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识不相逢》木桃18

25、第 25 章

　　当周雯的身体被蒙着白布，推出手术间的那一霎那，她母亲直接晕了过去，父亲则嚎啕大哭，扑到在女儿的遗体上，泣不成声，话不成话。程文清和季雨晴赶到的时候，她母亲已经清醒了，却大闹着也要自杀，被护士打了镇定剂以后，再次昏睡过去。季雨晴泪流满面地倒在周雯床下，在周雯的尸体面前，她不能相信那么一个真心的、痴情的、最好的朋友就这么死了。季雨晴的身体软了，腿也软了，她说不出话来，泪水却拼命地流，她的脑海里放电影似的出现她和周雯依偎在夕阳下的操场上，她说她看到许浩和别的女孩子牵手，周雯不相信，到那个地方徘徊寻找...在结冰的湖边，她和周雯谈论程文清的事，周雯劝她适可而止，否则会是惊涛骇浪...几个小时前，周雯还抱住她，说她相信她，向她忏悔...
　　再看一眼眼前冰凉的尸体，季雨晴难以接受地喊：“周雯，你怎么这么想不开！”转而她起身，问：“许浩在哪里！我要找他！”
　　周雯父亲低声说：“找过了，人始终不出现。”
　　季雨晴恨恨地说：“法律该惩治这种人！”她走到程文清面前，怀着期待地问：“有没有法律条文，可以惩治许浩？”
　　程文清摇摇头。
　　从医院出来以后，程文清和季雨晴处在一种忧伤的情绪里，季雨晴忘记了刚才的争吵，程文清也忘记了。他们只是慢慢地行走着，忧郁着。
　　季雨晴回到久违的宿舍，发现周雯父母都过来了，他们一边流眼泪，一边默默地收拾周雯的遗物。季雨晴把叶倩拉出去，低声问：“周雯怎么突然寻死？”
　　叶倩说：“许浩向她摊牌了，说他从没爱过她，只把她当猴耍，说了一堆伤感情的话，末了，还说他和别的女孩要订婚，那女孩是富家千金，会弹琴会作画，比她强一万倍。周雯前夜哭得好惨，还一直说对不起你，我们全都安慰她，以为过一阵子就好了，没想到昨天她没去考试，竟是寻死去了。”
　　季雨晴说：“我真不好，在她最悲伤的时候，没陪在她身边。”
　　叶倩说：“别自责，你不知道情况。”转而她说：“雨晴，我有一句心里话，想要对你说。”
　　季雨晴说：“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你确定程文清不是第二个许浩么？”
　　简单的一句话，像一个巨大的问号盘旋在季雨晴的脑海里，在看到周雯为情而死后，她不希望自己的世界也垮掉。
　　季雨晴没有回答叶倩的话，带着这个问题回到教师公寓。
　　一进门，就是程文清的拥抱。
　　他抱着季雨晴，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说道：“周雯年轻而宝贵的生命，在这一天消失了，我为她感到无尽的惋惜，另外，我领悟到生命的可贵，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失去了便不能复活，所以我决定不去台湾了！用你的话说就是，管它的名声，我通通不要了，我只要你！”
　　季雨晴心中那个大问号彻底土崩瓦解。她感动得落泪，仰起脸来望着他：“文清，答应我，不要弃我而去，周雯的下场你也看到了，如果你是第二个许浩，我......”
　　程文清吻住了她的唇，脸颊贴着脸颊，混合着彼此的眼泪，过了半晌，程文清凝望着她：“不要把我和那个畜生相提并论！”
　　季雨晴柔软地望着他：“那你会继续留在这里么？”
　　程文清说：“是的，我不走了，我要留下来！就算旁人的闲言闲语撕碎了我们，但我们还拥有彼此！”
　　“但愿我们有个好的结局。”季雨晴默默地、梦幻般地说。
　　七月一日，季雨晴在校门口买便当，正打算回去，隐隐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她，她转过头去，看到一个陌生而熟悉的身影，是陈翰。
　　陈翰走过来，季雨晴惊奇地问：“你怎么来了？”她原以为永远都不会见到他了。
　　“来救你。”陈翰简短地说。
　　季雨晴说：“莫名其妙，我好好的！”
　　“你好好的？”陈翰不信任地说：“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抗压能力比一般人强太多，面对满校园的议论，你都能视若罔闻。”
　　“谢谢你的夸奖。”
　　陈翰说：“我们之间一定要这么说话么？”
　　“我没话和你说！”季雨晴要走，陈翰在身后说：“为了你，我专程从海南飞过来。”
　　季雨晴不得不站住，转过身去，她决定不再被动，于是先发制人地说：“陈翰，我没有叫你专程过来，所以，我不必非要和你谈话！”
　　陈翰跺了跺脚，为了她，他尊严扫地！他原可以待在四季如春的海南，享受着公子般的生活，可他偏偏不要，先是来北京分公司工作，半年的时间，和她见面次数寥寥，后来举家去她家旅游，却被她狠击了回去，直到现在，他还是忍不住来见她。陈翰说：“大概我是犯贱，才会一次次受你的气！”
　　见他懊恼的样子，季雨晴软下心肠，说：“陈翰，你为什么...偏我不可？”
　　“那么你呢？”陈翰问：“你为什么偏那个老头子不可？”
　　季雨晴一时语噻，她说：“你知道吗？我最好的朋友死了。”
　　“知道，这是条轰动的新闻。”
　　“她生前，我对她说过一句话，‘爱情不是追逐，而是相吸。’现在我把这句话送给你，希望对你有所帮助。你对我，和我对老师是不同的，前者是追逐，后者是相吸！”
　　“这句话敲醒了我。”陈翰喃喃地说。
　　季雨晴露出高兴的神采，陈翰却说：“可是，你应该也听过一个成语，叫做难以自拔！”
　　和陈翰分开以后，季雨晴回到教师公寓，程文清正吸着烟，望向窗外，那块地方正对着学校门口，季雨晴不知他看到陈翰没有。程文清听到响动，知道她回来了，却没有动身子，只是问：“那个男生又来找你了？他在追求你吗？”
　　季雨晴从程文清身后环住他，贴着他的背，季雨晴说：“是的，从去年十月份开始，到现在的七月份，想来快一年了！文清，你说时间怎么这么快？中间发生这么多的事情，有的人苦苦纠缠，有的人为爱自杀，有的人被迫辞职，有的人舆论缠身......”
　　程文清转过身子，注视季雨晴，问：“为什么不选择年轻帅气的他，而选择老年迟暮的我？”
　　季雨晴说：“因为爱情不分年龄，我爱你，仅仅因为你是程文清，而不是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