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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修了五座齐天府 ...

  •   第四章

      话表那猴王与易棐登筏漂至西牛贺洲地界。

      都说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可在南瞻部洲,二人虽见世人都是追求功名的无为之辈,却并不放弃,来到了这西牛贺洲。

      登岸多时,忽见一秀丽高山:千峰万仞若利剑刺天,浮云缭绕隐约了山貌,这黛色的山冷清中又满是生气,真是座仙山。

      行不多时,远远听见有人高歌:“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

      猴王定神细听,满心欢喜,便不打招呼窜到前头,远远望见那高歌的樵人。只见他身穿粗布衣,头戴青箬笠,腰系环绦,足踏草履,背负薪柴,高歌漫步而来。

      这个人口吐“非仙即道”之语,定是个老神仙没错了!终于被本猴王给找到了!

      猴王激动地拍腿屈膝而跳,就往前跑去,高声叫到:“老神仙,弟子起手!”

      樵夫被这口吐人语的猴子惊到,一时不能语,仅是惊恐之色显于脸,忘了走。

      稍晚一步到达的易棐不露声色拉住猴王的手,把他扯到身后,带着柔和的笑意,轻启朱唇:“这位大伯莫怕,我们是来寻仙问道的,他与我结伴而行许久了,不伤人。刚才听闻您歌道‘非仙即道’,可是曾遇过什么老神仙?”

      “原来如此。”樵夫冷静下来,“姑娘,此山名为灵台方寸山,山中有个斜月三星洞,里面有位叫做菩提祖师的仙人,我这歌便是从那学的了。”

      语毕,樵夫为她指了个方向,遂与之辞别,赶忙离开了。

      自小径远去时,淳朴的樵夫想着却才那个猴子虽是面露不快,还是老实呆在那姑娘身后,且两人举止亲密,就在心里碎碎念:那个小姑娘真个俊俏,可惜,跟了个妖怪,现在的年轻人哟.....

      二人据樵夫的指点,出了深林,沿着山径行走,翻过一山破,约有七八里,见一洞府:紫岚氤氲,霞明玉映,修篁老柏静立,细听还可闻仙鹤唳与白鹿呦,可谓曲径通幽处。

      少顷,只听得山门吱呀一声,一皓齿明眸的小童将二人接引进去。

      二人穿过层层楼阁,见堂中有数青衣弟子盘坐听经。那高高的瑶台上,端坐一白首的老者。

      猴王见了,倒身便拜,叫道:“祖师,弟子志心朝礼!”

      那祖师先问了石猴来历,自知二人师徒缘在,又得知其无名无姓,笑道:“你既是猢狲样,便就你之身,取个姓氏,曰‘孙’,且汝正好是第十辈之小徒,正当‘悟’字,而这最后一个字...”

      猴王得了名字,那是欢喜。这时却俯身再拜,插道:“师父,最后一个字我已有了,是‘空’。多谢师傅赐名!”

      这猴子,如此无礼,跟我浪迹世间这么久还不懂言语礼貌,恐怕是他自己无意去学罢!孺子不可教也!

      易棐看着自家不成器的蠢猴子,甚是头疼。

      菩提祖师微笑点头,未怪其无礼。他转而面向依旧站着的易棐,发现其运莫测,心中惊疑而面上分毫不显,问道:“女娃,你可要入我道门?”

      易棐斟酌一番,也便俯身而拜,回道:“是的,祖师。弟子有过师父,不过仙逝了。如今拜入祖师门下,自当一心向我门。弟子已有道号,谓之逍遥。”

      菩提祖师在她说话间,就仔细打量了她一遍。见易棐是霞姿月韵又冰肌玉骨,气度不凡,想来不是作恶之人,也便允了她的入门。
      一旁的悟空却是沉寂了许久,早先的欢忭鼓舞不知何时收敛的一干二净,只是低头,面色不明。

      菩提祖师令一小童自引了易棐与悟空安排住处,令他们去整理行囊,不题。

      二人各自回房,心思各异。

      易棐寻思趁早请祖师帮忙打通经脉,却不想透露过多隐私,正在想如何稳妥处理了此事又无后患。

      猴王好不容易拜了师,此刻心中却一点欣喜不留。适才棐棐所言有过师父这事是初次听闻,对祖师说的话想必也假不了。悟空蓦然发现自己对棐棐除了几年的相处,其他一无所知。亏得他已经将她视作亲人,却不明底细,虽说棐棐只会对自己好,但终究还是难平那不明的忐忑。他想了解她的全部,想知道她的过去,但他更要尊重她,等她亲口袒露一切。在这之前,他要变强,是让棐棐能安心依赖他的强大,无论是哪一方面。

      此后,悟空与众师兄开始学言行礼貌,彼此探讨道经,一得闲时便识字读书练书法,傍晚则在棐棐房中扰她,每日如此。时而还扫地种花,挑柴运水,干些日常杂务。

      这一日,悟空兴冲冲地捏着一张纸,从师兄口中打听到易棐在后院,便径直去了。

      入院,撞见师父与棐棐二人正盘坐相对。他伫立着,沉默凝视二人,一双灿若星辰的桃花眼里此刻暗沉,明灭着金光。近来他学了诸多,知晓师父是在为棐棐打通经脉。他忽然想到早在二人邂逅那夜,棐棐就盘坐似要修炼,原来,自己这般迟钝啊。他瞥了眼遍布于纸上的凌厉刚正的“易棐”二字,终于抬步离开。

      次日,易棐开始在房中闭关,悟空则更用心学道。

      不久,菩提老祖登坛高坐,开讲大道。

      悟空不愧是道教天才,一边洗耳恭听,一边在心中细嚼那些道法,很快知悉其意,一时间眉开眼笑,抓耳挠腮,舞之蹈之。

      祖师无意发现其状,便询问一番。后,知他已经能识妙音,能窥其意,就告知其诸多道家傍门,问悟空所欲者何。悟空因这些不得长生之术,遂一一拒绝了。

      见状,菩提祖师辞色怫然,咄的一声,跳下高台,手持戒尺敲了悟空头三下,倒背着手,疾步离去,顺手关了中门。

      而悟空听了师父与师兄弟的斥责埋怨,也不恼,勾起薄唇,大步离去。

      及黄昏,霞光浮沉于昏暗的暮色中,悟空一反常态,早早回房睡了。

      约近子时,悟空悄然起身出门,在清冷月色中来到祖师屋内,受了长生不老术。鬼使神差的,离开前他脑中又浮现了易棐的面容,终于,他回头恳求道:“师父,我可否将此术告之易棐?”

      “无需说道,她已有的修炼之术,乃大造化。”菩提祖师面容在晨曦与阴影交织处晦暗不明,终究他还是多言了一句,“悟空,你是师兄,日后要护好她。还有,她应有不凡来历,为师想你对此自有思量。”

      “弟子谨遵教导。”悟空深深看了师父一眼,踏着微白的天光自回寝室。

      如此又是四五年余。悟空又受了地煞数七十二般变化与筋斗云,自修自练,日夜不懈怠,暗自将其习得炉火纯青。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些年,无论易棐还是悟空,都忙于修炼,无心闲耍,遂交流寥寥。

      一日,悟空在松树前被师兄弟怂恿,忍不住耍了一些法术,引得师兄弟们的一片赞叹。众人的喧闹,引来了师父。

      菩提祖师算到今日二人师徒缘尽,虽然不舍,还是就这事斥责悟空这般无防人之心,恐遭祸患,有性命之忧,就狠下心来遣他回去,又勒令他不许说师从何处。

      悟空怔了,眼圈红了,后悔、不舍、悲伤等种种情绪接踵而至,翻涌着,横在胸,霎时,猴王堕了泪。

      桃花眼沁泪,朦胧了他的视线。他直身而跪,三拜其师,怆然哑声道:“师父!弟子...告辞了...”他注视许久,方徐步走向后院,一脸黯然。

      也巧,易棐刚闭关出门,便撞见眼角泛红的悟空正兀自沮丧回房收拾行李。

      她想到闭关前师父曾隐约与她透露过此事,当下了然,还是开口:“这...是该回家了?”

      伏在寝榻上的猴王闷闷应了一声。

      她欲上前安慰,可许久不见,也不知如何开口,只觉得尴尬,就吩咐他帮忙一同收拾了自己的包袱,与祖师告别去了。

      临行前,易棐收到菩提祖师收藏的一柄剑——纯钧。菩提老祖说,他做了自己这么久是师傅,却没教了自己什么,他曾见自己在庭院里拿一把木剑练习招数,便决定赠与她这把剑,也算他这当师傅的一份心意了。

      自这把纯钧被菩提老祖得到起,日夜被灵力滋养,也曾聆道听经,本就是不凡之物,如今更是成了仙剑,极富灵气。

      易棐执剑随意挥动,只见纯钧剑身泛着银辉,若芙蓉出水,濯濯熠熠,又似满月悬空,清冽卓绝,自成神韵。剑柄上精致浮雕若星宿运转,深邃中暗含蓬勃生气。

      易棐看着这把剑,终于还是落泪了——这是她自老头子走后头一次堕泪。她晓得平日祖师虽没当面说或者表现过对她与悟空的关心,但是,她至今记得之前她修炼逍遥功时祖师总想着给予她指导和帮助,为此翻遍了上千本晦涩古籍...

      易棐平复下心情,还是移步离去了。

      待她进园,远远便见悟空呆望着天,一人独立门前,满是寂寥。

      她走过去,稍稍踮脚,揉了揉他被镀上金辉的橘褐色毛发,安慰一笑。

      悟空回神,突然静静地抱住易棐,白净的脸整个埋进她的秀发。

      “我就只剩你了呢,棐棐...”

      易棐听见悟空的呢喃,微愣,伸手轻抚他头,眼帘微阖。

      她有些不适应这瘦弱而又意外结实的温暖怀抱,不过悟空身上环绕着浅淡又清新的皂角味儿,还掺杂着香甜的果香,好闻得紧。

      二人都沉默着,没有任何动作。

      终于,悟空调整好情绪,即刻使了个术法,揪出筋斗云,带着易棐同回了花果山。

      不过一个时辰,便已遥望那浮云缭绕的熟悉的山顶。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修了五座齐天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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