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妖》诺诺风河

62、末日 顾虑太多，

　　当然，此时也容不得墮焰过多缅怀，天道也并没有放他们叙旧的意思。
　　只是短暂交谈，三方便战在了一起，彼时，天崩地裂，河水倒流，异火遍地，山石相融。
　　这是苍宇大陆的末日。
　　大地变得满目疮痍，再无一寸完整之处，异火焚天，落于地面便是深不见底，仿佛要融穿了这片大地，已无生命之力的草木，更是助长了它的火势，放眼望去，简直连山石都像在燃烧。
　　这三方皆是瞬息之间能移千里的，裂魂就这样看着他们在空中争斗，毁了整片大陆，裂魂也是此时才知晓，自己魂体上的异火由来，本以为是苍梧的羽翼之火，不成想，竟是异域天火。
　　这天火端的是厉害，苍梧跟幻珑合力筑起的防御，经天火稍微剐蹭，便瞬间燃烧了整个灵力脉络，苍梧幻珑当机立断割了灵力供给，重新设了个屏障才免受天火袭身，还好这火只是落下时碰到了他们而不是主动攻击他们，不然苍梧幻珑二人还真不知能不能承受的住异火的灼烧而不伤己身，毕竟他们现在并没有多少本源灵力。
　　裂魂也闪身进了幻珑苍梧所设的结界，他们二人看了看裂魂，又对视了一眼，倒也没说什么，他们不理解他们合力所设结界，为何这个小孩能毫无阻碍的进来，可融合了所有记忆的玉珏却知道。只不过所有人都在注意天上，眼下这点事也就放下了。
　　只有裂魂，对他们的争斗不甚关心，但他却对这缘由产生了疑惑。
　　他不理解，受的住千万年寂寞，不在意天道所施电火的灼烧之痛，不在意天道施加给众生对于他的诋毁之声，不在意天道毁灭众生的冷酷，那他在意什么？千万年来，都这样过来了，如今又是为了什么跟天道不死不休？
　　“玉珏父神，你可知，琼华父神这是何故？”裂魂平视着袭坐结界中半抱着白冥父神的玉珏父神，皱眉问道。
　　玉珏看了看裂魂，自是知他因何而生，可别说现在玉珏神识不稳，就是神识无碍，思绪清明，也未必能明白裂魂这没头没脑的问题是因为什么问的。
　　“你指什么？”玉珏问道。
　　“琼华父神自世界伊始便存在，天道虽惧他望他消失，却也依赖于他保他无虞，千万年来，都这样过了，他因何现在要与天道不死不休？”
　　“这个我并不清楚，我也替他做不了回答，等他们停下来，有机会你可以问问他。”玉珏看了看变得透明的天空，复低头看着白冥，不再言语。
　　玉珏现在状况并不好，神魂融合本就仓促，加之与白冥共同建立了个暂时的小世界，几乎是瞬间，众生因果运势的转嫁就抽空了他们二人千万年的修为，甚至伤了白冥的本源，玉珏为了维持新世界的‘天道’，和尽快治疗白冥的伤势，也开始抽取他散落苍宇大陆的本源之力，所以没有更多精力留意裂魂。
　　而裂魂，其实是个固执到极致的灵体，固执，不一定是坏的，可如果固执到偏执呢？裂魂就是，以往他游离世间，因为知道这个世间的根本，所以不解之事甚少，并不明显，可一旦涉及到初生灵体的事，裂魂就容易钻牛角尖，每逢疑惑，总有琼华安抚或解答，到不至于如何，如今能限制他的要么不出现，要么无暇顾及，要么在战斗，没了安抚和解答，裂魂开始自发寻求答案。
　　裂魂潜意识里知道这很危险，可更深的思绪却告诉他让他去寻找，神魂拉扯中，裂魂终是越陷越深。
　　等到幻珑苍梧二人察觉到时，裂魂周身已经被丝丝黑丝缠绕。
　　“喂！小娃娃！你在做什么？你怎么了？”苍梧还是习惯叫裂魂小娃娃，虽说已经千年过去了，但不知什么缘故，裂魂一直是孩童模样，孩童可欺，苍梧也就没有改变称呼。
　　可裂魂已陷泥沼，不辩外音，苍梧和幻珑相继喊了好几声，未得一次回复。
　　苍梧伸手去触碰苍梧的身体，黑丝瞬间缠上了苍梧的手指，那黑丝竟然离了裂魂便燃烧起来，黑色的火焰，灼的如今的苍梧神魂都感到一丝疼痛，‘呵！’苍梧惊呵一声，右手斩断左手手指，手指同黑丝一同落下，不见血迹，只余黑色火焰灼烧着赤红的羽毛。苍梧看了看恢复如初的手指，又看了看不理外物的裂魂，自言自语道，‘这小子可真邪性。’
　　幻珑自也看到了这番情境，“就这样放任他？怕是不好吧？”
　　“我有什么办法？”苍梧抚摸了几下手指，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刺骨的灼痛，那黑炎，如附骨之蛆，会往他神魂里钻，这还是他已经灵体神魂融合，不然还不定怎么样呢，“你也看到了，那黑色火焰邪的很，以我之能都显些被伤。”
　　“说的自己好像很厉害似的。”幻珑直言惯了，很多时候都是怎么想怎么说。
　　“…你能你上啊！”苍梧回嘴，有些不忿。
　　“哎！小鸟！你看！”幻珑没有回苍梧的话，而是指着刚才的断羽和黑焰坠落处。
　　“我叫苍梧！”其实不用幻珑提醒，苍梧也发现了异样，那黑焰在坠地前烧光了断羽，本要熄灭的样子，却因为沾到了土地而继续燃烧起来，那黑炎从将要熄灭到大火燎原，不过瞬息之间，而这火又不同于普通火焰，它烧毁的不止断枝枯木，更湮灭了土石尘灰，就以那坠落的点，向下向外燃烧，看着那个无限延伸的黑洞，苍梧二人面面相觑，发觉，这才是真正的末日。
　　那黑炎虽说伤害可怖，但也未燃尽所有，那虚无的空洞中偶尔会有点点源力自黑洞中飘出，那些源力，有的飞向了白冥，有的飞向了玉珏，有的飞向了空中争斗的三方，也有星星点点的飞向了幻珑和苍梧，融入苍梧白冥跟幻珑的，是那些已经死亡却还没有聚合成新的灵体的源力，虽星点之力，但也超过他们现有的千万年修为，毕竟源力比之修为，是本质的不同。
　　最大的体现就是，白冥因修为枯竭而导致的神魂受损被瞬间修复，玉珏也因源力的汲取而压力骤减，不过玉珏到并不是得了黑炎灼烧出的源力相助之故，而是因为他本身从白冥晕倒后就开始在抽取散落大陆的源力。
　　白冥站起身，看了看周围，伸手扶起玉珏，“对不起，是我托大了，让你担心了，你可还好。”
　　“无妨，你可还好？”玉珏顺着白冥站直身子，反问白冥。
　　“我已无事，只不知，这…”白冥言未尽便被打断。
　　“尔等岂敢！”有话语裹挟雷霆之怒击向几人所在的半空。
　　众人虽有源力回体，但终究只是星火之力，包括玉珏，都被这一击袭的退却丈远并晃了下身子，幻珑苍梧二人更是直接口吐鲜血，白冥还好，玉珏护在了他的身前，裂魂反倒是几人之中最显无碍的那个，他还在原地，黑丝包裹，底下黑炎不熄，远远看去，竟生出几分灭世之景。
　　玉珏虽护了白冥无碍，但两人因这一击退出防御圈丈远，玉珏身形晃动的同时，无力支撑小世界的运转，小世界瞬间爆炸开来，睡梦中的众生灵，未经醒转便已被这方空间绞杀，无论是天道的天地之力，还是琼华的生命之力，或者是墮焰的异域之火，更有裂魂的怨念黑炎，这空间，几股初生源力充斥其间，狂暴躁动下，早已不再适合这些生灵生存。
　　他们的死亡，产生并汇集了更多源力，那是属于初生灵体的，便源源不断的回到了各自的灵体。
　　白冥想护众生周全，可如今，已不再由得他了。众生灵暴露的那一刻，便已经死亡。护着众生灵，白冥没有大量源力，抵挡不住天道一击，众生灵死亡，白冥获得大量源力，已无可护之生灵。
　　想护却不能护，因果倒置，此事，终究无解。
　　白冥眼角有泪滑落，玉珏轻轻帮他擦掉，“不要伤心，你已尽了最大努力，他们在睡梦中，并无疼痛。”
　　“我并不觉得伤心，这世上并无我的亲人，包括墮焰，都不是，可我却忍不住，泪水自己就留下来了。”白冥揩起一滴眼泪，眼泪晶莹剔透，他看着那泪滴，脑中有记忆浮现，那是遥远时期的记忆，他知道，他们，是没有泪的，可这又是什么？总觉得心脏位置有丝丝疼痛。
　　“你还好吗？”玉珏担忧的看着他。
　　“无妨。”白冥放下手臂，脸上泪已不见，手指上那滴泪，落进了脚下那片黑暗的虚无。
　　幻珑苍梧相继恢复，源力带着记忆，融进他们的神魂，走马观花中，他们看到了很多遥远的事，虽不尽知晓琼华此世暴走的缘故，但也看到了每世每世天道对他们的针对，如今看来，琼华不暴走，他们就会继续重复那些日子，略一想来，属实没意思的很。
　　琼华墮焰紧随天道那一击来到了裂魂等人稍上一点的空中，属意天道再次袭击时挡一挡，可因为小世界的崩塌，大量源力护佑他们，天道却只有那么多天地之力，天地之力是生成自苍宇大陆，与众生灵关联并不大，所以众生灵死亡，对天道无益无害，但此前争斗，天道消耗良多，幻珑苍梧他们有源力补充，此消彼长下，天道想对他们进行抹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