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天鹤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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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以前听他姐讲过一个故事，说是一个人来到了神话中的海上仙山，看着神龟背着蓬莱欢舞，而山不倾倒。在瀛洲采摘灵芝，乘着云朵远行，晚上住在扶桑。餐风夕露，梦中见到昆仑高峰上的木禾，闪耀着神光。
回过头，才发现是梦。
现在他就是那个人，仿若从高楼大厦的钢筋水泥，突然闯入了绮丽绚烂的梦中世界。他看着人和野兽在恢弘的广场中央欢欣雀跃，那彩色纱布上下翻动，如同流动的星河，璀璨明亮。他们吟唱着不知名的歌谣，传颂到大陆的远方。
那歌声带着愉悦，也带着莫名的忧伤。他们好像在说：阿伽！阿伽！
林越也情不自禁喊起来，像是呼唤即将离去的情人。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黛紫长衫的老人走上了广场高台。他举起双手，示意人们安静。随后，将胸口红宝石拿出来，放在手上虔诚的亲吻。抬起头，能看到沟壑纵横的脸上泪迹斑斑。他又望了众人一眼，开始对着天空忽高忽低的念唱着—那是诗一样美丽的语言，令人如痴如醉。
忽然，手腕被人紧紧地握住，像是勉力忍耐着，又像是激动的难以自抑。林越转过头，才发现小哥薄唇抿地死紧，竟有些发白，脸颊上的肉不断抽动着，仿佛昭示着主人起伏不定的心绪。他刚想着要不要安慰一番，就瞥见了凤眼中倒映出满天撒落的彩砂。
惊愕回头，才发现天空中不知何时洒下了无数细碎沙子，在阳光折射下，这些七彩的砂幻化成细蒙蒙的纱衣，缠绕着这里每一位或笑或哭的人，甚至为他们镀上一层柔化的微光。人们将那些细砂捧在手里，眼神中充满了赞叹与敬畏，又仿若对待珍宝一般，将这些点点星光放入胸口的玻璃瓶。它们闪耀着，如同夜空的星晖。
林越莫名有些感触，却被小哥突然转过身来。他用指尖触碰着林越的眼角，低声道：“天衡，叫我天衡。”
“啊？”周围实在太吵啦，野兽的吼叫和人们的狂呼混杂在一起，林越不禁大声问道：“你是在说你的名字吗？”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林越却噗嗤一笑，大概是想起以前看得偶像剧男女主的相遇场景，明明是吵闹到不行，却硬生生能看出对方眼角眉梢的笑意。
“啊哈，你笑什么？”林越边问，边不自觉笑弯了眉眼。他知道他们想的不是一处，可就是忍不住心情变好。他一路乱逛，随着对方慢慢走出人群。
随着归星日落下帷幕，热闹的厄尔斯城也终归平静。
然而，这一切却与北城那些羽族兽人们，没有半点干系。
远空传来清亮鹤唳，厄尔斯北城陡然变得喧闹吵杂起来。
许多躲在暗处的羽族兽人，一脸凝重，仿佛隐隐猜测到即将到来的危机。
而此时，天鹤族家主天战亡故的消息正在众羽族内部不胫而走。
高达百米的塔楼前，正站在数十名身穿荼白长衫的天鹤族人。他们神色肃穆，右手都无意识地握紧了手中腰刀。
四周一片寂静，偶尔传来鸟类扑棱飞走的声音。远处珀斯湖泊幽蓝深邃，与乌尔山的融雪化为一体。在裸露地湿地上，几只黑颈鹤傲然站立着，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正毫无感情地盯着远处的苍山。
“是时候了！”低沉嘶哑地声音传来。
霎那间，数十只天鹤冲地而起，他们在塔楼上空盘旋飞舞，上下徘徊，哀鸣之声越发尖利高亢。那些悬挂在屋檐上的惊鸟铃，相互撞击，发出叮叮叮的响动。
仪式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不料，变故突生。
一双翼足有百米的天鹤俯冲而下，弓状飞羽迅速掠过，将底下众兽人刮得东倒西歪。他引直长颈，瞬间又腾空而上。如白雪积压的羽翼微微扇动，未几，便轻盈落在黑色房檐之上。
等众兽人回过神来，那天鹤已幻化成一名高大健壮的美男子。
他那鸦黑色的长发徐徐飘动，如丝绸般亮泽。一袭黑色长袍垂曳于地，将宽松长裤严实裹住。他正如所有天鹤族人一般，拥有苍白而无血色的肌肤，隐约间能看见皮下的青色血管。而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无声地显示着来人的冷酷无情。
他凉薄一笑，双手缓缓抽出腰间长剑。
窄身直刃，透着渗人的寒光。
“天破！”声音似乎十分惊讶。
“你这是什么意思？”说话的是一位身形伟岸的中年人。
“二叔，”对方声音冰冷，眼底一片讥讽：“我还想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那被称为二叔的兽人，闻言一顿。他猜不透这侄子言外之意，大声喝道：“你阿父亡了，不帮忙抬棺也就算了，还跑来打乱葬礼，你小子还有理了！”
“哼！二叔知道我的意思。阿父明明曾告诉你，不愿葬回北方本家，你却偏偏要将他的尸体送回去，你怎么不问问，你是什么居心！”
“他说的话那么多，我怎么能每句都记得。”
“看来，”他将手指滑过剑刃，“阿父一死，二叔就什么也记不住了。不过，你要真忘了，我也不介意提醒你一番。”
言毕，眯起狭长双眼，俯视着众兽人，一字一顿道：“今日，谁要敢抬走我阿父的棺椁，我便让谁跟着陪葬！”
“这…”底下被打乱的送葬队伍面面相觑，一个个噤若寒蝉。
天破是已故家主的大儿子，不仅实力超群，背后势力更是庞大。他的阿依是厄尔斯城仅有的几名自然雌性之一，永生受兽神殿保护。除此之外，他的阿依还是赫赫有名的寒鸦族长之弟，天性高傲护短，若惹了他，重则抽皮剔骨，轻则一刀陨命！
众兽人心情沉重，渐渐地萌生了退却之意。
他那二叔看到此情形，急的跳脚，脸红脖子粗的对着人骂道：“真是孽障！如今，不把你阿父葬回沼泽，那该葬去哪里？难不成真是瓦纳谷那破地方？你要知道，你阿依最恨的就是那个雌性，要是将你阿父葬到那个人身边，那可才真是要天翻地覆！”
天破冷笑，不屑道：“他也配？不过是生了个杂种而已。”
谅这些兽人也不敢跟他纠缠的，所以不再废话，撑起长剑，眨眼间，就跃到塔底基台。他将长剑轻轻地推回银鞘，心中升腾出一丝难言地苦楚。
曾经那么高大的一个人，如今死了，却感受不到往日的半点荣光。若叫阿依看见了，必定要杀光了众人才甘心吧。
他踱步向前，末了轻抚着紫木棺盖，叹息道：“阿依已经知道了您的心愿，他说，既不能生同寝，那就死同穴吧。”
说完，也不管其余兽人惊愕神情，瞬间化回原形。徐徐振动翅膀，将铅黑长腿用力一勾，就引得棺椁拔地而起。修长身躯徘徊在云海间，不一会儿，就再也不见踪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天鹤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