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路》教育守望者

89、做正确的事 陈卫红进行

　　随着交往的增加，袁雨莉对陈卫红越来越依恋。陈卫红克服困难，不断创新拓展，将商行引向新的高度。更让她佩服的，是陈卫红选择到石滩中学担任校长，而且仅仅一年就改变了学校形象。这其中的艰辛与付出，通过平日交流和外面收集的信息，袁雨莉大都基本了解。渐渐地，袁雨莉对陈卫红的感情，由开始时本能的英雄崇拜、寻求安全感和志趣相投，演变为发自内心的欣赏、崇拜和爱，整个人的思维与活动开始以陈卫红为中心，对陈卫红几乎是无条件地支持，甚至为此认真学习如何烧菜，研究男士的衣着打扮与形象建立，学习会计知识之余还学习企业经营管理，空闲时间还看些陈卫红比较喜欢武侠小说、文学名著、企业经营管理甚至教育方面的书籍，只要有时间，更是尽量陪在陈卫红身边。
　　陈卫红对袁雨莉的爱更是越来越深，几乎天天都牵挂着她。忙碌的时候还不觉得，一旦松懈，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她。经常忍不住相思之苦，傍晚时分骑着摩托车到双江去找袁雨莉，就为看一看她，陪她看场电影或吃碗夜宵。
　　七月十二日傍晚，袁世同一家在双江市的出租屋内正准备晚餐，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袁超过去开门：“陈老师，是你啊？快请进！”
　　陈卫红提着几个口袋，将其中一个递给袁超：“袁超也在啊？送给你。”
　　袁世同夫妇从厨房走出来，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奇怪的神情。陈卫红走到两人面前，将手中的口袋递了过去：“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来看看你们！”
　　唐兴莲有些不自然，袁世同接过口袋，将陈卫红让到沙发上：“陈……校长，快请坐。袁超，泡茶！”
　　“伯父伯母，我早就应该来看望你们，只是前段时间实在太忙，脱不开身。你们还好吗？”
　　“好，好！”袁世同是人精，很善于打哈哈。经过这些年的闯荡，陈卫红也学会了应对各种场面，两人很快聊起来。陈卫红不时“照顾”唐兴莲，找些话题与她说。
　　几分钟后，袁雨莉从厨房走出来，先看了陈卫红一眼，然后招呼袁世同和唐兴莲面前：“爸爸，妈妈，吃饭了。”
　　袁世同站起身来看着陈卫红：“陈校长，今天晚上我们好好喝几杯。”
　　陈卫红也不客气，跟着袁世同坐到餐桌边。袁雨莉打开一瓶双江特曲酒，给每人倒了一杯。
　　袁世同举起酒杯：“兴莲，第一杯酒，我们一起先敬……卫红，以示歉意。”
　　陈卫红诚惶诚恐地站起来：“伯父伯母，千万别这样，应该我敬你们。”
　　唐兴莲端着酒杯，看向陈卫红：“陈……卫红，你怨我们吗？”
　　“没有你们的引导、支持和帮助，许多道理我不会明白，更不会有这点微小的进步。对你们，我始终充满感激与敬佩。”
　　“我们不同意你与雨莉的事，你是不是有些恨我们？”唐兴莲继续追问。
　　陈卫红更加诚恳：“不恨！天下没有不爱儿女的父母，作为父母，当然希望儿女找个好的对象，有个好的归宿。那时，我确实没有爱的能力。今天，虽然这个能力也还不够，但我有一颗爱雨莉的心。伯父伯母，我已经离不开她，今天正式来向你们求婚，希望你们同意我与雨莉一起。我向你们保证，此生此世，我一定尽心尽力地好好爱她！为了她，我一定努力奋斗，不断进步，不辜负她的爱！”
　　“快坐下，坐下说。”唐兴莲拉着陈卫红的手，把他摁到椅子上。
　　陈卫红顺从地坐下：“如果你们同意，我就把爸爸妈妈带来见你们，按照礼数举办订亲仪式。”
　　袁世同笑呵呵地看着陈卫红：“卫红，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事也至此，我也不再隐瞒了。我先问你几个问题，自上次你来这以后，你经常与雨莉见面，是不是？杨梅结婚时，雨莉稍晚一点才来，对吗？”
　　“你们看见了？”
　　“不仅看见了，我们还主动回避开，不影响你们交流。雨莉调到联社，是不是你去找市上一个主要领导办的？”
　　“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的公司是不是经历过一次资金危机？”
　　“是啊，好在雨莉及时帮忙。”
　　“她才参加工作，能有多少钱？”
　　陈卫红突然明白过来：“原来是你们……”
　　“对，是她妈妈支持的。正如你所说，天下没有不爱儿女的父母。确实，她妈妈曾经对你有些担心，所以，才想出用这个办法来……锻炼你，暗中却关注着你，默默地支持你。果然，你没有辜负雨莉，更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你爱的决心与能力。卫红，你怨我们吗？”
　　陈卫红这才明白过来：“伯父伯母，我……”
　　袁雨莉不知何时来到陈卫红身边：“还叫伯父伯母啊？”
　　一股热泪涌上陈卫红的眼眶：“爸爸，妈妈，我……一直都没有怨你们。”
　　袁世同举起酒杯： “快坐下，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来，一起喝一杯。”
　　唐兴莲将一块凉拌鸡翅夹到陈卫红碗中：“吃菜，吃菜。”
　　陈卫红端起酒杯，动情地说：“谢谢妈妈。爸爸，妈妈，雨莉，袁超，我向你们保证，我一定好好待雨莉，绝不让她受任何委屈，不让任何人欺负他。”
　　唐兴莲看着陈卫红的目光满是疼爱：“好，有你这话我们就放心了。卫红，我眼界窄小，只想着……逼你出来，你怪我吗 ？”
　　“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责怪你们！我学校的事情抽不开身，以后，商行这边还希望妈妈帮我多费些心。”
　　“好，你去忙你的正事吧，商行这边，大主意你拿，一些小事情就交给我就是。”
　　陈卫红掏出两把钥匙，分别递给唐兴莲和袁雨莉：“我与人合伙做了个小工程，挣了点钱，买了套二手房，简单地装修了一下。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要是你们觉得满意，就搬过去住。”
　　“这样啊？”袁世同夫妇大感惊讶。
　　袁雨莉也很疑惑：“卫红，这是怎么回事？”
　　“爸爸妈妈，你们和雨莉对我这么好，可我却什么都没有给她，内心很是愧疚。这几年挣点钱却大都又投资出去，手里没有多少现金。可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让雨莉连个窝都没有，前段时间，杨梅的姨妈帮我们打听到，他们单位有位领导，两年多前在双江分得一套三居室的住房，后来按房改政策卖给他们。去年他们办了内退手续，去省城与女儿一起居住，准备把这套房子卖掉。我去看了看，觉得还算满意，正好农贸市场工程结束，手里有点现金，就买了下来，简单地装修了一下，添置一些简单的家俱。只是……对不起雨莉，没能给她买一套新房。” 陈卫红购买的是一套三室一厅约一百二十余平米的房屋，修好还不到三年，屋子干净、明亮，周边环境也比较清静，比唐兴莲租住的这套房屋强多了。
　　袁世同有了些醉意：“卫红，你是一个男人，一个做大事的男人，雨莉与你一起，我放心。我们是一家人，有事无事都常来走走，我们好好喝几杯！”
　　唐兴莲不是没钱买房，只不过生意人讲究投资效益，手里的钱几乎都投入扩大再生产。陈卫红的举动让她心生感慨：“钱要找，也还得用。卫红，难得有你这份心。”
　　“那我们明天去看看，好吗?”陈卫红说完后，发现袁雨莉的神情有些不对劲儿，赶紧询问：“雨莉，你觉得呢？”
　　袁雨莉气鼓鼓地看着地面：“不要问我，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怎么了？”唐兴莲有些疑惑地看着袁雨莉。
　　“没什么，他想买就买，反正钱是他挣的。”
　　陈卫红一时摸不着头脑，也没有追问，把话题转移到袁超身上：“袁超的工作安排好了吗？”
　　袁世同叹了口气：“这事有些麻烦，委培生不像正取生可以直接安排工作，要找到接收单位。我托了好些人帮忙，可……都没有落实。”
　　“袁超，你打算做什么？”
　　唐兴莲抢先回答:“能找到工作就行。”
　　袁超也表明态度：“我想当警察，协警也行。”
　　在袁超面前，陈卫红恢复了教师身份：“丰咀村校那半年的经历，使我明白了许多道理，我一直感谢这段经历。年轻时多吃点苦，确实是人生的宝贵财富。”
　　袁超对陈卫红一直保持敬畏：“陈老师说的是。”
　　“先去基层派出所锻炼两年，如何?不过位置比较偏远。”
　　“是正式编制？”袁世同大为惊讶，因为这事他托了包括哥哥在内的好些人都没有办妥。
　　“是！不过，还要走程序。”陈卫红已经通过朱绍武和江龙海的关系，基本落实袁超的工作。
　　袁超跳了起来：“太好了！谢谢你，陈老师！”
　　唐兴莲将一杯新泡的茶递给陈卫红：“卫红，辛苦你了！”
　　聊了一阵后，陈卫红提出：“我爸爸妈妈想请你们正式见见面。”
　　唐兴莲爽快地答应：“好啊，我也想与欧大姐好好聊聊。”
　　经过商议，两亲家见面的时间定在下周星期天。袁世同建议：“你爸爸妈妈非常的纯朴善良，农村那套礼节太过麻烦，干脆这样，把两家的重亲约上，订亲仪式一并办了。”
　　陈卫红有些不放心：“好！爸爸妈妈，你们有什么要求？”
　　袁世同看了看唐兴莲，再把目光转向陈卫红：“一切从简，就把双方的重亲请到一起见见面，相互认识一下，让大家知道你们的事就行了。”
　　“我爸爸妈妈反复叮嘱我，雨莉是个好姑娘，不能亏待她。”
　　唐兴莲看着陈卫红：“你以后对她好就够了。”
　　在袁世同夫妇的挽留下，陈卫红留下，与袁超挤一张床。待袁世同夫妇休息后，在陈卫红的反复追问下，袁雨莉才说出先前生气的原委：“买房这么大的事居然不与我商量，你心里还有我吗？”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怎么也该先给人家说一声。”
　　“好，下次做什么事，我一定先向你汇报。”
　　“一言为定，否则，小心我收拾你。”
　　“一言为定，不过，你不在我身边时，我内急了怎么办？是不是也要先向你请示、征得你同意后再解决！”
　　袁雨莉破涕为笑：“就要就要，就要憋坏你这个坏家伙。”
　　“你早就知道爸爸妈妈在考验我吗？”
　　“真的不知道，今天上午他们才告诉我的。”
　　“那钱的事？”
　　“是我爸爸悄悄拿给我的，说这些钱暂时没有什么用处，让我帮她存为定期，我就给他挪用了。我也是现在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陈卫红脑海中浮现出陈忠民、欧树芳的身影，眼眶湿润起来：“可怜天下父母心……”
　　星期天，陈卫红的订亲仪式在乡下老家举行。除了亲戚，陈卫红把朱绍武及江龙海、邢勇、王华刚等一班好哥们与夫人，以及明树、赵奎、吴明富几人请来。
　　陈卫红的亲戚基本都是农村的，大都憨厚老实。袁雨莉的亲戚大多在石滩及周边的街村，多数都在上班或做生意，各方面都比陈卫红的亲戚强。由于两家相距不远，亲戚中有些相互认识，也就有些共同的话题。陈卫红把双方进行简要介绍后，大家从农事、收成聊起，渐渐熟悉起来。
　　订亲仪式并不复杂，就是双方的主要亲戚见见面，相互认识一下，利用吃饭的机会进行一些交流，知道并认可两人订亲一事。按规矩，男女双方应该在媒人的带领下，依次向双方的长辈问安，男方的长辈要给女方一份礼物或者一个红包。陈卫红与袁雨莉商量一番，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充当媒婆，决定不要媒人，开席后一起到各桌敬酒，相互把自己的亲戚介绍给对方。
　　来到袁世同面前，陈卫红习惯性地叫了一声“伯父”后正欲往下说，却被朱绍武给打断：“一个女婿半个儿，半个儿也是儿，今天起应该改口了吧？”
　　陈卫红突然回过神：“谢谢老师提醒。”随即转过身来端起酒杯恭敬地面向袁世同：“爸爸，我敬你一杯。”
　　陈卫红把自己这边的亲戚长辈介绍之后，袁雨莉端着酒杯走到陈忠民面前，红着脸将酒杯递过去：“爸爸，请喝酒。”
　　街上人大都看不起乡下人，唐兴莲的亲戚也不例外，这让她心里有些不快。下午，唐兴莲让欧树芳带着她和一些亲戚去大石参观冰棍厂。在冰棍厂门口，唐兴莲问道：“亲家母，你这冰棍厂一年能赚多少钱？”
　　欧树芳老老实实地回答：“前两年有一万多点，去年生意差些，机器不时有些小故障，只有几千元。今年因为经营石滩的糖酒门市，照料文惠，厂就承包给别人，只有一千元的收入。”
　　“糖酒门市的生意如何？”
　　“承蒙你们照顾，生意还行，具体多少我也没有详细计算，旺季时一个月可能有千把元的毛利。”
　　“你一年的收入比我们老袁上班十年的工资还多。亲家母，你真能干！”唐兴莲故意提高声音，跟在唐兴莲身边的亲戚，以及两位袁世同朋友的妻子，都露出惊讶的神情。
　　颇有心计的唐兴莲开始“试探”：“卫红还做了些什么生意？”
　　欧树芳很是自豪：“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与朋友合伙开了几个商店卖衣服，好像还在修房子和公路。家里修房子、买电视，都是他拿的钱。”
　　袁世同的亲戚们先前自持身份，对陈卫红一家有些不屑，言行间表现得有些冷傲。现在知道眼前这位衣着朴实的农村妇女，一年挣的钱竟相当于自己十年的工资，陈卫红的其他项目就更不用说，不由得大感意外：“这么多啊？”
　　晚饭后，三友商行的双排座小货车跑了两趟，把袁雨莉的亲戚送回去后，再把袁世同一家和他的朋友送回家。
　　下车后，袁世同的两个朋友拉住他：“这个小陈确实很精神，虽然是校长，但从根本上说毕竟只是个……老师，一个月几十元的收入，又在乡下……你还是再劝劝雨莉，让她再好好考虑考虑。如果你不方便说，我让我家那口子去找她聊聊。”
　　袁世同没有说话，掏出烟来递给两人。一个朋友点上烟后继续说：“他一个月只有几十元钱的工资，可今天的烟酒都很高档，菜也很好，回赠的礼品也价值昂贵，我们都做不到这种程度，这说明什么？”
　　袁世同反问：“说明什么？”
　　“说明他是在打肿脸充胖子，说明他心里不踏实，想用这些东西封住我们这些亲戚朋友的口，让我们帮着他说好话。按理拿人手软，吃人嘴软，我应该帮他说好话，但以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不能看着侄女往火坑里跳啊？”
　　另一人接着补充：“订亲只是一个民间风俗，没有法律效力，趁现在他们没有办结婚手续……老袁，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袁世同有些哭笑不得，不知如何解释。唐兴莲走过来：“你们在聊什么？”
　　“嫂子，我们有些话想给你们说说。”两人把对袁世同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谢谢你们的好意。”唐兴莲说完，拉了下袁世同的衣角：“老袁，时间不早了，回家吧！”
　　袁世同竟然乖乖地跟着唐兴莲往家里走去，留下两位“热心”朋友呆在原地。
　　校办企业公司向学校交纳的管理费如何使用才能发挥最大效益？陈卫红进行了反复的思考。最简单的办法是平均分配给老师，让老师们增加收入，皆大欢喜，也没什么麻烦，但只能起到保健作用，而利息与分红已基本起到保健作用。另一种办法是按照考核方案，根据工作开展情况和教学成绩进行分配，可以起到积极的激励作用。除此之外，这些资金还可以发挥其他作用吗？
　　参加工作以来，陈卫红以当事者和旁观者的视角，认真审视教育和教师。陈卫红发现，因为种种原因，教师，特别是乡镇教师，大都局限在学校这个小圈子里，一些人甚至连双江市都没有去过，绝大多数教师没有到过省城，大家对外面的世界了解甚少。
　　校务会上，陈卫红开始引导：“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作为教师，除了读书，还需要行路，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开阔视野。”
　　吴明富首先响应：“好啊，我早就想出去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了。”
　　“你家伙就想着外面的花花世界。”赵奎笑骂一句后表示赞同，李华燕、廖子兴也跟着响应。
　　赖金文看着地面，发表自己的意见：“我觉得还是征求一下老师们的意见，可能有些老师不愿意去，毕竟，出去耍花费不小，也不是人人都喜欢游山玩水。”
　　陈卫红将皮球踢出去：“林主席，你的意见呢？”
　　“我吗？随大流，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当然好，不过，费用怎么解决？”
　　经过一番讨论，校务会拿出一个初步方案，决定放假后的第三天开始，安排三天时间，组织全体教职工到乐山峨嵋旅游观光。教职工的所有费用由学校解决，并解决一名家属的一半费用，不去的教职工，每人发给教职工人平费用的一半。
　　为节约费用，在有限的时间内多参观一些地方，石滩中学的观光团于晚上出发，预计次日早上五六点钟到达乐山，既不影响运输社的正常营运，让包车费便宜一点，又节约住宿费。
　　大方案定下后，陈卫红提议：“林主席跑的地方多，社会经验丰富，对相关情况比较了解，这事就辛苦他牵头组织。吴主任年轻跑得快，协助林主席办理具体事务。大家有没有意见？”
　　经过统计，石滩中学共有三名教师提出不参加旅游。其中，一名女教师是因为晕车，另外两名老教师不肯说出原因，陈卫红后来才知道他们是因为经济原因，想着出去的话自己多少都要用些钱，不去还可以领到几十元。得知情况后，陈卫红对自己为促成这次活动，让更多教师参加这次旅游，在校务会上坚持“不去的教师最多发一半经费”的决定有了新的思考。
　　勤工俭学公司上交的管理费加上择校费、复读生的补习费，石滩中学本学期的预算外收入超过一万元。把旅游观光所需费用扣减后，其余经费全部用于奖励教师。期末总结会前，赵奎根据方案将各教师的奖金计算出来，放假时发放到教师手中。
　　放假后的第三天晚上八点，石滩运输社的一辆大客车，载着石滩中学的教职工及家属近四十人往乐山驶去。陈卫红把林叶辉安排给他的前排座位让给一对年龄较大的女教师夫妇，带着袁雨莉坐到后面。
　　本就美丽清纯的袁雨莉，在城里生活了一年，今天又刻意打扮一番，在人群中更是引人注目。车上的男性，不时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扫向她。
　　袁雨莉到也落落大方，谦恭有礼地随着陈卫红的介绍，与老师、家属们打过招呼。车行不久，赵奎发出提议：“陈校长，让我们这位美丽而又温柔的校长夫人给大家唱支歌，好吗？老师们，想不想听？”
　　“想听！”大家齐声响应。
　　林叶辉跟着起哄：“最好是情歌对唱。”
　　袁雨莉有些不好意思，陈卫红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就唱一首吧。”
　　“我唱得不好，怕大家笑话。”
　　“没事的，我用口哨伴奏，你唱。”陈卫红说完，与袁雨莉一起站起身上：“我们先献丑，然后按座位顺序，每家都表演一个节目，每人都参与。”
　　林叶辉带头鼓掌：“好，就让歌声伴随我们这愉快的旅程，请大家在欣赏陈校长表演的同时，做好表演的准备。”
　　很快，随着陈卫红的口哨声，袁雨莉演唱了《红莓花儿开》。天色黑暗下来，大客车载着歌声、笑声，在夜色中向前开进。
　　凌晨四点过，石滩中学的包车到达乐山大佛景区停车场。夜色正浓，多数人正在梦乡，为防意外一直没睡的陈卫红，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熟睡的袁雨莉，心里充满温馨与爱怜，幸福感与责任感油然而生，情不自禁地轻轻抚摸着袁雨莉的脸颊。
　　渐渐地，一些小贩挑着、背着吃食、小纪念品陆续前来兜售。因为拓展服装销售市场，陈卫红与朱艳红一起到过乐山，却因为时间仓促，没有到大佛景区参观。不过，当时在车站顺手买了两本介绍乐山大佛和峨嵋等景点小册子和地图，出发前陈卫红进行了认真研读，对这两个景点的特色、传说、线路等有了比较详细的了解，当之无愧地成为义务导游。
　　旅游观光的过程中，好多人都买了数量不少的小纪念品，准备回去馈赠亲友，与他们分享“我到乐山峨嵋旅游”的幸福与自豪。陈卫红通过老师们的眼神和言行，感受到他们的内心的喜悦与自豪，认识到老师们这份幸福与自豪的后面是对石滩中学的认可，是集体荣誉感的一种体现，心里充满了欣慰，更坚定了决心。
　　返程的车上，被陈卫红让座的老教师感激地说：“陈校长，这次活动太好了，让我们大开眼界，没想到大佛那么大，脚背上都可以摆好多桌酒席。峨嵋的云海也好美，以后，希望你多带我们出来看看。”
　　李华燕拿出了几个小雕塑：“我这个小玩意可爱吧？”
　　李多镜充满感慨：“不出来走走，还真不知道世界这么大，这么美。过去的几十年，就在那个小塘塘儿里打圈圈儿，真是白活了。”
　　罗明秀也深有感触：“我这次可是大开了眼界。回去后，我要向校长建议，组织老师们出来看看，在轻松休闲的同时，长点见识。”
　　“好啊，我给你们当导游，行不？”
　　罗明秀也开起玩笑：“热烈欢迎！到时，把校长夫人也请上哦。”
　　这次出行，陈卫红唯一觉得内疚的是对袁雨莉。袁雨莉与大家不大熟悉，自己把主要精力放到招呼老师及家属上，或者帮助处理一些偶发事情，常常把袁雨莉冷落在旁边。好在李华燕周到热情地招呼、陪伴着袁雨莉，使她避免了孤独与尴尬，陈卫红对李华燕的好感和感激又增加了不少。
　　虽然人们大都喜欢旅游，但到风景名胜区旅游对一般工薪阶层来说还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对乡村教师来说更遥不可及。这次，老师们没出一分钱的费用，就去了天下闻名的乐山、峨嵋，大都兴奋不已。石滩中学这次旅游观光活动，真正产生影响力是在大家返回后的一段时间。当出行的老师或家属把小礼品送给亲朋好友，眉飞色舞地介绍景点及途中的各类趣事、轶闻时，他们的自豪感和自信心再次提升。那一刻，校兴我荣得到真正体现。
　　一时间，石滩中学成为附近地区老师们向往的地方，陈卫红再次成为一个传奇人物。
　　公路改造工程正在顺利施工，明年三四月可以竣工，估计能够挣下几万元，但陈卫红的觉得远不如石滩中学取得优异成绩和社会认可有价值，甚至还不如带着老师们去这趟乐山峨嵋。如果不是当时产生的那个念头，为了那个宏伟的计划，陈卫红或许将逐步退出生意场。可是，“如果这个计划得以变成现实，将有更多的人因此而受益。”想到这里，陈卫红耳边又响起：“功夫越高，需要承担的越重……”
　　中考结束后，赵奎牵头，向会梁等初三教师配合，动员未上线的往届生回校复读。可因为石滩中学这届中考成绩优秀，升学人数增加，复读的学生数量少了许多，基础、特别是潜力也比去年差了许多。
　　新学年开学前的校务会上，赵奎将复读生登记情况简要介绍后，有些焦虑地看着陈卫红：“没有优秀的复读生支撑，明年的中考怎么办？”
　　“你觉得复读生量质双减的原因是什么？”陈卫红问道。
　　“这个……我还没有认真去思考过。是不是我们工作力度不够，或者，周边学校采取了一些特殊措施？”
　　“确实，周边学校都在重视往届生，给优秀的往届生开出许多优惠条件，特别是大石中学，对重点高中线下五十分以内去复读的往届生，所有费用全免；线下二十分以内的，补助每人每月五元钱的生活费；线下十分以内的，可以到教师食堂就餐，每人每月补助十元钱的生活费。因此，我们今年只招收到几名大石中学的复读生，而且成绩都不好。从初步了解的情况来看，大石中学今年招收了二十几名复读生，大都成绩不错。”陈卫红一直关注这方面的动向，对情况比较了解。
　　赵奎建议：“那我们以更优惠的条件，去大石和方场挖几个成绩好的复读生过来？反正……我们学校也不缺钱，经济实力比他们强得多。”
　　“今年我们的中考成绩优秀，原因之一招收了一批优秀的复读生，这一情况周边学校的领导和老师都知道。今年，我们中考成绩优秀，升考人数大大增加，剩下的自然数量不多，潜力也不大。办学质量稳定后，每年留下的优秀复读生会越来越少，仅盯着复读生这条路行不通，必须寻找另外的路径。”
　　大家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陈卫红。陈卫红轻松地笑笑：“今年我们不是有一名应届生考上中师吗？现在这届毕业班，平均成绩和优生情况比上届好，我们还是从应届生身上下功夫。你抓教学，要好好想想如何大范围提高应届学生的成绩。”
　　作为教导主任，赵奎对数据比较了解：“我们这届是比上届稍好，不过，我们学校真正要翻身，还得在下一届，那一届学生习惯好、基础好，而且优生数量和比例较大。”
　　陈卫红微笑着看看各人：“目前来看，校风基本正常，这一届送出去，从下一届开始的学生，我们的学生都是从初一就进行了严格的习惯养成训育，一定会更棒。不过，这一届毕业班也很关键，虽然现状不容乐观，甚至比上届更困难，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只能赢，不能输。复读生这把牌我们没有拿好，不过，我们的竞争对手也不会比我们好多少。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把这副不好的牌，尽量打出一个好结果。至于怎么打，我也没想好，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廖子兴首先发言：“认真抓好初一学生的常规训练，初二和初三也重新训练并组织过关验收。另外，我还设计了一个学生小组建设与常规考评方案……”
　　赵奎从自身的角色出发，提出工作建议：“查补漏洞、督促过关这个办法很好，在具体的操作上，还可以这样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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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有个共同的特性，对一件事情，越是投入就越是喜爱，越是喜爱也就越加投入，进而形成一种强化。陈卫红也是如此，自担任石滩中学校长以来，几乎把精力全部放到学校，引领着石滩中学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走，取得的成绩又反过来刺激陈卫红更加强化办理想中的好学校，进而影响和引领建设更多好学校建成的愿望。
　　渐渐地，陈卫红对生意的关注少了起来。好在唐兴莲介入三友商行的管理，袁雨莉也经常帮忙，邢勇、孙明芳、杨梅、张玉兰等几人也很不错，业务员也更加成熟，商行的经营平稳顺利地开展。
　　酒类包装厂注册了白酒、曲酒各一个商标，其业务主要是委托酒厂按要求生产出基酒，经勾兑、调味后包装成自有品牌的瓶装酒面向市场销售。陈卫红的施工队在双江市郊一个村租用的土地上很快建好三友商行的酒类包装厂，邢勇与高薪聘请的生产厂长一起，在张从刚、江龙海等人的帮助下，基本办妥商标注册、生产许可证、工商税务等相关手续，即将进行试生产。
　　放假后，陈卫红立即招聘了二十名酒类推销的业务员，与邢勇、包装厂的厂长等一起对他们进行培训，然后让他们先跟着邢勇实习。准备经过一段时间的考验，从原有的酒类推销业务员、新招聘的业务员以及三友商行的其他业务员中，本着自愿的原则，选取部分业务员，去省内外发展代理商，开拓市场。
　　其时，西南省的白酒依托几个大品牌，在全国销售势头良好。三友公司的包装厂借此东风快速发展，几乎不愁销路，很快实现赢利。
　　邢勇、朱艳红、杨梅、孙明芳都精明能干，张玉兰及几名老职工经验丰富且认真，商行严格按要求规范管理，业务员也快速成长起来，又正值国家经济快速增长期，商行运转顺利，利润不断增长。陈卫红干脆放手把商行的事情交出去，让袁雨莉负责监管财务，唐兴莲参与进来协助管理，自己只偶尔去看看，问问情况，提点建议，帮助沟通协调一些关系，定期看看帐目，与龚荣富、朱艳红等在电话中聊聊。
　　原区教育办公室随区划调整自然消失后，新成立乡镇教育办公室。根据编制，石滩镇教办要比原石滩区教办减少两人，于是，数学教研员官定明安排到石滩中学任教导处副主任，成教干事郭相洋安排到石滩中心校任党支部书记。
　　随着教育的发展，改革开放的深入，国家对英语教育更加重视起来，英语成绩的中考分值由前两年的作为加分供高中录取参考，逐步发展到二十分、五十分，明年开始，将与语文、数学、物理、化学、政治一样，占一百分。同时，生物学科以三十分计入中考。
　　根据这一趋势，全市的初中学校都需要增加英语教师。为此，双江市教育局提前做了规划，在双江职业技术学院分别举办在职函授和全日制英语教育专科班，以及一年期的初中英语教师短训班，培养初中教育急需的英语教师。
　　张会书于五年前读完高中，因成绩太差没有升入高一级学校，通过补考勉强混到高中毕业证，享受当时的特殊政策，顶替母亲轮岗成为一名小学教师。两年后，感觉难以驾驭活泼好动的小孩子，就想调动到中学。无奈，这几年教育飞速发展，仅有高中文凭的她，连续两年参加成人高考都因离基本录取分数线太远而未能如愿，不符合“专科以上学历”的基本条件而未成，于是托人走路子，进入双江教育学院的初中英语教师短训班学习。
　　离双江市不太远的石滩中学，被视为进入城区学校的跳板，受到一些人的青睐。张会书的父母出面托人做工作，将她安排到石滩中学。同时，双江教育学院去年全日制英语专科毕业生周开华，因照顾家庭关系从双江市另一个县的县级中学调动到石滩中学。
　　双江市与区划调整同步改变的，是将各乡镇的农中并入乡镇中学，农中教师以民办教师身份并入乡镇中学。石滩农中原有每个年级各一个班，共约一百三十余名学生，初三学生毕业后，剩下的九十余名学生并入石滩中学。
　　石滩农中的五位民办教师、两位代课教师安置到石滩中学。陈卫红了解到，其中一位叫田秀的代课教师，在石滩农中时承担跨年级三个班的英语教学，并担任上届初三班主任，其教学成绩突出，接近公办学校。陈卫红决定整合资源，学生不再分公办班和农中班，将石滩农中的七位教师与石滩中学现有的公办教师混排上课，其中三名年龄大、很难胜任教学工作的教师调整到后勤教辅岗位。
　　根据镇教办的招生计划，石滩中学本届初一招收三个班。学校原有两名英语教师，农中调入一人，陈卫红向镇教办提出申请调进一名英语教师，谁知却一下分来两人。由于总编制卡死，急需的数学、语文学科不能进人，石滩中学面临有些班无法开课的难题。
　　无奈之下，陈卫红只好到石滩教办求援。齐江涛与夏元春正在办公室商量事情，陈卫红将情况作了说明：“希望能够给我们安排语数各一名老师，中师生也行。”
　　齐江涛很是为难：“你们需要人，高峰中学也需要人，村校更是急需人。但上面只分来这点，我们也没有办法。而且，加上民办教师，你们的总编制基本齐了。”
　　陈卫红知道，英语教师改教其他学科非常困难，就退而求其次：“几个老民办教师不再适合承担教学工作，要不我们退回一个英语老师，调一个数学教师或中师生。”
　　夏元春带着教训的口吻插话：“民办教师中也有很多优秀者，石滩农中的几个民师，有的已经从教二三十年，经验丰富。你要善于用人之长，充分调动他们的积极性，不要有先入为主的印象。如果你觉得他们某些方面不能满足你的要求，就想办法对他们进行培训，提升他们的素质，这是你校长的份内之事，不要一遇到困难就找来领导。”
　　陈卫红据理力争：“有些人是培养不出来的，而且他们年龄太大，基础太弱，实在不适合承担中学教学任务。”
　　夏元春有些不屑：“培养不出来?和尚都是人学的，关键是看你是否用心，用的方法是否正确，这是考验校长能力和水平的一个标尺。”
　　“他们过去的教学成绩你们也知道，平均分才二三十分，纪律也管不住……”
　　齐江涛玩起太极：“你说的情况我们也知道，只是我们也有难处，确实做不到。”
　　夏元春提高声音：“纪律好坏不仅是任课教师的事，更是学校管理的事。作为一名校长，做好这些事情是份内职责，不然要你做什么？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不要什么事情都来找教办。”
　　“那我就把他们安排到教学岗位上，夏主任，麻烦你帮我想想办法，支支招，如何快速提升他们的素质，使他们能够适应教学的需要。”焦虑之下，陈卫红的声音也高起来。
　　夏元春的声音更大：“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找领导反映情况，请求帮助。”
　　“你这态度是反映情况？”
　　“什么态度才是反映情况？”
　　齐江涛赶紧插话，制止争吵的升级：“夏主任、陈校长，你们的说法都有道理。今天明主任不在，等明主任回来后，我们商量一下，向镇党委政府汇报，争取他们的支持。”
　　陈卫红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歉意地看了看两人：“齐支书、夏主任，我有些着急，说话没有注意分寸，请原谅。”
　　齐江涛打起哈哈：“大家都是想把工作做好，有点争论很正常。”
　　夏元春冷着脸，将目光转向窗外，没有说话。
　　明树回来得知情况后，经过多方协商，最后决定将一位本准备分配到石滩中心校所辖村校的中师生调到石滩中学，在征得本人同意之后，将石滩中学两位老民办教师调整到离他们家较近的村校，周开华与张会书仍然分配到石滩中学。对于明树的安排，夏元春没有明确提出反对意见，但对陈卫红的不满却大大增加。
　　这个工作安排中的小插曲，不知怎么传了出去，到张会书和她父母耳中变成“陈卫红坚决不要张会书，是夏元春据理力争，与陈卫红争吵起来，并以调整一名原本分到村校的、今年中师毕业的陈卫红的亲戚到石滩中学为条件，才把张会书留在石滩中学。”
　　得知这一消息，张会书一家对夏元春充满感激，对陈卫红则大为不满。但这事也让她们感到陈卫红的强势，深知目前与陈卫红对立对她们没有好处，现在报复陈卫红时机还不成熟，也就暂时隐忍下来。对这一切，陈卫红却浑然不知。
　　随着社会经济的好转，社会事业也同步发展，西南省开始普及九年义务教育。根据石滩镇教办与龙城九中商量的结果，石滩片区今年小学毕业的三百三十一名学生，石滩中学招收二百一十人，另外一百二十一名家庭住址靠近龙城九中的学生由龙城九中招收。
　　按照上年初一学生入学率，估计石滩中学今年实际到校学生约在一百五十人左右，为此镇教办为石滩中学制订出初一招收三个班的计划。因为才开始进行“普九”宣传动员，相关配套政策还没有跟上，究竟有多少学生能够到校就读，陈卫红心里也没底。为此，上期末时，石滩中学就通过小学班主任将分配到的初一新生的入学通知书和入学须知发放出去，强调初一新生于八月二十五日前来报名。临近开学，陈卫红去镇政府办公室找到已升任副主任的方秀英，通过张贴公告以及村社高音喇叭、村社干部会等方式，再次提醒和强调。
　　分配到石滩中学的学生前来报名的同时，分配到龙城九中的一部分学生，强烈要求到石滩中学就读，周边乡镇也有许多家长把孩子送来报名。这其中，有部分是因为离石滩中学距离较近，或者父母在石滩经商，更多的则是冲着石滩中学的教学质量，特别是陈卫红的“名声”而来。
　　“我们这代人没有读什么书，文化低，吃够了苦头，希望下一代多学点知识，有点出息。”
　　“陈校长，你就收下我们的孩子吧，我们愿意交纳借读费，多交些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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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陈卫红天天被要求就读的家长、学生包围着。还有不少朋友、熟人和友邻单位的领导或打电话、或亲自上门要求解决学生就读问题。校务会的其他成员和学校的老师，或多或少都遇到类似情况。
　　家长哀求的话语，学生充满期待的眼神，让陈卫红不忍拒绝。“这条鱼儿在乎”，陈卫红在心中默念着，头脑中浮现出小男孩在退潮的海滩上将鱼儿捡起扔回海里的情景。
　　“这件事情做好可以双赢”，陈卫红盘算一下，分配到石滩中学的学生，因为地域或家庭等原因，有些学生可能到其他学校就读，还有部分学生可能辍学打工或跟随父母经商，会空出一些学位，每班班额适当扩大一些，初一三个班可以招收四五十名借读生，另外两个年级班额不大，还可以接收部分转学生，基本可以满足要求。
　　学校的办学质量参差不齐，家长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读个好学校，接受更优质的教育。但优质教育资源有限，也就成为大家争抢的对象。为体现公平，也为鼓励学校挖潜革新、提升办学水平，古关区教育局出台了一个地方性政策：对于不接受教育局划片分配，另行选择学校就读的学生，学校可以向就读学生收取每学期不高于三百元的择校费。
　　家长的建议启发了陈卫红，如果招收六十名择校生，以每名学生每学期八十元计，每学期可以有近五千元收入。这笔钱用于激励教师、改善办公条件将起到很大作用，能够有力地促进教师工作积极性和业务水平的提升。同时，也可以让更多的学生接受到更好的教育，得到更好的发展。
　　陈卫红让吴明富通知校务会成员，临时召开校务会。经研究，决定初一接收借读生，总数控制在六十人以内，按每生每年一百六十元的标准收取择校费，随即由教务处组织报名。
　　上期工作的重心放在毕业班，“好老师”虽然开始实施，行动却基本处于零敲碎打的状态，主要在提升教师职业幸福感方面进行了一些尝试，远没有达成目标。陈卫红决定，新学期的重点工作，以“好老师”行动为载体，促进教师队伍建设。新学年的校务会上，陈卫红对上学年工作进行回顾总结，对各人的辛勤付出表示感谢之后，先务虚后务实，抛出教师队伍建设这不紧急但却最重要的工作进行研讨。
　　有了上学期的学习、思考和实践的铺垫，大家的发言比较踊跃。陈卫红结合各人的发言，提出自己的观点，引导大家深入讨论，要求各人按照分工拓展延伸，开发培训课程，修订完善教师队伍建设工作的考评标准、实施措施与步骤、监控与反馈措施、激励方案，使其更务实、更容易操作，更能为广大教师所接受。
　　随即，陈卫红往下延伸：“对于如何提高学生、家长和社会的认可度这个问题，通过问卷测评教师工作的满意率，起到了一定的导向和激励作用，但对许多教师来说还不够，他们没有认识到这些指标的重要性，不知道如何改进才能让学生和家长更满意。我们应该有点新动作，具体做什么，怎么做，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廖主任，你负责德育工作，与班主任和家长接触较多，先带个头。”
　　“作为家长，主要是看教师的教学成绩，以及工作是否认真负责，是否管得住学生。作为学生，却没有把教学成绩放在第一位，而是更关注老师的性格、脾气、亲和力、与学生的关系，然后才是教学方法与成绩。”廖子兴介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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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发言后，陈卫红进行小结并布置任务：“大家都是有心人，做了不少工作，进行了积极的思考和探索，这些想法和做法都很好。做一名学生喜爱、家长称赞的好老师，是教师自己的事情，如果我们整理出一个标准答案整提供给他们，他们内心不一定认同，也就难以以此为导向校正自己的观念和行为。因此，我们要把教师发动起来一起做这事，让他们在参与中受到影响，产生感悟和触动，进而转变观念、改变行为。具体的操作，我有一个初步设想，先在全体学生和家长中进行开放式问卷调查，让他们分别写出‘你喜欢的好老师的十个特点’‘你信任的好老师的十个特点’，然后分班统计，近似的特点进行综合，各班整理提炼出学生、家长心目中的好老师的二十条特点，学校再据此整理提炼出各三十条左右的特点，发放给全校学生和家长，让他们从中选出最认可的十条，统计后把遴选出的十条印发给老师，并在教师办公室的黑板上写出来，组织教师对照反思，写出感悟，在此基础上进行专题讨论……”
　　“这个办法好，老师对自己亲自调查得到的结果更容易信服，对促进他们改变效果更好。同时，这也是民主治校的一条好路径。”林叶辉称赞道。
　　“活动过程中，老师们会反复阅读‘好老师’的特点，对他们会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廖子兴补充道。
　　陈卫红又抛出新话题：“管理理论中有个著名的观点，人们不会做你希望他做的，只会做你要检查的。‘好老师’行动只停留在宣传、倡导层面肯定不行，必须得有检查，还得有与检查配套的考核评价措施和激励方案。下面，大家就如何落实教师队伍建设方案的检查、考核、评价、激励办法，说说自己的看法。”
　　对于教师的考核评价，上学年已经有一个初步方案并进行试行。针对教师队伍建设的新要求，大家对照上学年的方案和新的要求，提出自己的观点。
　　争论得比较厉害的，是是否要考核师德师风这个指标。林叶辉坚持要设置师德师风这个指标，理由是师德师风建设是教师素质所必须，上级的各项考核指标中有这个项目。
　　吴明富提出质疑：“如何评价一个教师师德优良还是不合格？谁来评，用什么方式评？”
　　林叶辉据理力争：“上级不是出了师德建设的相关文件吗？从其中可以找到考核指标。”
　　陈卫红从操作层面提出疑问：“作为一名教师，如果师德师风出了问题，肯定不是一名合格的教师，师德师风的建设确实应该摆在教师队伍建设的首位。问题是，师德考核应该设置哪些二级指标，各指标的优良中差标准如何设定，由谁考核？”
　　林叶辉力图说服大家：“家长肯定、学生满意的教师，师德怎么也不会差，我们可以通过调查学生和家长来确定。”
　　吴明富反问道：“受欢迎与认可度这个指标不就解决了这个问题吗？”
　　赵奎从自身的角度发表意见：“教学质量优秀的老师，师德怎么也不会差。教学成绩这个指标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师德。”
　　李华燕的目光投向陈卫红：“陈校长真聪明，把师德指标拆分开，选择核心的、能够客观公正考核的部分进行考核评价。”
　　陈卫红将视线转向李华燕，两人视线一碰，陈卫红感觉李华燕的眼神中有种特别的意味，与袁雨莉、晏家秀极为相似，不由得心里猛地一震，暗道一声“糟糕”，赶紧移开视线。
　　经过一番讨论，校务会成员达成共识，设定“好老师”的八个标准，其中的“人际关系、身体与心理健康、工作效率与时空自主支配度、家庭关系”四个因素设置三级指标进行过程质性评价，对“专业素质特别是处理问题学生的能力、综合能力”采用专项检测量化评价与过程监测质性评价相结合。对“教学成绩、认可与欢迎度”实行量化评价，教学成绩评价载体为教师学期成绩系数与期初系数比较而得的教学成绩相对系数。认可与受欢迎度，通过学生、家长对教师的满意度测评，按学生七家长三的比例计算出教师的被认可与欢迎度，以百分比的形式呈现。教师的最后评价结果分为定量和定性两部分。定量结果以分数形式呈现，前六个指标各占十分，教学成绩占四十分，两项相加，再乘以被认可与欢迎度系数。定性结果，则由学校考评组对教师的得分进行分析，从“亮点与建议”两个方面给教师下一个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