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未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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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雪卿的后续治疗继续在重症病房进行。
他的人在发烧，意识和身体被劈成了两半，半醒半梦之间似乎灵魂漂浮着，冷眼看医护人员在他周围忙忙碌碌，自己无动于衷。
他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了本能，医生给他用了镇定剂之后才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的心肺也有损伤，喉咙灼烧嘶哑，身上连接着镇痛泵还有各种仪器。
有陆家作靠山，顾雪卿的药和治疗医院都是全力支持，顾雪卿也是凭着一口气熬了过来，可从时不时最深处燃起来的狂躁暴动总是在他自以为已经平息的时候，如同恶兽把他吞噬。
因为情况特殊，他还需要继续在加护病房进行观察。
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听到医生和护士偶尔漏出的叹息。
陆凌每天除了必要治疗和挂水之外，有空就去顾雪卿的病房外转转。他的腿是轻微骨裂，但还是上了石膏固定，因此移动就靠轮椅。而且陆凌的身上的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青紫一片，因此，别人就看见一个形容可怖的病人经常徘徊在加护病房外。
后来，陆凌一直操心的药剂化验结果出来，发现主要成分是让人体植物神经混乱的干扰素，但是幸好顾雪卿体内的药剂分量并不是很大，算得上坏消息里的好消息。因为不确定后遗症到什么程度，所以陆凌一直在寻找最大程度减小药剂对顾雪卿身体的影响的办法。
“恢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植物性神经紊乱的症状很多，会有头疼、失眠、胃部不适甚至呼吸不畅，有濒死感，而且久治不愈让患者焦虑，肯定是一个痛苦的过程，目前你那位小朋友身上还有伤，这时候要求他以巨大的意志力去控制自己，太难了。”陈院长这么解释。
陆凌想了想，问：“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得到陈院长的同意后，陆凌换上了无菌的隔离服，到了病床前。他看见顾雪卿消瘦的手臂，上面有许多针头的痕迹，皮肤青白。
顾雪卿吃力地睁开眼。
“阿卿。”陆凌喊他。
顾雪卿虚弱地笑：“没事，已经……好很多了。”他看见陆凌的手上还缠着绷带。
“疼吗？”顾雪卿不敢碰。他后来得知自己把陆凌咬得深可见骨。“对不起，我……”
“没事儿！”陆凌抬手就要把绷带解了证明自己好的很。“手指灵活，能动能提，不过是小伤。”
“我就是脸上疼。”陆凌像猫一样凑到顾雪卿身边，“我破相了，你可不能不要我！”竭力卖傻逗笑。
顾雪卿轻笑。
“阿卿，你快点好起来，我还想跟你讲讲我是怎么救你的过程，打算让你好好感动一把的。”
“我已经很感动了。”顾雪卿开玩笑。然后用那只不带点滴的手，勾一勾，示意陆凌再凑得近一点。
陆凌马上凑过去，停顿了一下稍微拉开一点距离，怕碰伤了顾雪卿。
顾雪卿吃力地摘下呼吸面罩，亲了亲陆凌的额头。
陆凌鼻子有点酸，他把呼吸面罩帮顾雪卿戴好，整理了顾雪卿的衣服和被褥。目光灼灼，坚定又深情地看着顾雪卿的眼睛，开口：“阿卿，我等你。”
顾雪卿点头。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护士过来提醒探视时间到了才分开。
顾雪卿感觉陆凌没说实话，起码没说全部。因为陆凌坐着轮椅进来，脚上有石膏，身上有绷带，脸上还有青紫肿胀。
但是陆凌不说，他也不问，就像他自己也不想把自己身上有多难受告诉对方。所以两个人只是挑着开心的话聊。
说得好像几天之后就能出院一样。
但是自己不能就这么认输啊，顾雪卿想，他还有陆凌，还有顾念，要是真的在这种地方死了，那才是真的亏大发了。
顾雪卿感觉眼眶发热发烧，烧得他不得不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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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他们暂时以绑架罪逮捕了虎子那帮人，但是任翰和任家却没有坐以待毙，他们疏通了一个厅级省委，后来的事情就跟和稀泥似的，不了了之，虎子一人把主责担下，任翰却毫发无损。真是高高抬起，轻轻落下。
李枫白本来以为陆凌知道了会大发雷霆，但是陆凌很平静，他满不在乎：“任家的关系不会比你我的差，这件事情的结果我早就心里有数了。你们已经让任翰断了虎子这个左膀右臂，接下来任翰什么动作咱们继续盯着，早晚露出破绽。”
“行，这是你的决定。”李慕也觉得懊恼，他们已经打算用公诉法对付虎子了，几个主要头目跑不了，但是明知道背后主谋却无可奈何的感觉太气愤了，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李枫白安慰李慕：“别太纠结，已经尽力了。你在警局有影响吗？你那边也是龙蛇鼠蚁一大堆。”意下李慕站队的事情这下子算是到了明面上。
“他们还奈何不了我。”李慕摇头，“李家也是树大根深，我们从小怎么过来的？这世界上，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罢了。”
陆凌继续跟他们聊了一会儿，“有事情就告诉我，我虽然身体不好动，可脑子还是活络的。”
“去你的吧！”李枫白作势要打，“你呀，就好好歇着，等养出一身膘再来鼓着劲作吧！”
陆凌不爱听这话，半开玩笑地把人打发回去。“对对对，李爷字字箴言！我一俗人就容易犯困，您看，您是跟我一起呢，还是自个找乐子呀？”
“嘿，这就喘上了，啧啧啧！”
李枫白招呼李慕，示意开溜。
由于虎子把这次绑架和要挟赎金的事情全部揽在了自己身上，说自己是主谋策划。其他小弟指认任翰出现过，不久又翻供。陆凌在营救顾雪卿当天并未见到任翰，任翰就趁机反咬。顾雪卿身子时好时坏，警方过来做了简单问话，可面对顾雪卿的供词对方咬死不认。
土拍那会儿，李枫白揪着一条任翰的经济暗线，把一些资料给了主管经济犯罪的警察，因此取得了临时搜查令进入任翰的公司搜查，但找出的资料寥寥无几。反正李枫白本意也不是靠这条暗线一举把任翰拿下，也不过是以此扰乱任翰的心神罢了。
任翰在三年前为了投资建设度假区的时候，曾经有过强拆的行径。李枫白翻出旧账来，为的就是膈应他们。如果万隆地产看见自己的合作者原来还有这档子事情不清不楚的，会对任翰怎么看，会不会重新评估任翰的公司实力？
这样的举动到底还是影响了土拍，万隆地产犹豫了，这个问题可大可小，于是在第一天的土拍中让步，转投了第二天中的地块。所以，第一天里的“香饽饽”地块才能被萧明言和陆老爷子趁胜追击拿下，但实质上，任翰并没有什么大的损失。
陆凌想转移针锋查任翰暗地行贿，以及强拆之后投资度假区里的官商交易的事情，可水太深、太浑，靠现有的力量还不能撼动根本，一个不慎，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任家也有自己的门路，任老爷子迅速把自家儿子摘了出去。加上任翰这些年手段了得，像泥鳅似的滑不溜秋，陆凌手里虽然有证据，但是一旦甩出去，就不是自己一方能控制得了的，因为那些资料的来源也不正当。要弄下任翰，自己就得惹得一身腥，陆家权衡再三，并不打算鱼死网破。
陆之浩时不时都过来瞧瞧陆凌的情况。他跟任家的项目是实业，虽然这几年实业不景气，但还是快刀一般终止了和任家的合作。
陆凌倒是看得开：“这是我的私事，何必跟生意上的混在一起呢？”
陆之浩冷哼，“合着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看见大哥黑脸，陆凌讨饶马上讨饶。
陆之浩叹气，“我自然要护着自家人。赚钱的法子多的去了，没必要让人家一直在我们眼皮底下杵着，触气得很！”
陆老爷子也过来了，对陆之浩的做法不支持也不反对。
他已经卸任，目前是一个商业协会的挂名会长，经常跟会里成员的老人钓鱼聚会，顺带拉拢和交换信息。出了这样的事儿，大伙儿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只是不当着陆老爷子面前说而已，他们有他们的考量，对任翰，对任家。C市的商业格局在悄悄变化。
陆老爷子提到有挺多人想过来探望的，但都被他挡了回去。理由是儿子需要静养，不便见客。陆之浩也趁机吐槽，说是他自己的电话都要打爆了，有太多人在观望事情的走向和动态。
“你不会继续在处理公司的文件吧？”陆之浩狐疑，他想起来之前走进来的时候，陆凌把什么东西放进了抽屉。
陆凌倒是干脆地承认了，“我自己的公司，我不管谁管？”
陆凌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所以吩咐秘书和自己打电话或是有时候直接过来交付文件资料，等自己处理了，秘书和助理就把资料再带回去。
陆老爷子忍不住眼皮一跳，想骂陆凌不顾身体，但看着小儿子惨兮兮的模样，到底还是心软算了。于是这笔帐就又记在任家头上。
于是陆老爷子打定主意自己去陆凌的公司监督，陆凌急了，“什么，您去？一点都不合适！ 别说我，其他人也……”
下面的话被陆老爷子打断，“你不相信自己的亲爹吗？”
“不！我的意思是，我能自己处理！爸，你不用操心！”
但是陆凌的反对被陆老爷子无视，不再多说就出门离开。
陆之浩只能劝陆凌：“爸就那个脾气，你也别拗了。”
陆凌冷笑，“我看他是自己瘾头上来了，怀念当初一个人掌握生杀予夺的大权了。”他就是不愿意和陆老爷子有太多的牵扯，因为陆老爷子年轻的时候霸道惯了，这霸道在事业上有，在陆家人几十年的生活中也有，陆凌受够了他爸的霸道。
虽然这几年老爷子的性子平和了不少，但是骨子里的执拗是改不掉的。陆凌后悔自己用一纸授权书把这大佛一样的亲爹搅合进了自己的公司，早知道，他就去找大哥了，可是大哥主营的方向和他的不一样，公司管理流程和一些土拍、房产上面的东西，大哥并不了解……
陆凌只觉得自己的脑壳一阵一阵地疼。
于是跟秘书去了电话开始商量对策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未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