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破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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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凌躺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已经搞得满脸满身是灰，十分狼狈。他的手也被后绑着，刚才还挨了一脚，身体略微一动就传来刺骨的疼，也不知是内脏受损还是骨折。
陆凌在心里默念，希望李慕还有李枫白这小子手脚动作快一些。
这伙人是不吝惜性命的狂徒，那注射器里的必然是虎狼药，他不敢拿顾雪卿还有自己赌。若真是毒品，那两个人下半辈子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趁着这得以喘息的时候，陆凌眯起眼，总算可以仔细瞧一瞧顾雪卿的模样。
坏了！
陆凌心底一沉。
顾雪卿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粗重，口鼻张开，一副呼吸不畅的样子，而且发丝散乱，额头鬓角有汗沁出，明显是在忍耐自己身体的不适。
顾雪卿感觉到陆凌着急的视线，动动嘴，做了一个口型。
陆凌看出来了，顾雪卿说——
“没事。”
顾雪卿被打后带了满身的伤，发烧时虽然被随意喂了一次抗生素，但没什么效果，依旧是脑子昏沉。从昨天被带到这个屋子起，顾雪卿就被绑在这把椅子上，现在手脚麻木，腰腿酸软，如果这样下去，手脚淤血不通，整个人就要残废了。
但是神奇地，他现在全然不怕。
顾雪卿看着陆凌，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一下，如擂鼓一般。
他没有想到陆凌真的为了自己以身犯险，他从来没想到陆凌可以做到这样的地步。陆凌因他而被任翰抓住并且受伤的这件事，让他酸涩难耐，他顾雪卿不过是贱命一条，可陆凌跟他不一样。陆凌要是今天出了什么事，他无法原谅自己。
自己是不是陆凌的玩物，抑或是陆凌的真心，到现在这个情况，顾雪卿都认为没什么意义了。
接完电话的虎子再次进来，笑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他双臂抱拳，龇着牙：“很好，很好，陆总不愧是大人物，有本事……”
陆凌知道是李枫白他们有了动作，证明自己的方法是奏效的，因此并不害怕。
虎子叫两个手下把陆凌架起来，其他人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明显感觉虎子接了任翰的电话之后变得愤怒狂躁。
虎子转过身，并不看陆凌，“陆总神通广大，我那兄弟是你们弄进去的，不错吧？。”
转身就往陆凌身上狠狠招呼了几拳。
仍不解气，又给陆凌脸上来了一下。
陆凌喘息了几下，吐了一口血沫。“谁让你们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旁边的顾雪卿听得心惊肉跳，看见陆凌再一次受伤熬不住眼眶里面的酸涩，眼前被糊成一片。
虎子明显是失去了理智：“陆总你大概是高兴地太早了。你以为你走得了的路子，任总他会没有办法，没有关系呢？局里也有我们的人，不然怎么你们的一举一动我们那么清楚，那么轻易就把你逮到了！”
陆凌冷哼，“我们已经知道任翰，还有你们这些跟着他的人到底做了什么，你们涉赌做局，私动摄像，还有李建银的账户，还有今天任翰土拍的真实目的，已经全都知道了，而且我们有证据，现在爆出来，你说到底谁死谁活？”
虎子也不甘示弱，“那又如何，你跟你的小情人，现在可是在我们手里。”
顾雪卿不知道陆凌跟任翰的种种过招，听不懂陆凌和虎子话里的机锋，直觉陆凌吃了暗亏，对自己的气愤和无奈累积到了临界点。真可恨，恨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他被人压制着，挣不开手脚的绳子，也挣不开按住他肩膀的人。
“呵，这生死情深的模样真感人啊……”虎子示意别人把那针筒拿过来，“陆总，你说你因为这小情人葬送了一世英名，真是不值得啊。”
虎子叫人把顾雪卿的绳子解了，顾雪卿身体已经麻木，于是被几个手下一路拖了过来。
“又不是那种嫩得掐出水的人，”虎子的目光似毒蛇一般打量着顾雪卿，伸手摸了一把腰，顾雪卿躲闪不过，几个手下把他钳制得更紧了，“啧啧，这腰也不细。”
虎子的手又在顾雪卿后背上来回，一路沿着尾椎往下滑，“呵呵，就是这个，让陆总欲罢不能？”
陆凌气极，一时间爆发出强烈的力气竟然挣脱了缚住他的两个人，陆凌朝着虎子的方向猛冲过去，撞的虎子一个踉跄，手下立马扶住了虎子，其他人马上上前把陆凌再一次压下，这次都下了狠劲，把陆凌压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陆凌被他们押下拖到一边，手脚被三指粗的麻绳全部绑紧，陆凌胸膛愤怒地欺负，凶恶地瞪着对方。
“哼，陆总就是冲动。”虎子继续喊手下把陆凌和顾雪卿绑紧了，“那就请陆凌好好看看，你的小情人是怎么替你受苦的！”虎子呵呵一笑，把顾雪卿拉到陆凌面前，把两个人的嘴巴全部堵上，故意把一整管药剂放满了速度一点一点地推进顾雪卿的身体。
他要陆凌清清楚楚地看到整个过程。
顾雪卿的胸腔发出痛苦的喘息，额头的碎发全部紧贴着皮肤，在发现自己的挣扎都是无效的之后认命地眼睛闭上。
虎子一边注射一边慢悠悠地开口：“这药，是任爷寻的强效药，放心，不是□□……”然后看着陆凌眼眶欲裂，喉咙里沉闷的喝喝声，整个人的狂怒最后变成后悔的心碎。“但是，这管子全进去了，这个人也就废了。”
“嘭！”一声巨响。
穿着黑色制服的特警冲了进来，虎子被突如其来的变故震住了，一名特警直接冲过来下就把他拿下。
之后的画面在顾雪卿看来好像慢动作一样，有人顺从举手跪下，有人不甘反抗，被特警制服后用枪指着脑袋。
陆凌带着一脸血歪歪斜斜地跪在自己面前，伸手把封住他嘴的胶带撕掉。
“腿……”顾雪卿说不出话来，抱着陆凌，眼睛里面都是泪。
陆凌的腿跛了。
“我没事，我没事！只是脚踝那边伤了。”陆凌捧着他的脸，伸手抹掉他的眼泪，自己却哽咽哭了起来，“顾雪卿，你撑住！一定要撑住。”
“陆……陆凌……”
“别说了，别说了。撑住！”
顾雪卿感觉到陆凌的声音和身体都是抖的。
“我…我喜欢…你。”顾雪卿磕磕绊绊地终于说出来，再不说他就没机会了。
“我也喜欢你……”
所有嘈杂的声音都开始不甚清晰，顾雪卿怀疑自己的耳朵失聪了，他看见陆凌一张一合的嘴巴，可声音却逐渐无法感知。
他看见了陆凌崩溃大哭的脸，一边朝他嘶吼，一边朝别人声嘶力竭地喊叫。
你在说什么呢？
你在喊谁呢？
顾雪卿无法思考。
一小队特警带他们离开现场，旁边的早已等候的医生围了上来。
陆凌带着一身伤跟顾雪卿一起进了救护车，用最快的速度去医院。本来按照他的伤情，应该也要安份躺在担架上，但是陆凌坚持要和顾雪卿在一起。医生给他上了药，先做初步的处理，刚给陆凌固定好胸口的夹板，陆凌就扑在顾雪卿身边。
陆凌紧紧攥着顾雪卿的手，“阿卿，阿卿，你看我，清醒一点。”
但是没有用。
顾雪卿的神志在涣散。
顾雪卿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一团火苗在烧，整个人喘不过气来，自己的心脏好像要爆炸一样，心跳越来越快。身边的人和物变成罩有一层雾气的朦胧世界，头脑似老旧的机器一样卡壳，身体在失温，血液在血管里奔流到心脏，耳膜里蜂鸣不止。
太难捱了。
太难捱了。
顾雪卿崩溃地扭转起了身体。
旁边的医护人员只得按住他的身体，用配备的绑带制止他的疯狂举动。
在顾雪卿眼里，医护人员又变成了之前的绑匪。
最令他可怕的是，陆凌也在其中，陆凌成了绑架他的一员。
顾雪卿惨烈地哭叫起来。
“不要绑我！滚开！”
“陆凌，你为什么也绑我！”
“混蛋！”
“陆凌，我恨你！我恨你！”
陆凌一言不发，眼眶湿热都生生忍回去，他现在需要冷静，需要一万分的冷静。于是手下收紧了绑带，等顾雪卿稍稍减弱了挣扎，用刚刚清理好伤口的手伸到顾雪卿额前，试图帮顾雪卿把湿透了的额发撂到一边。
“阿卿，你看看我啊。”
“阿卿，你撑住。”
“阿卿……”
但顾雪卿的回应是张嘴咬住了陆凌的手。
“吓！”旁边的医护倒吸一口气，马上上手，想让顾雪卿松开。
“不需要！”陆凌制止，声音震住了那个满脸不可置信的护士说：“他想咬，就让他咬吧。”
急救的护士不能理解陆凌这样的疯狂举动，只得催促司机加快速度，他们必须马上赶往医院。
陆凌的手还是被顾雪卿咬出血了。
这虎牙真尖啊，陆凌想。
如果阿卿你能觉得痛快一点，那这只手就是咬穿了血淋淋了，也没关系。
把你的痛苦，让我分担一些吧，我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破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