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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修了四座齐天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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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话表那群猴开完了宴席,三两成伙睡去了。
昏暗的水帘洞里回荡着哗哗的水声,却是静寂。来到这异世界的第一个夜,易棐感觉自己有些失眠。她翻了个身,盯着眼前橘褐色一团,心中思绪如麻,不由低声喟叹。
果真,彻底脱离了那个世界么,真的,斩断了与他仅存的羁绊了吗...不对,还有逍遥功在啊!
她忽的坐了起来,尝试按逍遥功运转一个周天,却是无用功。思索着又查探了下,便得出了答案:身体在返老还童的同时,连带奇经八脉也一一成未通之态。
唉,可惜了此间充沛的灵力,说不定逍遥功意外的与之契合呢。
她刚欲重新躺下,就看见阿空不知何时已然睁开眼,看着她。黑暗中,那两点金色光泽愈益明显。
“阿空,你想修炼吗?”易棐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就像你刚才做的那样?”猴王眨了眨眼,“那...可否长生不老,跳脱六界轮回?”
“你...还在想刚才宴席上的事?”易棐眼光变得柔和,倒下身去,注视着猴王。
“尽管以后我等可日日欢会于这仙山福地,古洞神州,而又自由自在,有无量之福。可...生命,终有终结的一天啊。”猴王忧恼起来,稚嫩的脸上满是颓废。
易棐脑中浮现了那日暮时分所发生的事:庆宴开设时,洞中正热闹。其间,一只老态龙钟的猴子悄然自桌旁滑下去,无声无息间,便与世长辞。猴子们哭啼着,悲叹着,葬了他。那时的猴王,双眼圆睁,手轻微抖了两下。想必,是被那场面震撼了吧。毕竟,今天不过是阿空诞生于世的第一日啊。
我啊,有点想看着他成为一只无所畏惧的猴子。
忽然间,易棐在这彷徨的世界里,有了新的目标。她暗自就把阿空划为亲人——在他们邂逅的第一天,就像她和原世界里的那个人。
于是易棐想了想,抱住刚翻身背对她的猴子,轻抚他的头,柔声道:“阿空,我们去拜师吧,去学你所求之长生不老之术。”
猴王感觉一直空落落的心,突然间充实了——因为身后的人儿,因为这个温暖的拥抱。有她在,真好。她也能一直在我身边吗?他想到此,亦暗自下了决定:要变强,能够一直护着她,哪怕死亡也不可以从他手里将她夺了去。
猴王闷闷地应了一声,无声地笑了。无人看见,黑暗中,猴王的笑灿若阳光,满是温柔。这等犹如清风朗月般的风姿,岂是谢郎潘安之辈可与之相比?
之后,二人背靠着背依偎而眠。
次日,众猴得知此事,却未有反对者,仅是纷纷越岭登山,广寻些果品,来大设筵席送猴王。
众猴去采果觅草,寻浆找泉,大摆宴席,痛饮了整日。
次日,二人早起,备了些食粮,还有猴子们不知从何处觅来的衣裳。收拾完毕,趁晨光熹微,二人登上筏子,尽力撑开,飘飘荡荡,泛于海上。
也是他们运至时来,连日刮着东南风,将二人送到西北岸前,乃是南瞻部洲地界。
在海上那几日,猴王与易棐已将所带果子消耗的所剩无几,故登上岸时,二人已是饥肠辘辘,颇显狼狈了,毕竟都未辟谷。
易棐虽是忍得饥饿,但想到如今即将入俗世中去,保持体力以待万变总归是好的。再说,自己摸不清阿空体质如何,想必他一定饥饿难,耐了吧。遂开口道:“阿空,我们去寻些甚么吃食罢。”
猴王见易棐面色不好,点点头,示意易棐跟着他,朝不远处一座山走去。
离山愈近,发现有一甚是繁华的小镇面山坐落着。这一猴一女童的怪异组合在街上端正走着,着实显眼。很快,不少人围上来,个别还畏畏缩缩,鬼鬼祟祟。
约莫不过一盏茶,便有一挑事的公子哥领着一帮仆卫招惹上来了:眼见这人穿着富丽,绸缎加身,却是油头粉面,身无正气,径自盯着易棐俊俏的小脸。
他捏着扇柄,欲挑起易棐的下颌,却被躲开了。这般,那富家子弟流里流气顿显,轻佻问道:“这小姑娘小是小,姿色倒是不错嘛。不若跟爷做个童养媳?要能伺候好了爷...”
一旁的猴王看着这般情景,哪怕不懂其意,也觉察出了这人的恶念。所以,他拳头早就蠢蠢欲动了。
猴王眯起眼,刚要有所动作,却被易棐扯住了。他侧头看去,只见易棐摇了摇头,使了个眼色给他。
易棐权衡一番,觉得最好的选择还是逃。尽管阿空的身手灵活已经亲眼目睹了,但对上这么多人还是有些吃亏吧?毕竟,她手无缚鸡之力,眼下是个拖累。
无法,他只好撇撇嘴,一把抱起易棐就跑。
这灵猴虽未能成长起来,却也非等闲之辈。不久,进了山,甩掉那帮害虫。
石猴慢慢把易棐放下,丢下句“等我”,就去寻食物去了。
易棐轻揉太阳穴,轻叹,仰视着那一如原世界的骄日,心中不免思绪翻涌。
无所作为的感觉真差,又须忍气吞声了。尽管能忍者方成大事,可,她自幼时就被生活磨去了不羁的棱角,现在已经受够了啊...
想要变强。
这边,忙着采果子的猴王心里也没有闲住。
他是无所畏惧,却无法保证能护她。她可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啊。那人辱她,他却只能看着,只能逃。因为,他不够强大。
想要变强。
猴王甩甩头,攀树荡藤,抱着怀里的果子,回去了。
到了地,石猴将满怀的果子散在地上,拿起一个,在衣服上蹭了蹭,递给易棐。
易棐看了眼不甚干净猴爪,又看了眼板着脸的阿空,想着,得做些什么来调动气氛。她有点苦恼,居然绣口轻吐:“你这手,恐怕没洗吧...”
阿空瞪圆了眼睛,哼了一声,自拿了一个坐到不远处吃去了。
易棐欲言又止,见失策,有点尴尬,就也沉默着进食。
一人一猴就这样静静地吃着,压抑之感再次席卷而至。
二人心情说到底,还是有些沉重。
饱餐后,猴子挎着包袱,沿着山径走在前,二人重新启程。
这二人于南瞻部洲串长城,游小县,却是一无所获,不觉八、九年余。
这些年里,二人以瓜果兽禽为食,饮山泉溪涧,衣服短缺了,便在农家帮工以赚得旧衣,平日也算经常整理脸面,尽管算不上整洁,也不甚狼狈。
易棐已是十四五模样,身修五尺许【注意,按明朝一尺约32cm】,螓首蛾眉,眼偏桃花,双瞳剪水,朱唇稍厚却是饱满到恰到好处。白嫩的鹅蛋脸,清丽绝俗中带几分天真烂漫的调皮,一颦一笑皆牵人心动,可谓一笑万古春,一啼万古愁。
当然,她也只是看着有些天真烂漫的少女娇态罢了。
而我们的英俊的猴王,若雨后春笋般个头一下窜到了近五尺五,不过由于猴性顽劣,喜好屈膝而跳,这时便稍矮了。
这石猴虽是浑身橘褐色猴毛,却是白净面容。剑眉入鬓,叛逆野性,桃花眼潋滟却满是不羁,眼尾上挑,几分邪肆桀骜。因是猴相,唇薄而性感,总是勾唇模样,颇像戏谑神色。那幼时的烂漫懵懂已尽褪去,锋芒毕露,真是好个英俊潇洒的猴儿!
某日,二人又登筏漂浮于西洋大海,直至西牛贺洲地界。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