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
-
二年后,台湾省。
程文清再一次从梦中惊醒,坐起来后耳边还萦绕那个名字:“雨晴!”
他按了按太阳穴,从床上爬起来,穿戴整齐以后,出去买早点,用完以后,回到家里,伏在书桌上,开始重复一天的法学研究。
手机响了,程文清接,对方说:“文清,明天我有朋友办婚宴,我有事情没法去,你代我去一趟吧?”
“这不合适吧?我不认识你的朋友。”
“不碍事,陈昊的朋友五湖四海,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去凑热闹,你主要帮我交份子钱!”
挂掉电话以后,程文清望着手机,不由自主地翻动他给季雨晴打过的无数电话,和无数的短信,他无奈地摇摇头,一遍一遍地问:“为什么不回我?”他叹口气,把手机放下。事实上,自从季太太带人闹他家以后,还找过他一次,她说:“雨晴说你给她打过好多电话,好多短信,但她不想回应了。”“为什么?”“因为我跟他爸爸天天跟她谈心,亲戚朋友也跟她谈,久而久之,她被我们说动了,程先生,我奉劝你一句,与其死缠烂打,不如趁早放弃!”
程文清飞到了海南,找到那间豪华的婚姻礼堂,交完份子钱后,本打算要走,无奈遇到了几个朋友,他们把他拉到椅子上坐着,聊这聊那,最后,聊到这场婚宴上。“不知谁家女儿有幸,能做陈昊的儿媳妇,从此以后荣华富贵,享受不尽了!”
“听说这女孩,是苦苦追求三年才答应的。”
“哦?世间还有不贪慕虚荣的人?”
“看吧,新郎新娘马上来了!”
程文清喝着面前的茶,听着别人的闲谈,随着大家的一阵欢呼,一对佳人的身影从程文清身边走过,到了台上,新郎新娘面对底下的亲朋好友时,程文清愕然了,惊呆了,不可思议了,那新娘,是雨晴!新郎,是陈翰!
这太巧合了!程文清的大脑一片空白,几秒钟以后,血涌上了脑子,意识和理智回来了,他想:“我还是离开得好。”他推开椅子,站起来,转过身,向门口走去,谁料,新娘透过话筒,说了六个字,那声音里带着颤抖,带着期许:“程文清,是你吗?”
底下的人惊住了,随之议论纷纷。
程文清被定住了,浑身动弹不得,整个礼堂时间都沉浸了,季雨晴没有走过来,程文清也没有转过身,过了好久好久以后,季雨晴的眼眶里充满了泪,这种场景仿佛是曾经那场课堂,面对着众人,她鼓起勇气,一步一步走到程文清那儿,面对着他的背影,季雨晴默不作声,程文清忍住所有的情绪,默默转过身来,两个人对视着,眼睛里有语言,泪水...一切仿佛都变了,又仿佛都没有变。
“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为什么不接电话?”季雨晴问。
瞬时间,程文清反应过来了。他不断地联系雨晴,雨晴也不断地联系他,只不过,中间不知有什么差错,导致他们联系不上彼此。程文清隐隐地猜想,这必然是季太太的所为。如今,面对季雨晴的质问,他该说实话吗?可是,她穿着白色的婚纱,那么多客人在看着,只要他隐藏真相,季雨晴就会得到她的幸福。
程文清的手渗出了汗,开口道:“雨晴,我承认一直以来,是我玩弄了你,我不敢接你的电话,不敢面对你,是我对不起你,辜负了你的一片心。”
季雨晴望着他,难以置信地说:“我不相信!”
随即,她摘下了头上的饰品,还要扯掉外层的婚纱,陈翰在旁边惊慌地制止住季雨晴,说:“你发疯了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非要那么难堪!”
季雨晴挣脱了他,说:“我顾不了了!既然感情如此虚伪,这个婚,我不结了!”
此话一出,众人讶然。陈翰把季雨晴拖到自己的面前,抓住她的脖颈,恨恨地说:“季雨晴,你看清楚,是他对不起你,不是我对不起你!你因为他不跟我结婚,是什么鬼逻辑?三年来,所有人都劝我放弃你,偏偏我傻不拉几地非要你,现在看来,我是全天下最笨的大笨蛋!”他用力把她甩在地上。
季雨晴摔倒在地上,擦完眼泪,缓缓地站起来,走到程文清面前,扇了他一个巴掌,又扇了一巴掌,在扇完第六个巴掌以后,季雨晴终于停手了,程文清紧闭着嘴,什么话都不说。
半晌,季雨晴苦涩地说:“文清,你被我误会成这样,还不愿说实话?”程文清打了一个机灵,转而望向她,只听她说:“二年的时间,你以为我没查过么?我父母那儿总有破绽,在学校有人看见过你......”
程文清震动了,感动了,再管不了其它,他走近她面前,充满感情地说:“是的,我去你学校找你,第一次找你,是开学第一天,我在宿舍楼门口等你整整一个星期,可你始终没有出现,遇到叶倩,她说周雯自杀,韩媛媛休学,让我不要再打扰你;第二次找你,是国庆节,我看到你跟...陈翰在散步、荡秋千,我知道你开始新的生活了;第三次找你,是十一月,你在教室认真地看书,和别人说说笑笑......雨晴,我不能破坏你!一直以来,我苦苦压抑自己的心。今时今日,大概...是命运让我们再相见。”
陈翰受不了了,他冲过来,猛地抓住程文清的领口,眼里迸发出噬人的光芒:“程文清,你要不要脸?今天是我的婚礼,你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我的老婆说情话,你当我死了?”他一拳揍在程文清的脸上,身上...程文清不能还手,只能任由他打,季雨晴跪在陈翰脚下,拼命地祈求他不要再打,陈翰把季雨晴拽起来,凶狠地说:“我不但要揍他,我还要揍你!”他猛地打了季雨晴一巴掌,季雨晴被甩得两米远,头撞到桌脚上,立马肿了包,陈太太走到陈翰身边,果断地说:“翰翰,这个婚,我们不结了!你要拿出骨气来,世界上不止一个季雨晴,你不要执迷不悟了!”
陈翰不说话,他看到程文清和季雨晴双双摔在地上,身上伤痕累累,眼里都有泪光,陈翰越看越气,终于,他把新郎花摘下来,一言不发地离开礼堂......在门口,他回过头,怨恨地大喊:“我祝你们不得好死!今生今世,来生来世,你们永远无法结合!”他指着季雨晴,凶狠地说:“你给我听清楚,如果你要跟这个老头在一块,我会动用我父亲的力量,让他在台湾也教不了书,做不成律师,我会一步步把你们逼到绝境,等着看吧!”他又瞪着程文清,说:“季雨晴的名誉被你毁了,无法抬头做人了!”他转过头,对着门外,仰天狂笑:“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不如死!”
陈太太他们跟着追出去,瞥一眼季雨晴,那眼神又怨又毒,一时间,客人们对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所有人离开后,礼堂十分沉寂,季雨晴把头撞向大柱子,不停地说:“让我死!让我死...”
程文清拼命拉住她,沉痛地说:“雨晴,不要这样...都是我害了你,我不该出现在这儿。”
季雨晴安静下来,摇着头,恍恍惚惚地说:“我记得,当初那枚硬币是正面朝上,不是吗?”
程文清沉默半晌,说:“雨晴,我隐瞒你一件事,我趁你闭眼祈祷的间隙,调换了正反面。”
季雨晴睁着大大的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他,随即,她全身软了,靠着大柱子,瘫坐在地上,对自己轻蔑地笑了笑:“怪不得,原来是老天爷不成全。”
程文清蹲下来,注视她的脸,摇摇头,说:“是世人不成全。我们的爱,是有罪的。雨晴,答应我,下辈子投胎,我们不要相差二十五年,答应我!”
季雨晴扑进程文清怀里,哭着说:“我答应你!”
过了好久好久。
他们一同踏出礼堂,走在黑黑的夜色里。
走到交叉路口。季雨晴望着程文清,凄凉地说:“我要飞回家里,告诉他们不要筹办家乡的婚礼,紧接着面对我爸妈的大风暴。人,活在这世上多悲哀,不能爱自己所爱的。文清,不管我们未来如何,还会不会再见面,我在心里永远爱你!”
向他挥挥手,季雨晴离开了。
夜风萧瑟,程文清一个人站在那儿,灯光把他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那是寂寞的影子,孤清的影子,将近三十年始终如一的影子,他老了,更老了,默默地对自己说:“程文清,她不会再来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