难道没有爱屋及乌吗？”
　　“就知道你没正经，我祝你……”蓝静恶狠狠地瞪他，低声的和他斗嘴，“祝你这辈子旁边睡的都是你的狗狗。”
　　“嗨，这话可不能瞎说啊！你这不是咒我未来的老婆是狗嘛！”
　　“是你自己要这么理解的，我可没有这么说。”
　　“好，赶明儿，我送你只兔子，祝你这辈子旁边睡的都是兔子。”
　　所以，第二天蓝静卧室的床上就多了这只可爱的大耳兔。
　　她踮着脚走到床边，搂过兔子，抚摸着它雪白的绒毛，心想我走时带走你不过分吧，谁让这些日子天天有你陪着睡觉已经习惯了呢。
　　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客厅有开门声，她揉揉眼睛看看手机，已经是十一点过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了，她隐隐听见有脚步声渐渐走近，是吕瀚涛……没错，是他，她莫名地竟怀着丝丝欣喜希望他来敲自己的房门，希望……见到他的笑脸……
　　可分明有另一个自己却在同一时刻轻轻关了床头灯。
　　门外的人于是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突然停下了脚步，过了究竟多长时间？二十秒？三十秒？一分钟？仿佛是漫长的一个世纪，她终于又听到了渐远的脚步声……

　　也许他早晨上班后又会从这个家里消失吧，不如今早便与他告别，蓝静这样想着，便早早等在客厅的门外。
　　“……过几天我就要拆掉支具了。”
　　她看他拎着西装出来，强装出一副笑脸拦住他。
　　“……呃……”他有点意外地瞅着她。
　　“拆掉支具我就搬回家住了……想提前和你说一声……”她声音弱弱的。
　　“那么？你这是在和我告别了？”
　　她突然不敢看他了，他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那么忧郁，一双浓眉紧锁着。
　　“我不想就这么离开……除了奶奶和张姨，还想和你告别……”
　　“是吗？这么说，我们还没有开始，真的就要结束了？”
　　“我……不想伤害你，”她想让他死心，考虑了很久的台词终于派上了用场，“乔振宇，就是我的前夫，前几天来过这里……我们谈了很久……打算复合了……所以……”
　　“……你等在这里……就是为了说这句话吗？”
　　吕瀚涛再不管蓝静的脚伤，一把把她推到墙边，死死抓住她的手腕，眼睛里怒火灼烧着。
　　蓝静不敢多瞅他，赶紧低垂下眼睑。
　　“你早该知道的，我从来就没有给过你机会，自始至终都是你自己……”她继续狠下心来用话语伤他，“所以一开始就不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是我傻！我活该！我为什么要让你走进我的生活？为什么偏偏就爱上你呢？”他抓得蓝静手腕生疼，直到看她疼得蹙起眉头，他忽然有种复仇的快意。
　　“你骂我吧，只要你能出这口恶气……你怎样做都可以，真的！”
　　蓝静泪汪汪瞅着他，甚至希望他重重给自己一拳。
　　“……算了……”吕瀚涛突然后退一步，松开手，“算了吧，我早就该知道，我的人生就……就不配谈爱情！我活该被所有的女人甩掉！”
　　他落寞地将西服搭在肩上，决绝地看着面前泪水涟涟的女人。
　　“……你放心！”他将紧握的拳头松开，“我，不会再纠缠你了，祝你……幸福！”
　　然后……
　　转身，
　　迈开脚步，
　　不再回头。
　　艰难却又坚定地走着，聆听着心脏一点点碎裂开的声音，吕瀚涛告诉自己——就这样结束吧，至少，与她相识相知相伴的这段时光是那么令人难忘，那美好的生活点滴会永远珍藏在自己的心底……如果注定自己的生命中无法拥有她，那么就放手吧……
　　“瀚涛……”蓝静无力地唤他，一时间心痛得像要炸裂，突然想放下一切去挽留住他，将理智抛在一边，听从心的意愿，可软弱的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他决然地离开。

　　一整天家里安静地像空无一人，午饭蓝静找个理由没有吃，她怕自己红肿的眼睛让奶奶看到。
　　快到张姨做晚饭的时间了，蓝静来到厨房。
　　“张姨，今天的晚饭我来做吧。”
　　“你这腿还不方便，等拆了支具再做也不迟。”
　　“没关系的，张姨，我真的很想给你们做一次饭，你在旁边帮我好吗？”蓝静祈求的眼神看着张姨。
　　“好好，”张姨疼爱地摸摸蓝静，“你说吧，你打算做什么菜呀？”
　　“张姨出门那几天我陪奶奶，给奶奶做了好几道奶奶特别喜欢吃的菜，”蓝静神秘地笑笑，“今天就做这几道菜了。”
　　“快说说，究竟是什么菜呀？”
　　“一道蜜汁茄盒，还有肉泥蒸蛋，还有奶奶最爱吃的鲍汁豆腐娃娃菜，……”蓝静一边说一边从冰箱里往出找东西。
　　“对了张姨，家里还有猪排吗？”
　　“没关系，你要啥，门口超市都有，张姨给你买去。”
　　蓝静虽然已经很久没有下厨了，但手艺并不生疏，加上张姨在一旁帮忙，晚饭时间并没有推迟。
　　三个人坐在饭桌前，都不约而同地瞅瞅往日吕瀚涛坐的位子。
　　“不用管他，是他没有口福，吃不上我们静静做的菜。”奶奶轻叹一声。
　　“谁说我没有口福，我这不回来了？还带回个朋友来。”
　　大家一起向门口望去，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和吕瀚涛并肩走进来。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健身教练，”吕瀚涛拉过女孩儿的手，“萱萱，问奶奶好。”
　　“奶奶好。”女孩儿走到奶奶身边，亲热地拉住奶奶的手。
　　“好……”奶奶上下打量眼前的姑娘，“涛涛，我记得你去年领回过一个舞蹈老师，和这个姑娘长得一样呀。”
　　“是吗？”吕瀚涛毫不在意奶奶的话，“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
　　“你们……吃饭吗？”蓝静故作平静地问。
　　“当然要吃，”吕瀚涛拍拍身边的餐椅，让萱萱坐在自己身边，“张姨，再拿一套餐具来。”
　　五个人都坐在饭桌前，除了吕瀚涛，其他人多少有点不自在，连奶奶也没有动筷子。
　　吕瀚涛并不理会众人的目光，他一道道菜尝着。
　　“今天这菜是谁的手艺？有饭店大厨的水准呀！难道是张姨又出去学烹饪了？”
　　“你刚才不是听见了吗？菜都是静静做的……”张姨不满地瞅着吕瀚涛，话里有话，“像我们静静这样又有学识有擅长家事的姑娘现在真是难找了。”
　　“呵，是吗？这菜我怎么吃出一股最后的晚餐的味道呢？”吕瀚涛终于抬起头，冷眼看着蓝静，“莫不是告别宴？”
　　蓝静不做声，她看向吕瀚涛，眸子里仿佛盛满冰块。
　　“吃吧，吃吧，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奶奶招呼大家动筷子。
　　“萱萱，你口福不浅呀，来尝尝这道菜，我都是第一次在家里吃到呢……”吕瀚涛夹起一只茄盒放入萱萱的碗中。
　　“静静，你不是还要给奶奶做个汤吗？”奶奶看出端倪。
　　“哦……你们慢慢吃着，我去看看汤。”蓝静站起身。

　　好不容易熬过这顿饭，蓝静早早躲回卧室。
　　“静静，我是张姨，你还没有睡吧？”
　　“张姨，有事吗？”蓝静给张姨开了门。
　　“张姨就是来告诉你，那个萱萱已经走了，涛涛刚刚回屋，”张姨拉住蓝静的手，“我们都看出涛涛是故意把那个姑娘带回家的，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张姨，我没事的，瀚涛和哪个女孩儿好那都是他的自由。”
　　“这孩子，你就别端着了，”张姨笑着推推蓝静，“涛涛喜欢你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事谁看不出来呀！”
　　“你们啊，就是一对冤家！”张姨摇摇头退出门外。

　　二十三

　　当瑟雅又一次站在吕家的客厅里时，蓝静看到的是她满脸的担忧。她把瑟雅拉回到自己的屋里，诧异地询问她。
　　“怎么不打个电话就来了？又有什么急事？”
　　“打不打电话还不一样，你又跑不掉……”
　　“那也是，这里毕竟不是我自己家，万一你在不合适的时候来多尴尬。”
　　“事出紧急，我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瑟雅紧紧抓住蓝静的手。
　　“什么事？”蓝静被她的紧张神情吓了一跳，也紧紧回握住瑟雅的手。
　　“看来你和奶奶都不知道这事了，也是，他怕你们担心……”
　　“吕瀚涛出事了？”蓝静忽而想起这几天吕瀚涛的确没有回来过，奶奶今天在饭桌上还埋怨孙子消失好几天也不打个电话，只是让小潘告诉说最近好像忙着公司上市的事情脱不开身。
　　“他不是这几天正忙着公司上市的事情吗？难道是上市不顺利吗？”
　　“他应该是被对手算计了……”瑟雅若有所思，“你最近没上网吗？”
　　“……”蓝静摇摇头，她最近的确很少上网。
　　“就在他们公司上市这几天，网上爆出了一组吕总醉酒后和不明身份的女子出入他的公寓的照片，据说两个人晚上进入公寓，第二天早晨那女孩才从他的公寓出来……”
　　“是哪天？”蓝静忽然记起前几天晚上吕瀚涛酒后给她打的那个电话。
　　“就是上周六，18号，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们电视台有个活动，把我们叫去加了一天的班！”
　　“哦，那就是了……不过这件事的负面影响那么大吗？”
　　“都上了热搜榜了，你说大不大……关键是对方雇了很多水军，发了好多的恶意帖子黑吕总，不信你打开电脑看看。”
　　瑟雅说着拿过蓝静的笔记本打开，很快便找到页面，蓝静抢过鼠标边看边往下拉，那些“花心大少”、“采花大盗”之类的帖子都算是程度很轻了，更有什么“早就听说这位吕总玩弄少女，我就亲眼见过他去某高中用豪华房车接女生去酒店过夜”“我就是前两天被他玩够抛弃的，他以为甩给我一笔钱就了事了，这种恶少一定要让他受到惩罚”这样的恶意诽谤，蓝静抓着鼠标的手开始有点哆嗦，她努力打出一行字“以上全都是恶意诽谤，你们究竟收了多少钱竟敢这样昧着良心去伤害无辜的人！你们会遭到报应的！”摁下回车键发了出去。
　　“我也发了，可这样有数的帖子没有多大用的，”瑟雅惆怅地抱起膀子，“不知吕总有什么应对措施？他应该不会坐以待毙吧……只可惜我们势单力薄，有心帮忙却没有办法。”
　　“那我们就这样干等着吗？”蓝静颓丧地把电脑放到床上。
　　“还有更糟的呢，”瑟雅犹豫着，还是决定说出来，“我们经济台的一个同事得到翰格科技的内部消息，说是今天早晨他们召开了临时股东大会，一半的股东希望吕总能辞去总裁职务以挽回因他引起的股市败局……”
　　“那他怎么想？”蓝静听得大脑发麻。
　　“没有人知道啊，不过据说明天的正式股东大会上他会宣布结果。”
　　“他决不能辞职，如果那样不就等于他主动认输了吗？”
　　蓝静不再犹豫，她果断地拿起手机，打了过去，吕瀚涛的手机却是关机。她只思考了几秒便又拨打了小潘的电话。
　　“蓝老师？”小潘很快便接了。
　　“小潘，为什么吕总电话关机了？”
　　“没办法啊，”小潘话语里充满了无奈，“您是要和吕总说话吗？”
　　“他在哪里？我想见见他。”
　　“好的，我让司机去接您。”

　　路上蓝静预想了此刻吕瀚涛会是什么样的形象什么样的神情，她相信他是个非常顽强的人，一直以来他的人生路本就是荆棘丛生，虽然头顶着富二代的光环，可所有的成功都是他努力拼搏得来的，所以她觉得他应该能扛得起这一次的磨难。
　　可她的心却仍是狂跳不止，她知道再坚强的人能够承受的打击也是有限的，不知这一次他能否承受得住。
　　当她推开房间的门，看到里面四五个人紧张有序地在电脑前忙碌着，而吕瀚涛正和几个副总小声讨论着什么，她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来了？”吕瀚涛看到她，快步走过来，“其实你电话里可以问的……”
　　他把她领进一间三面玻璃都挂着百叶窗的房间，关上房门。
　　“你还好吧？”她关切地注视着他。
　　“事情刚发生时我确实是蒙了，”吕瀚涛坐到一把类似吧台椅的高凳上，一条腿放松地伸展开，淡然地笑笑，“当时真有点崩溃……不过，平静下来后就好多了，心想有时间后悔平日里做事的不谨慎，不如想想应对的办法……”
　　“那你想到没有？”
　　“你不用担心，应对方案已经出来了，具体的就不和你说了，总之，我们已经找到拍照片的娱乐记者，而且信息组也已经开始解决恶意帖子。”
　　“你也可以举办一个新闻发布会，邀请一些有影响力的媒体记者……”蓝静不知自己的想法对不对，但她还是说了出来。
　　“这点我们也想到了，发布会的具体程序已经安排妥当……”吕瀚涛长出一口气，“时间就放在明天早晨的股东大会之前。”
　　“对了，还有股东大会呢，你做好决定了吗？”蓝静的心又提了起来。
　　“与其被弹劾辞职……不如主动辞去。”吕瀚涛声音变得消极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不行，你不能辞职！”
　　“……你不知道……这次半数要我辞职的股东里，就有刚刚知道消息的我爸，”吕瀚涛自嘲地笑笑，“他人没有回来，决定已经传达过来了，你想想，连亲生父亲都不支持我，我明天的股东大会岂不是鸿门宴？”
　　“可那些股东不会这么无情吧，难道出了事，他们就忘记了你曾为翰格科技做出的贡献？只要不是瞎子就应该知道没有你就没有翰格科技的今天吧。”
　　“股东们要的是什么？就是利益，你不会给翰格科技带来利益，谁还会支持你？”
　　吕瀚涛的话音里分明带着凄凉。
　　“可是……再怎样你都不该辞职呀，为了翰格科技你付出多少心血和汗水，翰格科技就像是你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你的拼搏，你的梦想，还有你一步步的成功……我就不信那些股东都是些利益至上的小人，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蓝静的眼睛突然湿润了，为了不影响吕瀚涛的情绪，她赶紧扭过脸去。
　　“我觉得，”她稳定一下心情，再次扭转头，给他一个坚定的笑脸，“明天的股东大会，你一定要用你的真诚打动所有的股东，让他们信任你，愿意把翰格科技继续交到你的手上。”
　　“你一定会平安跨过这道坎的！”

　　家里仍然是一如往日的平静，奶奶和张姨每个下午都会绕着小区的林荫路散步，有时还会到附近的小花园里静静地坐上一会儿，遇上相熟的老人们就唠唠嗑。蓝静往常总是在下午一鼓作气工作上两三个小时，然后会边听音乐边读上一个多小时书。她阅读的速度不慢，一本五六百页的大部头著作也只要几天时间便读完，兴趣来了还会写上几百字的心得。
　　可这几天她的心思却完全不在工作与读书上，只要有时间便打开电脑，枫城的网上新闻成了她最关心的内容。
　　看到张姨和奶奶出了家门，蓝静便回到自己屋里。她终于找到了吕瀚涛新闻发布会的视频，焦急地看起来。
　　小潘的开场白——各位媒体朋友上午好，感谢大家百忙之余参加本次的新闻发布会。本月22号我们翰格科技的老总吕瀚涛被网名为虾米的娱乐记者爆料了一组文字及照片，这次事件对吕总本人以及翰格科技都产生了及其恶劣的影响。照片及文字的内容实属恶意诽谤，我们本次发布会的主要目的就是为大家澄清真相。首先我们要澄清的是，18日晚上和吕总出入公寓的女子是吕总的一位女性朋友，那天晚上吕总因为喝了酒，不能酒驾，所以该女子才开了吕总的车送他回家。为了证明此事我们现在公开两段视频，第一段就是两人走进公寓时门口的监控拍下的，请大家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如网上所说的什么动作亲昵相拥进入。
　　蓝静看到插入的视频，画面上吕瀚涛有些踉跄地走在前面，被马赛克遮住脸的女孩从后面追上他，似乎是要扶他，但被吕瀚涛推开了。
　　小潘继续往下说——请大家关注现在的时间：21点42分。请继续看第二段视频，这段视频是吕总公寓里的电子监控拍到的，为了澄清真相，我们经过吕总同意将其公开。吕总家的这段监控视频是有声音的。请大家关注现在时间是21点46分。
　　蓝静继续看第二段视频，吕瀚涛冲着麦子说了句“你回吧，别忘了打的要找女司机啊。”后便进了卧室，麦子从冰箱里取出一瓶水，嘴里说句“我不急，安顿好你我再走。”然后追着吕瀚涛进了卧室。时间一分分推移，就在分针到55分时，吕瀚涛拎着外套走了出来，嘴里说的话也非常清楚：“天晚了，我也送不了你。你要不就留下吧，我睡客房去。”然后进了另一间卧室。
　　真相显而易见，两个人这一晚分睡在两间卧室里。
　　蓝静看到这里幽幽叹口气，心想，不是情非得已谁愿意公开这样的视频呢，她越发同情起吕瀚涛来。
　　视频播放完，摄像头又回到小潘身上，他接着说——对于此次事件涉及的相关人员，我们保留起诉的权利；同时我们会继续深入调查，如找到相关证据可以证明此次事件是针对翰格科技上市的，我们一定会向法院提起上诉，绝不姑息坏人！
　　在发布会现场一阵哗然声中小潘退到后台，接着走到台子中央的是身着黑色西服，白衬衫黑领带的吕瀚涛，他的神情安详凝重。
　　“各位媒体记者，以及这段时间一直关注此次事件的朋友们，大家好。”他环视一下四周，台下顿时安静了下来。
　　“首先，我要为这段时间因我的负面新闻给所有关心爱护我的朋友带来的伤害表示歉意。”说着他朝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这段时间是翰格科技正值上市的关键时期，公司的全体员工为此付出了巨大的努力，而仅仅因为我的一则负面新闻却使公司蒙受了很大的损失，我要向全体翰格的员工以及股东们深表歉意。”又是一个深鞠躬。
　　蓝静的眼睛又一次湿润起来。
　　“一直以来，我给自己的定位就是一个普通IT人。所以平日里行事随意，常常不拘小节，不料正是这种随性和不羁给对手钻了空子，也给公司和我个人惹下了大麻烦。今后我一定会引以为戒，谨慎做人做事。”
　　“另外，我也真诚地希望媒体朋友们能够给我以私人的空间，我既不是明星也谈不上名人，请大家还我以普通人的生活。我还要坦率地告诉大家，我已经有了适合结婚的交往对象，我拜托各位今后能尊重我的个人隐私，让我们能和其他恋人们一样自由地约会，谢谢大家！”第三个深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