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识不相逢》木桃18

27、第 27 章

　　考完期末以后，每个人都要填一份暑期去向表，班里唯独一个人空白着，名字是韩媛媛，她考完最后一科以后，就失踪了，学校联系不上她，她父母也联系不上她，叶倩和季雨晴为了找韩媛媛，一直待在学校里。
　　三天后。
　　“雨晴，我们该走了，学校今天封校。”叶倩说。
　　季雨晴叹了一口气，跟着叶倩踏出无人的学校。
　　“我再打一通给她。”季雨晴边说边掏出手机。
　　叶倩摇摇头，“这三天，所有人打了几百通了。”
　　忽然间，季雨晴望着叶倩，眼睛亮了，她激动地喊：“接了！接了！”按下免提键，季雨晴问：“媛媛，你在哪里，怎么都打不通？你知道我们多着急吗？”
　　电话那头，寥寥说了几个字：“我休学了。”
　　季雨晴和叶倩相视，眼里充满惊讶。
　　韩媛媛接着说：“我去找他的公司，公司根本不存在，没人知道他是谁，现在，连我都不知道他是谁。我真想找到他，问一问他对我是不是真心的。”
　　叶倩愤愤拿过手机，大声说：“韩媛媛，事情都这样了，很明显他在欺骗你，你还问他干什么？”
　　韩媛媛在那头哚泣着，说：“你们不懂，这种有个谜、迫不及待想知道的心情。”
　　叶倩喊：“你不要跟我提什么心情，我跟季雨晴从早找你到晚，生怕你像周雯一样寻短见，你可了解我们提心吊胆的心情？你的父母大老远跑来学校找你，还报警了，你可了解他们担惊受怕的心情？学校的校长也到处问你在哪......你都已经考完试了，为什么不等一等填那个表？为什么要闹休学？”
　　“是学校把我休了。”
　　“活该！”叶倩愤愤地说：“韩媛媛，你一向活泼开朗、乐观向上，没想到现在这么卑微，这么软弱，我真看不起你......”
　　季雨晴赶紧把电话抢来，说：“媛媛，现在我们知道你平安，已经放下心了，叶倩凶你，也是关心则乱。你现在在哪里？”
　　“警察找到我，我跟父母回家了。”
　　“那我们放心了。”
　　挂下电话后，叶倩和季雨晴各自回家了。
　　一路上，季雨晴都在想韩媛媛的事，爱情居然把一个活泼的女孩子搞得如此凄惨......
　　飞机落地后，父母没来接机，季雨晴忽然想到：她和程文清的事恐怕人尽皆知了。
　　果然，到了家，季雨晴就发觉到不和谐的气息。季太太坐在沙发里，一声不吭，季思远在打印文件，发出呜呜的声音，季诺看到季雨晴回来，眼里隐藏着奇怪的神采，季雨晴拖着行陈，默默回到卧室，她的心七上八下，深怕父母会拷问她一番，果然，季太太开口了：“把行李放好以后，过来一下。”
　　季雨晴知道躲不过去了，只能乖乖地放好李，再乖乖出来，空气凝固着，季雨晴呆望着父亲的打印机，等待母亲的话。
　　季太太第一句话，就让季雨晴招架不住：“把你和程文清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你们是怎么产生感情的？是不是他诱拐了你？”
　　“不是！”季雨晴辩护地说：“感情是相互的，没有诱拐一说。”
　　“你们同居了？”
　　“虽然住一个房子里，但我睡在床上，他睡书房。”
　　“你们有没有发生关系？”
　　“没有！他尊重我，不是那样的人！”
　　“我想也是。”季太太客观地说：“听你爸爸说，程文清是个不圆滑不世故的人。”
　　“对，他的人品，我可以保证。”季雨晴肯定地说，转而问：“爸爸认识他？”
　　季思远放下打印的工作，坐在沙发里，打算好好和季雨晴谈一谈。
　　“只是在法学研讨会见过他一面，听他的讲话，的确是个正直的人。只是...雨晴，你跟他，不合适。”
　　“我知道你们要说年龄的问题，可是...我都不在乎了，你们又在乎什么呢？”
　　季太太深知女儿性子倔强，所以她不打算硬碰硬，那样只会大伤元气而毫无效果，于是她微笑地说：“我跟你爸爸商量过，第一，我们不阻止你们交往，你们可以继续下去，其次，我跟你爸爸要去找他谈一谈，了解一下他的为人，最后，如果他对你真心的话，我们只好接受你们的感情，毕业以后，为你们筹备婚礼。”
　　季雨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蹲在季太太的脚边，她感动地说：“妈妈，谢谢你，我本以为你会骂我一顿，甚至打我一顿！”
　　季太太慈爱地说：“怎么会呢？雨晴，妈妈已经老了，再没有精力责备你了，只希望你不要跟我吵架，我就谢天谢地了！”
　　季太太说得伤感，季雨晴听得动容，但她仍疑惑母亲会轻易赞同，于是，她抬起眼眸，问：“妈妈，你真不反对我们么？”
　　季太太叹口气，叙述道：“说心里话，得知这个消息以后，我恨不得闯到你的学校，把那个程文清揪出来，好好教训他一番！可是你爸爸，你弟弟一直劝我，让我等你放假回来再说，于是，这段时间里，我深思熟虑，常常问我自己，你为何会爱上自己的老师？按理说，我跟你爸爸，以及你弟弟，都这么深爱着你，你没有理由缺爱呀，可是后来，我明白过来了，你的心结是爸爸妈妈抛弃你，偏心弟弟，所以你骨子里是缺爱的，想到这一点，我就不打算批评你了，再说，那个程文清又正直、又有才气，你爱上他，也不足为奇！”
　　母亲一番话说到季雨晴心坎里去，季雨晴的眼泪哗啦啦地掉，她想不到父母如此开明，如此谅解，如此懂她！再想到自己经常给父母制造麻烦，于是她自责透了，懊悔透了，她吻了母亲的脸，感恩地说：“妈妈，你真好。”
　　接下来，季思远夫妇要去和程文清见面，送走父母后，季雨晴在家里满心期待地等待着。
　　此时此刻，程文清正俯在书桌前，季雨晴离开十天，他感觉度日如年，整个屋子都凄然无比，而他正在着手写第十封信：
　　“亲爱的小晴，这是放假第十天，一早起来，梳洗过后，我就坐在书桌前，开始做那‘唯一做的事’，就是想你，想你，想你......无边无尽的想念......我在想，此时此刻，你在做什么呢？与何人交流？有没有和父母吵架？那个男生有没有再找你？你有没有同样在想我？”
　　突然间，敲门声响了，程文清去开门，这次来的，不止有季太太，还有季思远，由于季思远和程文清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所以象征性地握了一下手，程文清招呼着他们坐下，去泡茶，季太太直直地说：“程先生不必忙活了，我跟我先生不是来喝茶的。”顿了顿，说：“希望永远不会劳烦你为我们泡茶。”
　　程文清只得坐下，季太太说：“程先生不会忘记曾说的话吧？”
　　程文清困惑地望着季太太，季太太一边掏出包里的东西，一边说：“你说过，假如雨晴遇到更爱的人，你会放她而去，绝不会缠着她！”说完，她把一叠照片摊开给程文清看，那是去年国庆节期间，在海南岛，陈翰和季雨晴的合影，从照片上来看，他们两个男才女貌，态度亲密，脸上的笑容十分甜蜜，看起来玩得很愉快，就像是对艳羡的情侣，还有他们和双方父母的合照，俨然像两个家庭的结合......
　　程文清放下了照片，半晌无言。
　　季太太说：“这下，程先生不会食言吧？”
　　程文清说：“假如我不知情，这些照片或许能打击我，可是，我见过那男孩子，也深知雨晴不爱他。”
　　季太太没料到雨晴把这些也告诉了他，可见他们已经无话不谈了。季太太并不气馁，问：“程先生，等到你八十岁，不能动的时候，雨晴才五十五岁，你忍心要她每天伺候床上的你么？”
　　“我不忍心。但我会为了她，努力健身，争取身体健壮些，或许那个时候，她...可能还有儿女可以倚靠。”
　　季太太站起来，凶狠地说：“你怎么敢当着我的面，说雨晴会为你生儿育女？程文清，你知不知羞耻？”
　　“我...”程文清额角渗出了汗。
　　季太太说：“假如爱情真的不分年龄，你为什么不爱上比你老二十五岁的老太太？嗬，七十岁的丧偶老太太不是没有，你怎么不去爱？”
　　程文清默然不语。
　　季思远说：“程先生，我敬重你是文化人，所以在此恳请你，请你理解一位父亲的心，他不奢求女儿荣华富贵，不奢求女儿为家争光，只希望她可以像别的女孩一样，拥有一份普通正常的生活，你，肯不肯放了她？让她回到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生活呢？”
　　程文清望着他，叹了一口气，走到书桌旁，深深地回忆着雨晴。季思远和季太太望着他的背影，都在等待着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