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路青山外》凌霄莫语

55、第 55 章

　　“交情？谈不上！”章威呸了一口，“他当年为了一个女人与红蓼夫人为敌，险些连累整个柳家！若不是我率领师兄弟和徒儿投靠李家堡，柳家如今怕被灭门也未可知！”
　　“灭门？”玉梓瑶反问，“林红蓼究竟是什么人？据我所知，她强取豪夺，无恶不作，偏偏竟没人奈何得了她？再有，你口中的女子，可是救了你师父遗孀的李医仙！你说得像是为了保存师门而弃暗投明，我倒要问问，待你百年之后，有何脸面去见柳老前辈？”
　　据柳风说，三十五年前，西南李家收养七岁的李鹰，他与当时年仅四岁的李渠阳相伴七年，两小无猜，原是定了亲的。谁知七年后林红蓼在李璋老家主外出时突然出现，欲加害李潆阳与李渠阳。幸得李潆阳以琴音与毒巧妙躲避，姐妹俩全身而退。但李鹰竟就叛出师门，与林红蓼携手而去，还带走了李家的多种秘药，包括血斑白。
　　柳风的父亲柳槐槿，在李家收养李鹰之前便前往求学，李老家主李璋与柳宗楣是故交，权当教导故人之子，也就不曾收徒，并不算正经师徒。李鹰毁约背叛一事，江湖竟都将西南李家当成林红蓼初出江湖首战的手下败将，还说李鹰慧眼识珠，跟了圣女，未来必定平步青云。就算没这样的说法，被悔婚的李渠阳仍会成为人人耻笑的对象。
　　李渠阳并不消沉。在与李璋重逢后禀明李璋，要收大自己三岁的柳槐槿为徒弟，誓要以医术闯出自己的天地。便问柳槐槿，愿不愿意拜她为师。
　　柳槐槿八年间耳濡目染，虽然学有所成，仍不如天赋异禀的李渠阳精通医术。且他未拜在李家门下，没有名分，不敢表现得太过勤恳。此时得李渠阳愿意收徒，他自然愿意拜师，做李渠阳的一剂药方。
　　医者的天职是治病救人，医病，更要医心。
　　李渠阳花了四年时间精心教导柳槐槿，后者天分不差，再加之心无负担，又得李渠阳教导，医术进步飞快。二人原本四处游历行医问药，偏偏碰见了携手闯江湖的李鹰与林红蓼。
　　李渠阳是年十六岁，二八年华，初初长成。原本医者心济天下，面容柔和，气度胸襟皆是不凡，又因李渠阳在婚约被毁后心灰意冷，待人淡漠，眉眼间便多了几分冷意，更显得超凡脱俗，清傲孤高。
　　林红蓼见了，顿觉自己引以为豪的美艳忽然成了李渠阳脚下尘泥。再看身边新婚的李鹰看直了双眼，怒火自然加倍。但林红蓼为人歹毒，并不直接下手，而是在李渠阳救治疫病时设计陷害李渠阳，使民众离心，让李渠阳成了过街老鼠。李渠阳眼见自己费心医治的许多人竟都不信自己，便再撑不下去。命柳槐槿继续救治，自己孤身离开。
　　林红蓼竟还不放过，派人追杀李渠阳。李渠阳凭借李潆阳给的防身毒药勉强支撑，终被围困，危难之时得柳归期相救。然而柳归期救的不只是她的命，更是她的心。
　　柳归期之所以及时赶到，除了柳槐槿发信求援之外，还因为祖母病重，他特来请李渠阳治病救人。
　　对于李渠阳来说，还有人愿意相信她，愿意相信她的医术，那就是最好的救命稻草。
　　她应邀救回了重病的柳宗楣遗孀，并让她安享晚年，寿终正寝。
　　柳归期因此情定，为她改名柳期归。
　　“期归”意为期子之归。
　　可李渠阳经历种种早已心灰意冷，不做家室之想。柳期归明知如此，仍陪伴在她身侧二十三年之久，只愿保她在林红蓼这么多年的追杀之下全身而退。
　　是的，林红蓼追杀李渠阳，整整二十三年。
　　“林红蓼夺人所爱，还不断派人追杀了医仙二十三年，这还只是一件！”
　　章威却不以为然：“强取豪夺，无恶不作？哼哼，红蓼夫人可是当初的圣女！当今圣上的侄女！圣女做的事情，能叫作恶吗？要怪就怪李渠阳不长眼，看上了圣女的人！”
　　竹林外忽然传来一声嗤笑：“你就仗着医仙不在，便如此肆意诋毁？”
　　竹林内四人纷纷往声音来处看去。
　　这次听墙角的，又是谁呢？