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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狐狸的尾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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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林越满脑子疑问,兽医却没有再回答他。
他思来想去,总觉得兽医大哥这句话别有深意。
“什么叫和我一样就没事?难不成他知道我不是改造雌性?”他想了一会,又觉得不对,“就算他觉得我和改造雌性不同,也不能判断我的身体没有伴生的毛病啊,总觉得他的话里不是这个意思,奶奶的,到底是什么啊?”
林越头疼,就连看到那堆令人反胃的皮屑,也没那么难受了。
这时,兽医因药剂不够早已退了出去,独留林越一人收拾残局。他动作快速地清扫干净地板,又接来一盆水,帮助病人清理伤口和皮肤,怕引起伤口感染,他用的是盐水,动作也极尽轻柔,小心翼翼擦拭着避免给人造成痛苦。
至于那满床的狼藉,他做了好一会心里建设,才敢伸出手去碰,在接触的刹那,那种湿滑却又柔软的触感立刻让他的鸡皮疙瘩爬了起来。
“我的妈!”他惹住几欲逃走的欲望,将那鳞片一样的东西快速捡起。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的手渐渐熟悉了那触感,心理上的恶心就退了很多。到后来,仔细观察,觉着那东西还颇为奇异,看似透明却隐隐泛着银光,好像鱼鳞一般层层叠叠,在昏暗的房间内显得十分醒目。因为小,一开始不注意,便会感觉像人类的死皮,但凑近看,其实并不是。
他又将床单被子大略地清理了一遍,直到房间看起来不再那么渗人了,才停了下来。等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几乎耗尽了力气,满头大汗,喉咙渴的发痒。
可当他看到收拾妥当的屋子,觉得还挺有成就感。
随后两天,那名雌性还是一直昏睡不醒。兽医喂了几次药,俱都是昏昏沉沉,没有清醒的迹象。期间病人的家人来了许多次,都是哭哭啼啼的来,又满脸悲伤地走了。林越心里挺不是滋味,好几次躲在门后差点流下泪,倒不是他同情心泛滥,觉得别人可怜,只是一想到自己现在没了家,没了父母姐姐,心里就跟刀割似的痛,又空落落的害怕。
兽医大概是看出了他心情不佳,让他回去休息两天。
“我还行。”林越揉揉鼻子,想着与其待着家里胡思乱想,还不如让自己充实起来。
他看着已经睡了好几天的人,心中有些担忧。不禁问道:“医生,这样没问题吗?他不吃不喝这样身体受得了吗?”
黑尔眉头一皱,似乎也考虑了这个问题。
“还有,我看他一动不动,很怕会血液不通啊。”
“血液不通?”医生貌似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你看,”林越指着面朝下躺卧的雌性,“这个姿势,他的心脏容易被压住,血液上不去,就会造成手脚发麻,血管不通。”
兽医认真的思考了会,奇怪道:“你怎么知道心脏能帮助血液循环?”
“我…”林越眼珠子转了转,随口扯道:“我就是这么觉得,我听那心脏总是“砰砰”跳,心想应该是能帮助血液循环的……”
对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黑尔手不停辍地继续整理药材,粗声道:“你这些理论与兽神殿的人说的很像,我虽然不知道你从哪听来的,最好是不要对其他人讲。否则,”他粗粝地嗓音十分嘶哑:“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事情……”
“哦…”林越讶异地点头,没想到这世界还有人懂得现代医学理论。
“不过,我还有件事不明白。”
对方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你那天说和我一样是什么意思?”
一双金黄色兽瞳忽然从他面部扫过,对方嘴唇微启,缓慢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躺在这吗?”
他愣愣地摇头。
“他们都是赝品,”兽医一脸冷漠,“是没有选择权的可怜虫。”
林越神色微僵。
“这些本是雄性,却因为天生不足,生来比别人弱,就被族里放弃了。送进兽神殿,折了羽翼,拔了鳞片,切了骨肉,几年折磨下来,就转变成会下蛋的雄性,你说,”他面无表情问:“怎么会和你一样?”
林越不解其意,心里却莫名有些不舒服。
“医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闭上眼沉默良久,忽地叹气道:“这些人,掩埋着真相,只会让更多人受苦受罪,他们掩饰你真正的身份,何尝不是在做帮凶。”
那凶狠的脸色带着浓浓的无奈。
林越以为他会越听越糊涂,但相反,脑子里那根线越发清晰,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他想起了那个大叔跟他说的话,那所谓的美神风波,还有…天衡时不时表现出的强烈攻击欲和占有欲,如果他真是…
他猛得打了个激灵,手脚发凉。只觉得脑袋上唐僧肉这顶招牌变得更亮了。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和他们不一样!”他特别迫切的想要大声呼喊,想要脱离出这种几乎被迫成为高档五花肉恐惧感。
可惜兽医是没有机会他内心的呐喊了,只是拍拍他的肩转身去了后屋。
入夜,月亮如水。
他辗转难眠,卧在床上反复思考着这些天的事情。
“传闻自然雌性肤白貌美,唇红齿白,纤细柔弱,身带异香,又魅惑勾人。嘻嘻,你占哪样啊?”脑海里腾地又跳出那些话。
他禁不住抚摸起自己的脸庞,暗想真有这么夸张吗?
若说能便美变帅,谁不高兴?但是美到要惹麻烦的程度,那就是自由价更高,什么都可抛啊。他一窜而起,“蹬蹬蹬”跑向楼下,就着月色,打开关机许久的手机。
狠心用下最后一点电,点开前置镜头。
一瞬间,他几乎是无法言语。
在惨白月色下,一面容如白玉般的美丽男子正蹙眉张望。那模样既熟悉又陌生,明明还是杏眼薄唇,眉眼间却充满了惑人心弦的味道。特别是那细润如脂,粉光若腻的肌肤,让他看着,仿佛像是泛着柔光般梦幻迷离。
“卧槽!美人你谁?”
林越从来不知道自己长这个样子啊!
他又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纤纤如玉,皮白肤嫩,看得他都想要咬上一口。他又使劲闻了闻自己的身上,还好,没啥味道。
“惨了惨了……”
身后高大兽人逐渐贴近,林越毫无知觉。他捧着手机左看右看,有一种沉迷自己的美貌无法自拔的诡异感。
忽然,脖颈发痒,温热的气息盘绕在他的耳畔。
“你在看什么?”
手机直接吓得掉在地上。
林越吞了一大口唾沫,小声道:“没事,看月色正好,出来看看。”
说着不动声色捡起地上的手机。
对方却忽然抚上他的后脑勺,轻柔道:“这些天习惯吗?”
他脸颊发烫,睁着一双水润明净的大眼睛,咬唇道:“挺好的,也不忙……”
“嗯。”
对方黑珍珠般的眼睛微微弯起,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天衡不常笑,但是,若当他不愿吝啬那点笑意时,便会如黑夜中绽放的昙花,温柔而情意满满。人们抵抗不了暗夜为韦陀而开的神花,林越也无法。他脑子嗡嗡地响,有种不真切的甜蜜在心底逐渐泛起。
他隐去脸色的笑容,假装正经道:“我不在你旁边,帮你省了许多麻烦吧。”
对方摇头,眼神黯淡。
“我情愿麻烦。”
“切。”林越转开脸,有些羞恼道:“我现在也在洗心革面创造价值,哪里就一直是麻烦嘛!”
“不过,”他望着墙外枝头的迷蒙夜色,烦恼道:“我是真没想到自己的身份能这么复杂,但是,这并不代表我想做个懦夫,或者,破罐子破摔,做你们这个世界所谓的雌性。”
他灿烂一笑,“我要学点东西,安身立命,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
天衡神色迷茫,突然想起阿依生前总是止不住的哭泣。
他说:“我只有你了,天衡,你要好好的保护我,永远在我身边。”
他的阿依,永远都像藤蔓一样,紧紧地攀附着他人。
“为什么林越不呢?”
天衡不懂,但莫可名状地觉得这样也很好。
“要是上天真想要把我发配在这,我也能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至于怨天尤人,枉费我妈那句好好照顾自己……”眼里泛起泪花,他竭力抑制住,不想在对方面前丢脸。
不远处,暗影浮动。
寂静夜空里,红发兽人正神色痴迷地望着院中身形纤瘦的美人。他目不转睛窥视在角落,不愿错过对方的一举一动。
忽然,一只毛茸茸的狐尾从脖颈绕过,缠绕在他的眼前。他听见慵懒而蛊惑迷人地语调轻轻响起。
“你甘愿吗?”
声音冰冷,却带着勾人的尾音。
“你们本都一样,遭族里排挤刁难,嫌恶摈弃。如今,他却佳人在怀,春风得意。你不过小小的靠近,他就要置你于死地,将你推入阿修罗制造的噩梦。”
“赤沙,”他的声音又突然多情而迷人,“你的沉默带不走他的微笑。”
“那又怎么样?”殷红的眼珠阴霾一片,他隐忍着怒气哑声道:“我打不过他。”
“何必要打过他。”
尖尖的嘴脸向上,逐步延伸至耳下。
“你只需要他死。”
赤沙面色一白,有些不敢置信的凝视对方。
“怎么了,下不了手?”
“不是。”他低头望着对方树影下的身躯,那如白雪般的皮毛在月色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你要想他死,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不,”他笑了两声,“我想有人很乐意——”
“帮你吃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