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路青山外》凌霄莫语

64、第 64 章

　　一直沉默的老板娘温柔笑道：“东海？你这小丫头，怕不是算着你温姨回家探亲，想做个伴吧？”
　　老板娘也是东海人？玉梓瑶双目探去，见她头戴方巾，云鬓高挽，斜插着两根鎏金红宝缠枝钗，右额垂下一缕卷发，衬得白肤红唇更加艳丽，那双眼里似有万种风情，又像是掩着背后的清冷高傲，莫名读出一些嘲讽的意味。
　　那边嬴安笑着挽了老板娘的手腻着撒娇：“我就知道温姨心肠好，一定舍不得我们两个小丫头独自上路，这一路上都会看顾我们的对不对？”
　　“行了行了，回家跟你娘撒娇去。要不是你娘叮嘱我多看着你别让你闯祸，你指不定就得用你那银针对付那几个驻店客了！”老板娘故作嫌弃地推开嬴安，身心手眼却处处流露慈爱和温柔。玉梓瑶算是明白了，嬴安不出手只易容，是为了避免暴露身份被驻店客追踪，倒是她玉梓瑶和古晴荔大打出手，留下了一地冰霜。难怪徐荆晨说自己卷入事中，必定少不得和李家卫打交道。想来李家卫必定会根据冰晶寻到她玉梓瑶，那么，嬴安和自己一道去东海，不还是避不开李家卫么？
　　若是平时，玉梓瑶必定不会同意同行，一来她独自更好脱身，二来她不想嬴安因为她与李家卫对上。但嬴安既然道出她的目的，又在对上李家卫这件事上前后矛盾，她便非得和她同行一路，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意图了。
　　于是玉梓瑶略低头，温柔一笑，俯身行礼谢道：“既是如此，梓瑶叨扰。”
　　抬头时正巧对上老板娘的目光，她眼里的情绪很复杂，恍惚，妒忌，愤怒，遗憾，悔恨，却又漂浮不定，似是透过玉梓瑶，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奇怪。
　　玉梓瑶再行礼道：“还未请教前辈如何称呼？”
　　老板娘收敛神情，平声道：“你，你随嬴安叫我温姨便好。”
　　玉梓瑶再一笑：“温姨好。”
　　老板娘淡淡避开她的目光：“你好。”
　　张文珏最看不得生硬客套，咳了一声就要发作。陆鹄赶忙打圆场：“既然三位结伴，我等也就放心北上了。待八月十五，李家堡见。”
　　玉梓瑶有心想问古晴荔，究竟如何得知自家母亲的名字，可众目睽睽，方才拉着时空避开众人私下教授入隐门之法已惹得七门客不快，若再说询问古晴荔，只怕那几位不答应。幸好，古晴荔前时言语间有回护玉家之意，应该，不会对玉家有害。
　　想到此处，玉梓瑶行礼道别。对着时空略一点头，目送北上一行人离开后，翻身上马，与嬴安、温姨前往东海。

　　隐门内。
　　泠轩与墨重阳对坐，手里端着茶盏久久不喝，抬眼看墨重阳一手落在琴弦上，按却不拨，不知在想什么。
　　他到底不如墨重阳沉静，“咔嚓”一声放下茶盏，问道：“究竟怎么了？去而复返，闭关多时，刚出关就又要出门？墨重阳，你耍我呢？”
　　“泠轩。”墨重阳声音温和低醇，似是秋高残阳里一缕洞箫，“如果你想尽所有的办法都无法救你想救的人，只能看着时间往前流淌，一直到最终的结局……你会怎么做呢？”
　　“‘想’尽所有办法？”泠轩声音带笑，如雪后初晴，浸着淡淡梅花香，“墨重阳，推演测算我不如你，所以，我不会‘想’，我会直接去‘试’。”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川流不息，惟随川而去。”

　　墨重阳再到十里冰霜，见玄霄果然按时前来，不早不晚。
　　“前些时候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玉梓瑶还活着。是我带她出隐门的。”玄霄右手持扇，一下一下拍在左手心，面上没什么特别的神情，墨重阳却觉得他欲言又止：“还有呢？”
　　“……没有了。你有什么计划？”
　　“你觉得我该有什么计划？”
　　“我带玉梓瑶出隐门，送她到青山镇，本以为是我在照顾她，没想到她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你们是同门，所以，你是不是也有什么计划？”
　　“梓瑶的计划是什么？”
　　“她想找到陷害她的人。”
　　“胡闹。她散尽寒气，若是对上武林高手……”
　　玄霄戏谑道：“哎？不然怎么说你们是同门。我刚说她打算做什么，你就知道她要怎么做了？”
　　“……她在哪？”
　　“二十天前在青山镇，她说要回江南，此刻，应该回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