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路青山外》凌霄莫语

81、第 81 章

　　玉梓瑶在客栈房间内使出疏影横斜避开白沐——不，应该是“玄沐”的剑刺魔气，玄沐认出疏影横斜的身法，眼里露出几分不屑，同样使出疏影横斜追上玉梓瑶的节奏，就在她的剑刺即将触到玉梓瑶的一瞬间，玉梓瑶闪身离去，恰恰在玄沐的剑刺魔气攻击范围之外。玄沐暗暗冷笑，房间就这么大，你又能躲到哪去。她自以为预判了玉梓瑶接下来的位点，原本从左向右偏上横划一剑，转腕自右向左偏上挑去，剑上数点尖刺掩在黑色魔气中袭向玉梓瑶，可玉梓瑶竟然出现在她右侧后方，试图用寒气封结她的右手！
　　玄沐收剑不及，只得用疏影横斜闪避，下落时正正对上她自己先前的那一击。
　　玉梓瑶见势将苦寒来的寒气转向地面，覆过之前二人打斗时玄沐数击不中留下的魔气，寒气迅速凝结成冰，此时她才微松了一口气：玄字族的魔气对于扶桑宫众人来说如同蚀骨毒药，是以在当年隐门动荡之后，扶桑宫与玄字族分居东西两侧，几无来往。从前玉梓瑶与玄霄过招，玄霄只以武功招式与她对练，从不动用折扇中的魔气，只有一次，玉梓瑶说自己并非隐门中人，或许并不受魔气侵扰，玄霄食指在折扇上轻点取出一丝魔气，瞬间就将玉梓瑶外放的寒气吞噬干净，她至今想来仍然心有余悸。虽说辟邪能抵御飘散在空中的魔气，但她不敢保证自己在频繁闪避中不会意外沾染。原本转移寒气只是顺势而为，没想到玄沐的魔气远不如玄霄，又或者，是水雨二字的区别？
　　不，不对，玄沐看名字是水字，但她一人的魔气较弱，并不代表整个水字的战力不强。毕竟现如今玄字族的族长玄惜，也是水字啊。
　　玄沐避开寒气后避不开她自己的招式，咬牙举剑迎上那道魔气，挥剑收回尖刺和大量魔气，剩余飘散的魔气触及冰面即被冻结。眼看她使出了那么多的魔气，竟被玉梓瑶尽数避开，残留的魔气原本隐隐能连成阵法，又被玉梓瑶一招破去。更可恨的是，自己明明按疏影横斜的身法发出的一击，她为什么竟然不在那个位点？玄沐面上怨恨神色更重，她就不信她拿不下玉梓瑶。
　　玄沐照着疏影横斜再发出几根带着魔气的尖刺，玉梓瑶初时闪避，后来竟立在原地看着尖刺射到她根本不会去到的方位。
　　玉梓瑶不禁疑惑，玄沐用疏影横斜追上了她，眼看下一击就要得手，竟没有一根尖刺落在她要去的位点，反而是玄沐自己竟不避开。若说她是特意去回收尖刺和魔气，为何后面几招又任由尖刺被寒气封结？玉梓瑶略一想两天前陆忏和她说的话，难道说，玄沐果真只知道疏影横斜的前半，对后半段的变式一窍不通？而玄沐方才会撞上她自己的魔气，是因为她自以为的疏影横斜，就落在那个位点？
　　玉梓瑶先前被玄沐的真名和魔气一惊之下只得不断闪避，后来发觉玄沐的寒气并不如玄霄玄霖，已然定心。此时玄沐又露出对疏影横斜一知半解的马脚，玉梓瑶倒不知道玄沐究竟是真的实力不济还是刻意藏拙。
　　她不禁想起，隐门内，跟随墨殇学武时，冰忆与如风天资最高，一点就透，常常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她和墨重阳虽也能领悟，但更偏向按照前人留下的心得探索变式，在框架内不出格。泠轩虽散漫，但那是因为他早已看透习完，又不肯在习武一事上多费心思。雪静生性好动爱玩，虽然有心勤勉，却常常三心二意，难有所成。至于玄沐，她日日跟在雪静身边，陪着雪静练习，墨殇也曾指点玄沐，她却始终不得其法，在其他几人的对比下显得有些笨拙。墨殇劝她不着急练复杂招式，先增加修为内力，玄沐勤勤恳恳，却始终武功平平，修为薄弱。玄沐叹过天资不足，努力只是徒然，便不再勤勉，只盯着雪静好好修炼，如姐如母，盼其成才。
　　玄沐方才的招式大开大合，用剑横砍竖劈，仅是借助魔气增强攻击力，没有什么章法和招式，就像是她在扶桑宫中展示出来的一样。但若说从那时起玄沐便不再用功，倒未必是真的。
　　因为青桐传授青山十二招，是那之后的事情。
　　这个“传授”，对于身在隐门中的他们，是特殊的。
　　因为隐门内三千宫人往往自行悟道，毕竟余生漫漫，他们有的是时间来创立自己的功法招式。墨殇名为教授剑法，实则只是教他们如何修炼出属于自己的剑法。或许各姓氏宗族有自己的传承，但他们彼此不会互相传授，就如青蜀炚一脉虽然源于隐门冰氏，但青山十二招冠着青山的名头，只传授青山弟子，这么一来，整个隐门内，会青山十二招的，便是当年跟随青杨进入隐门的青山门人，比如青桐，比如青杨之子墨燎，及其后人墨殇。墨殇在传授剑术时从未提过青山招式，自然也不可能私下传给玄沐。
　　换句话说，那些年里，能学习青山十二招的，只有墨重阳和玉梓瑶。
　　玉梓瑶曾在青山，自然能学。当时墨重阳同行，原本准备了一堆要了解玉梓瑶功法的解释，也做好了不得学的准备，没想到青桐竟什么都没说就允许他一同练习。现在想来，是因为墨重阳原本就和青山有关联，是青杨的后代吧。
　　玄沐的疏影横斜，不可能是这些人教给她的。
　　玄沐出过隐门，去过东海，也能去青山。但现在青山的疏影横斜……既然陆忏见过，自然也不是玄沐如今使的这个“疏影横斜”。
　　那么，她的功法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