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路青山外》凌霄莫语

58、第 58 章

　　陶歃和章威在地上躺了半炷香，听着一队人马由远及近，似有六七人，心里猜测是嬴安所说的岳山宗弟子。陶歃倒无所谓，章威却吓得一身冷汗。
　　原来二月时，章威听说青山出了窃贼，原想趁青山混乱时占些便宜，便叫上与青山有过节的陶歃，一同前往青山。没成想等他们赶到青山镇时，青山已恢复秩序，护山大镇重开，他俩对寒气奈何不得，只得离开。后来二人分别，章威说要去李家堡献寿礼，陶歃先归家探亲。至三月，玉梓瑶重出江湖，一众江湖人士赶往江南，准备与玉梓瑶较量一二，陶歃却反其道而行，径直赶往青山，想着或许能在路上碰到，先打个玉梓瑶的首战。结果碰是碰到了，首战输得也是干脆，后来想效忠玉梓瑶却又失了她的踪迹。此刻心中没了目标，便有些犯懒，又动弹不得，索性闭目养神，先睡一觉再说。
　　章威却是早就听闻林红蓼与青山不对付，有心想趁乱偷些青山的宝贝，献给林红蓼。没得手，和陶歃分别后便转道去了岳山宗，心想林红蓼素爱武林秘籍，偷不着青山的，偷岳山的也能作数。昨日正巧是岳山宗喜宴，岳山宗宗主之女古晴荔与同门林秋敛结为夫妇，连朝中王爷都到场祝贺，岳山宗上下同庆，谁会想到有人会趁机盗取功法秘籍呢？要说也是岳山宗宗主糊涂，原本岳山宗的功法，是先人刻于石壁之上，弟子按期入室参悟，不得另行抄录。可不知这届宗主为何偏偏手抄一份秘籍，供弟子读书取用，莫非是近年岳山宗招生过多，石室容纳不下，得需分流？
　　章威之前每每想到此处，忍俊不禁，此刻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带着功法出了北山南城，遥望岳山灯火点点，料想岳山已经知晓秘籍被盗，不久便会有弟子追来。又恰巧见陶歃飞奔向北，心底生疑便跟了过来。往后自忖见了玉梓瑶数招，有了破解之法，待玉梓瑶落败，便将偷窃之事陷害于她，还了岳山秘籍，再借岳山弟子之手将玉梓瑶送往李家堡。一来得了岳山人情，二来将青山玉梓瑶捉住，赚了名声，三来将青山的得意弟子带去给林红蓼，顺了林红蓼心。如意算盘是打得啪啪响，没想到玉梓瑶的功法实在厉害，他讨不着便宜还险些丢了性命，后来又被嬴安一针放倒，动弹不得，生怕岳山宗弟子此刻赶来，自己却无计可施，也无法辩驳。
　　陶歃安然睡去，章威却急得冷汗连连。听着那六七骑越来越近，心想若是自南城来，至此也应休息一番，西边北山有茶农，清晨会有人下山卖茶，说不定他们就等着吃碗茶再走……幸好他二人是倒在竹林里，若是在山道边上，保不齐就被卖茶人发现，再引来岳山宗的人……
　　章威正想时，却听闻那六七骑果然在北山亭下马休憩，远远地听见几句“捉拿”“放过”“一针倒”之类的，便更加认定那六七骑是受了嬴安指引，到此处来寻自己的岳山宗弟子。只是奇怪为何嬴安会知道是他章威偷了岳山秘籍呢？再一想嬴安忽然出现，自己却未曾发觉有人跟踪，直道这次螳螂捕蝉碰着了黄雀，恨得牙痒却无可奈何。只求那茶农早些下山卖茶，让这群人喝了茶赶紧走。这些人多呆一刻，他章威便多一分心慌。
　　其实在北山亭中的七人连夜追查至此，已是精疲力尽，少不得在北山亭多歇息一会儿。早前听闻北山亭有茶农卖茶，原想等碗茶喝，等久了便有些不耐，派出一人登山寻些溪水野果，若能半路碰到下山的茶农最好。那人也懒得走山道，想着横穿竹林，走个捷径。
　　章威听见有人走来，心悬到了嗓子眼。只盼那人千万别发现自己。
　　却又听闻三骑奔来，在北山亭前勒马，有一女声高喊：“不知亭中是哪些好汉？”
　　章威认得这是岳山宗宗主之女古晴荔的声音，当下心意一动，这么说，这后来的三人才是岳山宗的人？那先前这些人是谁？岳山宗只来三人，若是引得这两拨人相争，他不就可以趁机脱身？
　　亭中六人起身，入林的一人也停步回身，只听他们中间一人高声回应，中气十足：“我等是北山郡王府门下，过路歇息，等碗茶喝。”
　　古晴荔笑道：“我道北山郡王昨日携妻子前往岳山吃酒，没想到还有郡王门下行至此处？若是方便，可否告知小女子，你们所为何事？”
　　亭中另一人喝道：“郡王门下行事，岂是你能盘问的！”
　　古晴荔声音朗朗，不卑不亢：“实在抱歉，昨日本是岳山宗喜宴，可宴上出了窃贼，岳山秘籍失踪。我等一路追查，路上有位姑娘说见着有人背了秘籍逃往北山……”
　　她话说至此处不再继续，亭中有人大怒：“你莫非是怀疑我们偷了秘籍？”
　　“不敢。只是问问，几位到此，所为何事？”
　　亭中那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似是领头的，仍是那人回道：“还不知姑娘是岳山宗门下哪位高徒？”
　　“我是古晴荔。”
　　“原来是岳山宗古大小姐当面，失敬！只是昨日是古大小姐大喜之日，为何如今古小姐却出现在这里？”
　　古晴荔轻哼一声：“我古晴荔是岳山宗宗主之女，有人胆敢在我的婚宴上捣鬼，盗取我宗门秘籍，这个帐，我得亲自跟他算！”
　　“古大小姐不愧是女中豪杰。既如此，在下也坦诚相告，前日有宵小盗取了郡王府一件要紧的物事，我等奉郡王之命，一路追查至此。错过了古大小姐的喜宴，还请见谅。”
　　“无妨。你说前日？郡王府与岳山宗也不过半日路程，我们又几乎同时追查至此，莫非这两桩盗窃，是同一拨人所为？”
　　“如此说来……古大小姐，我们追查盗贼途中，确实经过了岳山宗。但当日是古大小姐喜宴，郡王府又与岳山宗交好，我们不曾冒昧叨扰，只是报信给郡王定夺，而我们守在山下，直到今日丑时发现那人出了岳山宗，不料……”那人哎了一声，“不料那人着实厉害，我们兄弟七人均着了她的道，再追来，就只追至这北山亭了。”
　　古晴荔听得好奇心起：“什么人这么厉害？竟能混入我的婚宴，还能让郡王府七门客都……”
　　亭中众人都垂头不语，竹林中的一人愤愤一拳锤在竹上，那竹竿应声倒地，正巧砸到章陶二人，那二人身上药效未过，陶歃睡梦中都没有醒来，章威还庆幸那些竹叶挡住了自己，多少有些遮盖的作用。
　　其实按章威的狡诈，早已猜到，那七人先前和自己一样，着了“一针倒”的道，被针封穴道拖延了一个时辰，这才追丢了盗贼。如此一来这盗贼八成就是那嬴安，或者是她的同伙，偷了郡王府的物事，原本想趁乱躲入岳山宗，不知怎么碰见了他章威偷盗岳山秘籍，趁机跟踪嫁祸，方便脱身，这算计的……哼哼。
　　可惜啊，这两拨人寒暄的功夫，时辰又过了一些，再过些时候，等他动弹自如，凭他三寸不烂之舌，再加上那些人与嬴安的过节，呵呵，轻巧就能将两件事都落到那个嬴安的头上！
　　还有玉梓瑶……不是刚重出江湖么？不是爱惜名声么？不是锋芒毕露，还留了一块冰晶在北山亭么？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