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后座 陆小天使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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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不回了。”陆祈在屏幕上打出这几个字。
“明天不是周一吗？记得去学校。”
母亲发完这句之后，就没了下文。
陆祈一头陷在垫了几个枕头的软床上，睡意朦胧。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发觉面前的电视还亮着，小声地播着采访节目。
被子里暖哄哄的，手机在桌上充电，他懒得去够，调到中央台看了下时间，11点。
现在睡一觉起来，六点摸黑打个车回学校，差不多了。
天还是很暗，像夜晚一样。
上班族也许还在睡觉，但热爱学习的陆同学已经起床了。
热爱工作的前台小姐姐此时也已经化好妆坐在了岗位上，大厅里的玻璃坠灯照出暖光。正门铺了一块很长的，沙软的墨绿色地毯，上面印有各国语言的烫金花体字。
陆祈没有特别去留意那里写了什么。走过的时候余光很自然地瞥到一句中文的，宾至如归。
陆祈推开玻璃门，早晨的冷风呼地一下灌进来，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也说不上来睡了这一觉精神是好点还是更坏了。
街上没什么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停在人行道拐角的出租车，司机翘着腿在驾驶座睡觉。不知道是刚刚接完一单躺回笼，还是一晚上根本没沾家。
陆祈叹口气，凑近没关严的玻璃拍了拍，司机没动静，似乎也并没传来脚臭。
陆祈还是打开后座的车门一脚踏了上去，把背包取下来坐好了，前面那人依然没醒。他用指骨敲了敲铁杆，喊了声：“师傅，还做生意吗。”
“啊！！！谁？！！”司机看上去很警惕但其实一点不警惕地一个打挺坐直了，看到后边坐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孩之后又放松下来，摸了一把脑袋，“哟...小朋友，上哪儿啊。”
“到昌中.....”陆祈这么说着犹豫了一下，“昌吉那边您认得路吗，我去学校，昌吉一中。”
“哦这个没事儿，有导航呢。”司机还没睡清醒似的用一只手掌搓着脸，“我就说你一孩子这么大清早的坐车是要干嘛——”
陆祈笑笑，没说话，等着车子发动。
“——啊？”司机半只眼睛还埋在手里，冲他扬了扬下巴。
陆祈才意识到这是在问他。想了想，开口道：“亲戚家请客。本来昨晚就该回的....可是太晚了。”
“你爸妈呢？”司机注视着后视镜，开始打方向盘。
陆祈扯了扯书包，“还在睡吧。”
“哦。”
到教室还是晚了一步，早读刚下课。陆祈一进门就跟王走走对上了眼，对方一脸“有话跟你说”。虽然就算没事的时候，王走走望着陆祈也是这个表情，因为他话包子，谢老说的。
陆祈把从车上拖下来就没挨过肩的书包换了一边拎，看着王走走朝他走过来。
王走走的本名其实叫王诹奏。陆祈记人名字从来都是记字形不记发音，这个写起来比较复杂，因此脑子里储存的时候，就下意识给安了这么个外号。发音听起来没什么区别，就是声调有点怪，一开始王诹奏特不习惯，说老觉得像保加利亚方言，后来听顺耳也就无所谓了，关系好的几个有时玩high了也会跟着陆祈叫，王走走，王走走。
“这周开始咱俩不是前后桌了。”王诹奏，不，王走走惆怅地说。
不是前后桌了？陆祈反应了一下。
其实这是正常的。他们4班安排到的教室比较大，所以都是单排的独座，没有同桌。座位每周按照往左往下的规律轮换，简单来讲就是拖着椅子往斜后方挪。他俩虽然是前后桌，但总有一周会遇到一个人已经轮到第一排，另一个人还在最后一排的天人相隔。
但这周并不是啊。陆祈提着书包过去辨认了一下，他的位子还在中间一排，王走走呢？
一回头，王走走在几排之外的座位上朝他苦笑，差不多隔了一个太平洋。
这时课铃响了，老师走进来。
“起立！”所有人站了起来。
换座位了？陆祈朝他做了个口型。
是啊。谢老嫌我俩话太多。王走走耸了耸肩。
“敬礼！”
这一刻陆祈没绷住有点想笑，因为王走走保持着回头和他说话的姿势歪着身子鞠了一个躬。
肯定是你话太多。陆祈笑着指了指。
是你。王走走不服。
你！！
你！！！
两人特别幼稚地用口型干上了。
“兄弟俩挺亲热呀，要不要再出去聊会儿？”生物老师理了理粉笔盒亲切地说。
“别！”王走走立刻发出哀嚎，“要是我爸看到又该训我了...”
班上响起一片笑声。
王走走是另一个年级老师的儿子。虽然是教师子女，或者说正因为是教师子女，即使王走走是一个满嘴跑火车的人，但在其他方面还算作风良好。成绩中上，也不犯大过。
笑过了老师开始讲课。
陆祈观察了一下自己目前的地理环境，前排王诹奏走了，换成一个长相清秀，说话声音很小的女生。
后座本来坐的是谁他没注意过，但一回头就知道，绝对不是现在这个人。因为如果是这个人的话，他肯定有印象。
现在坐他后面的人是言苍。都开学几个月了，两人唯一说过的几句话可能就是交作业和同学让一下。这个人给陆祈的感觉是，了无生趣。
不过言苍在班上还挺有存在感的，毕竟是语文课代表。他待人很温和，也没什么大毛病，但陆祈总感觉言苍像是一个标准的人设，除了人设之外就没别的了。张岱男神曾经说过，人无癖则无趣。就算是王走走这种爱聊磕的，往言苍旁边一坐，指不定都不知道第一句该扯什么。言苍也不是没朋友，只是基本都属于品学兼优那一类。班里人找言苍说话，也多半是来问问题。
熬过下午的历史课，最后一节是比较轻松的自习。
没了常聊天的人，陆祈只得把今天要做的作业先翻出来，在桌子右角垒成一个小山。
咬住笔盖对着黑板研究了一会儿，今天物理作业最少，因此看起来也最顺眼，先写它吧。
.......
一科快做完的时候，他眼睛下意识往王走走那边瞄了一眼，发现他正和新后桌聊得热火朝天。陆祈把笔往桌上一搁，这人怎么到了哪儿都要和后座聊上啊？
一张揉成团的纸条打在王走走背上。他四周张望一下，捡起来展开，上面写着：“走走你居然这么快就有别的狗了！”
他一回头果然看到是陆祈，于是抛个飞吻过去以表慰问。
陆祈用口型说这管个屁用，等会儿请我喝水。
王走走忙说好。
后桌轻轻一动。
陆祈偏头看了一眼，语文科代表正埋头写题。那应该是文科卷子，大片大片的汉字。
前后排挨得并不远，陆祈这么突然扭过去，椅子就撞上了言苍的课桌，在安静的教室里这一声显得特别响亮，后者抬头来看着他。
“.......”
为了掩饰尴尬，陆祈赶紧说，“我笔没墨了，你有吗？借我一只。”
言苍把手上正在用的那只递了过去。
这人不能另外拿支笔吗。陆祈反手握住笔杆，有点迟疑地瞪着他，“那你还有用的么？”
“有。”言苍说。
于是陆祈毫不客气地接了过去。
言苍的钢笔很精致，深茶色的，中间部分镶有理石花纹。陆祈拿着在练习册上舞了几笔，太沉，影响写字速度，于是换回自己的轻巧中性笔继续写。
一放学王走走就朝陆祈扑了过来，“老祈我好想你啊！”
“少假惺惺了。”陆祈笑着把他推到一边，“哎，坐你右边的女孩儿挺可爱嘛，怎么没跟她聊。”
“还行吧。”王诹奏揉揉鼻子，“主要是我戳了她几次都不理我。”
陆祈大笑。
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碰了碰陆祈的肩膀。
陆祈转过头。
言苍没什么表情站在他身后，桌上书包已经收拾好了，就差一个文具盒。
“怎么了？”王走走看着他们。
“笔，还我。”
“哦。”陆祈返身摸出来递给他。言苍装好之后，和等在旁边的姜烁宇一起走了。
王走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回家路上顺便打包了点宵夜，吃完之后陆祈按开音响，翻出老爸的碟片开始放歌。他趴在茶几前边哼边写作业。
手指在透明的桌面上轻轻点着。
很快手中写着的政治题就从套话变成了一串没有线谱的符号，他停下来看了一眼，又迅速划掉了。
最近他老有一种想抓住点什么却抓不住的感觉。
脑子里时不时闪过几句古老悠长的旋律，却拼不成调。
在平时，陆祈可能会把作业放到一边专心捕捉一下感觉，不过最近时机不太妙。他翻开书看了会儿定义，决定继续写填空题。
在慢节奏英文歌的陪衬下，作业很快就写完了。陆祈一看时间，自己感觉做的很快，实际上还是到了十点。
嘴里哼着乱七八糟想到的调子，他像个喝高的人一样，转着圈飘进了卧室。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后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