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The tenth nigh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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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人的太阳渐渐西沉，把整片土地笼在一层深红色的纱帐里，红的是那么耀眼，带着些微的温和将世界拥进怀里。
展昭站在落地窗前，带着少许期盼和眷恋，望着窗外即将消逝在黑夜中的一切。轻笑着目送最后的余晖。
不远处的枫林小道上，一对恋人嬉笑着互相追逐：笑的开怀的男孩骑着单车，一边看着身后的女孩，要她来追，一边控制着单车的速度，绝不许速度过快而让女孩追他不上。女孩明知男孩只是逗他，倒也是乐在其中，不消几步便追了上去，轻轻一跳，便侧身坐到了单车后座上。男孩故意晃了晃车身，惹得女孩搂上他的腰，紧了紧。
眼见这辆单车在驶进别墅范围之前被仆从拦了下来，歉然一笑……
展昭收回目光，思绪渐渐飘远……
回想那日从元老院的宴会上随白玉堂逃离，次日去帮自己购买换洗的衣服，也是坐在白玉堂的单车上去的……
白玉堂的家底也许别人不知道，可是展昭作为白云飞的妻侄却不可能不清楚，白云飞的遗产可是用尺子来计量的，所以当白玉堂表示他只有一辆单车作为交通工具的时候，展昭真的很想翻一翻白云飞的存折。看看是不是当初展昭看错了几个小数点。
白玉堂从车棚里骑出单车，大方的拍了拍后座：“来，别客气，不要觉得让我当司机对不起我。”
展昭良好的教养让那一记白眼隐忍着没有翻出来，只是还不等他坐上去，白玉堂已经狡猾的一溜烟溜了，展昭挑了挑眉，看了看四周散步的众人，任命的跑着追了上去，跳坐到单车后座上，可想而知，展昭是侧身坐着的，好在吸血鬼的稳定性还是高于常人的，没有在白玉堂刻意的晃动中显得狼狈。
“展昭，我骑车速度快得很，要是怕的话，白爷爷的腰借给你抱一抱！”
该死的老鼠！展昭现在很怀疑自己的忍耐力……
“呵……”展昭抬手扶上嘴角，在漫长无尽的岁月里，这样的记忆该是难得的轻松的，白玉堂，我谢谢你在我最后的最后带给我一段开心的回忆。这足以让我在无尽的未来细细品味……
拉上落地窗两边的纱帐，收敛了住自己的气息，最后看一眼窗外的世界，掩好窗帘的缝隙。
“白玉堂，你终于来了，我已经……等了你很久了。”
转身，与那一抹不知何时到来的白色眼神相对。
“展昭，你告诉我，杀了他们的是不是你！”白玉堂看到刚才展昭唇边的微笑，他自己跟自己说，也许展昭是另有隐情，也许一切都没有那么糟，也许一切都还有可能转圜，还有那个20年前救他的人。
白玉堂心里很清楚，如果展昭说不是他，哪怕展昭说的是假话，白玉堂也愿意相信他，只因为他是展昭！
“白玉堂，所有的真相我都已经给你了，我现在说不关我的事恐怕一点都说不过去吧！”依旧云淡风轻的微笑，在白玉堂看来确实相当的扎眼，白玉堂情愿展昭露出狰狞的表情也不愿意见到他温和的假笑。
白玉堂取出画影，却还是不甘心的问一句：“展昭，求你，告诉我，不是你做的……”
白玉堂的话萦绕在展昭耳边，让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并非不可留恋：“该说你太自信呢，还是该说你胆子小呢？”看着白玉堂握剑的手在颤抖，展昭压上了最后一把稻草：“你是不是害怕杀了血族的王会死无全尸呢？”展昭笑着将巨阙取下：“我还没说过我会束手就擒呢！所以，不要太过自信了，我也许会像杀了白云飞那样杀了你呢！”咧嘴一笑，两颗尖锐的獠牙呈现在白玉堂眼前。
“展昭！”
展昭看着面色骤然铁青的白玉堂，抿了抿嘴角，果然，只有这样，白玉堂才会真正的恢复到那绝不容情的血猎锦毛鼠！
银光闪过，展昭一个简单的侧身躲过了画影锋利的坚韧，身后的落地窗帘上迅速多了一道剑痕，将湛蓝色的纱帐一分为二。
展昭抬手扶上侧脸，指尖的殷红血迹相当显眼，阴郁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鲜红让整个画面变得诡异而美丽。
脸上被剑气划伤的伤痕连同流出的鲜血很快消失掉了，只是心上的伤痕何时能消逝掉呢？
“展昭！举起你的剑！”白玉堂已经是第二次这样对展昭说了，只是心境已然不同了。
乌金般的剑身握在手中沉重的如同千钧，锋利的坚韧也一如往日，展昭突然想起，自己年幼时，总是喜欢看父亲舞动巨阙，父亲的长相在展昭眼里是最为好看的，甚至比逝去的母亲还要好看，舞起剑来更像是一幅画。只是，父亲总是一人独舞，周身萦绕着难以言明的感觉，展昭长大后才知道，那种感觉叫做寂寥。
直到后来，那个叫白云飞的男人闯入了父亲和他看似平静的生活中，父亲再也不是一人独自舞剑了，白云飞的画影和父亲的巨阙相饶成辉构成了展昭那几年里难得的愉悦时光。如果，馨姑母没有爱上白云飞的话，如果，没有那次所谓的“意外”的话，也许，父亲可以和白云飞永远这样契合下去……
举起巨阙，两把剑的剑辉在房间里相映成趣，让展昭一阵恍惚，仿然又回到了那年后花园中，父亲和白云飞相对而立，舞出一曲剑光影寒，舞出一场阙出影随……
“展昭！这一次走神的是你！”画影剑再一次裹着寒光带着久不见的戾气迎面而来。
展昭轻轻一笑，抬剑隔开画影的剑锋，身体轻盈的落到白玉堂身后：“白玉堂，你不会以为仅仅用凡人的武功就能打赢我吧，你该知道血猎们除了武力做基础还需要什么吧！”
白玉堂握紧画影，不是不能用，只是真的不想，不想对着展昭用：“展昭！你别逼我！”心口又疼了，好像自从认识展昭之后，心口总是会莫名其妙的疼，难道真的是上天也在告诉我，面前的这个人是仇人吗？难道自己真的亲手杀了他才能得到内心的安宁吗？
“逼你？”展昭黯然，的确是要逼你，逼你出手，让我可以永远解脱，释放出淡淡的结节护住整间房间，免去中途被外人闯进来的意外：“逼你又怎样？我到要看看，你是不是继承得起白云飞首席猎人的称号！”展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蓝光，白玉堂瞬间被狠狠的撞到房间的墙上，快到无一丝反应……
展昭心里一紧探前一步，却还是收回跨出去的步子：“白玉堂，你最好来点真的，否则，你离死就不远了。”
白玉堂慢慢爬了起来，勾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是展昭还是从空气中隐约的闻到了熟悉至极的血腥味，就在不久前，他还尝过这种味道。
终是看清了白玉堂的脸，嘴角的血迹以一种诡异到极点痕迹蜿蜒而下：“展昭！如你所愿！”
白玉堂指尖拂过唇角的血渍，剑刃至于掌心，握紧，剑身缓缓擦过，画影剑身立刻染上了鲜血，沾染了血猎鲜血的血猎武器，克制吸血鬼最好的利器，上天给予血猎们最好的礼物。
“以奉献鲜血的名义，赐予我结束永生的力量。”白玉堂一点都不在乎还在掌心的伤口，既然我可以用这混合了血猎和血族的鲜血救你，那么，我也可以用它来杀了你！
终于……白玉堂，我真的希望，这种方法对纯血种也是有效的。展昭眼睛里开始晕染出淡淡的红色，只是，这一次，白玉堂已经不会束手待毙，先展昭一步递出画影，目标就是展昭的心脏。
心脏，杀死血族最直接也是最简单的方法，白玉堂没有犹豫，只有对这一瞬间产生的痛惜感而感到力不从心……
噗——
剑身刺入□□的声音重重的回响在白玉堂耳际，当白玉堂终于将注意力和视线移到眼前时，瑰丽的画面深深的印刻在了白玉堂的脑海里。他有一刻突然在想，这个画面恐怕会让他一生都无法忘却，是那种会让他在梦中惊醒的恐惧……他成功了……
展昭的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他竟然是微笑着的，不是那种让白玉堂痛苦的假笑，也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客套，而是真真正正的笑容，真的很美好。
“你为什么不躲？你根本可以躲得过！”白玉堂看着展昭粉色的双唇猛然间被溢出口的大量鲜血染红，歇斯底里的想要知道展昭脑子里到底存着什么让白玉堂不解的秘密。
展昭依旧在笑，身上的淡蓝色的衬衫早已被胸口溢出的红染做紫色，心脏处隐隐的疼痛感在展昭看来更像是一种对于无尽生命终于结束的释然。
“谢谢你，白玉堂，谢谢你……”
“不！不！！！！！！！！！”白玉堂突然觉得自己错了，错的离谱，他根本不应该来的，它就像一个傻瓜被整个世界瞒着，到头来，伤了他却更是伤了自己：“不！！！”抽出画影，退后几步，终是逃出了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地方。
空挡的房间里，只剩下展昭一个，展昭扶着胸口还在不停淌血的伤口，颓然的跪倒在地，抬起手用最后的法力将房间的血迹和血腥去除，他不能让白玉堂背负上杀害“夜族之王”的黑锅，不能让白玉堂像他父亲一样被元老院的人借机弑杀。
展昭用尽仅存的气力慢慢起身：“白玉堂……我好像舍不得死了……白玉堂，我爱上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The tenth nigh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