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识不相逢》木桃18

9、第 9 章

　　星期五，季雨晴按例去办公室。
　　自从韩媛媛去唱夜猫那天起，她便不和季雨晴一块来办公室了。季雨晴不知道为什么，也从来没有问过她。
　　敲了门，却没人理，季雨晴只好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就像叶倩叙述得那样，房间凌乱不堪，充满了酒气味儿，程文清趴倒在桌子上，昏迷不醒，手边还有笔墨，在纸张上扩印得越来越大，季雨晴走到桌子边，把他手中的笔拿出来，放在砚台上，她看到他写的一句话：“醉，换不来一场梦；梦，换不来一份真。”
　　看来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二天了。季雨晴摇摇头。
　　她拿起靠门的扫帚，开始打扫起来，打扫完毕，在倒入垃圾桶的瞬间，季雨晴犹豫了。她蹲下来，拼接其中两张碎片，是一手清秀峻拔的毛笔字：“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望着这些字迹，再看程文清的醉容，突然，一个小声音在季雨晴心里叫：“可惜可惜，粘好它们！”，于是，她用一个塑料袋，把这些碎纸片通通装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响起了，是校主任的声音：“程老师，在吗？”
　　如果再不回应，大概他要推门而入了。
　　可季雨晴不愿让旁人撞见程文清这副狼狈相。于是，她鼓起勇气，站起身来，去开了门，对校主任说：“主任，程老师不在，我也在等他。等他回来了，我让他去找您。”
　　校主任见状，点点头：“那好，我走了。”
　　见校主任离开，季雨晴松了一口气。
　　抬头看钟表，已经傍晚七点钟了，季雨晴写下一张纸条，放在程文清的桌面上：“老师，逝者已矣，请节哀顺变，校主任有事找你。”没有写日期，也没有留下名字，季雨晴提着塑料袋离开了。
　　在路上，她犯了难，不能把这些碎片带回宿舍吧？被室友们看见了，岂不是要闹翻天？于是，她到超市买了一块胶带，去了间无人的教室，开始粘贴这些碎片，完成了一张又一张。
　　最终，她贴好了所有，数了数，一共二十五张。
　　贴得还算完整漂亮，她心满意足地笑了。
　　正在这时，季雨晴听到有脚步声传来，抬头一看，是秦朗来了，秦朗看到她在这儿，冷笑着说：“好巧啊？你也在！”
　　季雨晴没说话，只礼貌地点个头。
　　秦朗看她捧着一叠纸，问：“你在干什么？”
　　“我...”季雨晴在想怎么回答，“我在看书。”
　　秦朗望着她手里的纸张和胶带，说：“好有漏洞的谎话！”
　　季雨晴听到他的讽刺，说：“对，我不在复习，我在看别人写的东西。”
　　秦朗说：“而写的人是程文清，对不对？”
　　季雨晴猛地一震，像一个贼遇到警察一般，他看透了她的心思。她问：“你怎么知道？”
　　秦朗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看见你进了办公室，呆了四个钟头才出来，一出来，你就提个袋子，接着去超市...”
　　季雨晴气愤地说：“你跟踪我？”
　　秦朗说：“一开始是碰巧，后来是好奇，直到现在，真相大白！季雨晴，你羞不羞耻，我追求你整整半年，你不为所动，现在只遇到一个酸不拉几的程文清，还比你老二十五岁，你就主动投怀送抱！”
　　“你说话文明点！”季雨晴大叫。
　　秦朗说：“鬼知道这四个钟头，你们在做什么？连校主任来了，你都不让进。那种场面，我简直无法想象！”
　　季雨晴气得脸色涨红，她说：“才不像你想得那样龌龊！程老师睡着了，身为学委，我在收拾办公室，如此而已！”
　　秦朗靠近她，紧盯着她：“希望你不是自欺欺人。”扔下这句话，他扬长而去。
　　季雨晴一个人在那里，胸口堵着一口难解的气。
　　当她冷静下来，再看这些纸以后，她决心把它们扔掉，走到教室靠门的垃圾桶，她心一横，就丢了它们。
　　回到宿舍，已晚上九点钟，她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程文清醉酒消愁的样子，他那忧伤的词句，那透露出来的悲伤。事实上，她已经后悔扔掉它们了！但转而，她的脑海出现秦朗讽刺嘲笑的话语，她一阵生气，翻过身，她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了!明天要和陈翰去滑雪，哦，陈翰也是个麻烦！对了，明天，还是程文清妻子的忌日......
　　这一夜，她失眠了。
　　第二天早晨，陈翰早早地等在校门口，见到季雨晴出来，他拼命地挥着手，生怕季雨晴看不到他似的，见到季雨晴灰白的脸，陈翰担心地问：“你冷吗身体不舒服？还是昨晚没睡好？”
　　季雨晴有气无力地说：“你都说对了。”
　　陈翰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她在发烧，于是果断地说：“我带你去医院。”
　　他打开车门，为季雨晴系上安全带，说道：“你昨晚应该打电话给我，那么今天你就不用起这么早了。”
　　季雨晴闭上眼睛，昏昏欲睡地说：“早晨起来，我才不舒服，不好意思，耽误去滑雪了。”
　　陈翰说：“谈什么抱歉？是我向你道歉才对，你为了和我去滑雪，带病前来，令我很感动，可见，你很重视我。”说完，他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着窃喜的笑容。
　　季雨晴神志不清地说：“误会了，你们都误会了！你误会，秦朗也误会，为什么我生活在被误解中？我真痛苦！”
　　陈翰含笑说：“别人误解你都没有关系，关键是，你有没有误解你自己？也许，你口是心非？明明很重视一个人，却不愿意承认？”
　　车子开到医院门口，陈翰扶着季雨晴下来。他安顿好她，自己去排队挂号。见了医生以后，医生说：“发烧了，将近39度，需要吊水。你最近压力太大了，有些急火攻心，我给你开一些药。”
　　陈翰忙着去拿药，办手续，接着，季雨晴被推到病床上，陈翰近距离望着她，摸着她的额头，催眠似的说：“你困了，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吧。”季雨晴很快睡着了。
　　当她醒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钟。
　　陈翰趴在床前休息，发觉有动静，抬头一看，高兴地说：“你醒啦？一天没吃东西，你饿不饿？”
　　被陈翰一提醒，季雨晴才想起自己的确饿了。她说：“我饿了，不过我不想吃饭，无论油腻的，还是清淡的，我想到饭就恶心。”她犯难地说着。为了不为难陈翰，她说：“算了，你不用管我，我们现在可以离开医院了。”
　　“那怎么成呢！”陈翰拒绝地说：“你还这么虚弱，外面又那么冷，一来一回的，还要耽误许多时间，所以我为你办好入住手续了，今晚住在这里，明天再吊二瓶水，后天一早，我再送你回去。现在，你等我一会儿。”说完，他出去了。
　　季雨晴打量这间专属病房，内置空凋和电视，季雨晴的不安加深了。他越关心她，她越不好受。
　　二十分钟后，陈翰回来了。
　　他买来好多新鲜的水果，有草莓、香蕉、橘子、火龙果......在这个季节，还能买到草莓，季雨晴知道他费心了。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每样水果，都买了些。”陈翰笑眯眯地说。
　　季雨晴说：“谢谢你。”
　　她愉快地抓起一根香蕉，再拿一颗草莓，陈翰为她剥了橘子，她吃得津津有味。末了，她说：“陈翰，没想到你这么贴心。在我厌食的情况下，你买的这些水果，非常合我的胃口，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陈翰笑了，说：“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次滑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